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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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飄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去的,路上不斷有汽車鳴笛,暴跳如雷的司機罵罵咧咧“找死啊”,還有一些或明或暗興奮的哢嚓哢嚓的快門聲,形色匆匆的路人不斷從他身邊經過,風特別冷,特別硬,像刀子,柳飄風如冬日樹上最後一片枯葉,飄飄蕩蕩,落入泥濘,被一只又一只的腳漫不經心地踩過。

木木看著熱搜上的照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柳飄風公寓門口走來走去,見到他回來立即撲上去:“哥,現在網上都是你的照片視頻,你的電話也打不通,何蓁姐剛才打電話來把我罵死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跑出去了!”

柳飄風看著木木,突然悲從中來,全世界都在看他笑話,都在責備他,沒有一個人在乎他,愛他,而他最在乎最愛的人,也要棄他而去。他想到自己兒時飄零在親戚間輾轉顛沛,自己始終沒有一個家,本以為找到了歸宿,不顧一切地飛蛾撲火,豁然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個笑話!他不禁掩面苦笑。木木看他狀態極差,也不再抱怨:“哥,對不起,我太著急了,你沒事吧?”

柳飄風沒有回答,失魂落魄地徑直回到臥室。

他本是個特別安靜的人,因為兒時寄人籬下的生活,他每到一處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給別人添麻煩,越發的喜歡獨處,喜歡獨自一人安靜的什麽都不做,就那麽發著呆。可是自從有了秦驟雨,他的生活裏充斥著各種聲音:哥我喜歡你、你是我的玫瑰花、哥你真好、我最愛你了、哥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開了燈,看著眼前諾大的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一點聲音都沒有,連自己的呼吸聲都似環繞的立體音響,猶入寂靜之地,周遭靜寂的可怕。雙人床孤寂的擺在那兒,床單平整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絕望如同蟒蛇自腳踝開始不斷往上攀爬,一點一點地勒緊他,慢慢地褫奪他的呼吸。

柳飄風坐在床邊,神態恍惚,眼神空洞。突然他跪在地上,伸手從床邊的櫃子底下最深處掏出一盒藥來,將藥片一粒一粒地全部摳出來,又一粒一粒地全部放進嘴裏,艱難的咽下去,甚至沒喝一口水。然後他拿出手機給秦驟雨發出最後一條消息之後躺在床上,靜靜地閉上眼睛。可是覺得很冷,特別特別的冷,他受不了起身走進浴室,等到浴缸裏放的熱水都溢出來,連衣服都沒脫他就毫不猶豫地躺了進去。這個冬天真的太冷了,他要躺在溫暖的水裏取暖。溫熱的水慢慢地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的神情放松,他回憶起兒時與那個小胖子彼此相伴汲取溫暖半載,那時候他們單純美好,因為分享一塊水果糖就能開心一整天,而後分別十數年。可笑的是再相遇的緣分也僅僅不過半載,竟然承擔了他前半生所有的甜蜜,生命中走的最急的果然都是那些最美好的時光。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吧,橋歸橋路歸路,塵土歸塵土。柳飄風這樣如走馬燈地想著,隨著時間流逝,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再見了,小雨!”

秦驟雨依舊在訂婚晚宴上僵硬的應付熱情喧囂的賓客,此起彼伏的恭喜讓他的耳朵一瞬間開始耳鳴。突然叮咚響起一聲信息提示音,明明聲音不大,卻驚得他心臟一顫。手忙腳亂地打開,一看是柳飄風發過來的:玫瑰失去小王子,枯萎了。

木木從柳飄風回來就感覺一陣陣心慌,她聽到柳飄風進浴室後很久都沒有出來的。很焦急的在浴室門口徘徊一陣,小聲問“哥,你洗好了嗎?你沒事吧?”然而,沒有回應。她又問,還是沒有回應。她著急推門卻發現門被反鎖了。木木慌了,趕忙給何蓁打電話,那頭卻遲遲沒人接聽,無奈她只能給秦驟雨打電話。秦驟雨一看到是木木的電話沒有猶豫立刻就接通“餵,木木姐...”

“小雨,你快來,哥在浴室裏好幾個小時了,喊也不回答,門被反鎖了,我進不去,不知道的裏面情況......”

幾乎是瞬間秦驟雨拔腿就跑,丟下身後神色各異的賓客,大驚失色的程安妮,憤怒不已的秦擁華......此刻他的心裏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撞開浴室門的一瞬間,秦驟雨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柳飄風就那麽合衣躺在浴缸裏,面容溫和帶著一絲淺淺淡淡的笑,似蒙娜麗莎有著讓人不可窺破的神秘,似眾神居於奧林匹斯山睥睨世間苦痛眾生,似乎俗世一切已了結不再與他絲毫相幹。秦驟雨伸手從浴缸裏抱起他,水早已冰涼。

急救室內是一番生死時速的搶救。急救室外,每一秒鐘的時間對於秦驟雨來說都是煎熬,他盯著手術中三個刺眼的紅字,一動不動。沒有任何一個時間,他如此的害怕。

木木憤怒瞪著秦驟雨:“你答應我的,會好好珍惜愛護我哥的,連個交代也沒有,說訂婚就訂婚了,你不守承諾,還是男人嗎?”

“木木姐,我...”

“我告訴你,秦驟雨,我哥要是醒不來,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對不起,對不起。”秦驟雨眼裏布滿悔恨,喃喃自語。

“你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我哥他那麽愛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不要吵,這裏是醫院!”值班護士快步趕過來,嚴厲制止。木木憋著氣憤,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

這時外邊一陣騷動,木木回頭就看到,有一大波人急匆匆湧過來,有媽媽,有大舅舅,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

“媽,大舅舅,你們怎麽來了?”木木很驚訝。

“你大舅舅家的飄絮姐在手機上看到新聞,說,說小風。。。”木木媽媽沒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急忙拿手擦了。“我們都不放心,就趕緊過來看看。哦,這是小風的舅舅舅媽。”木木媽媽指著一旁那兩個臉色焦急的陌生人。

木木連忙禮貌喊:“舅舅舅媽好。”

舅舅舅媽連聲說好孩子,又追問情況怎麽樣。

木木之前一直繃著精神,此刻身邊全是至親,再也繃不住了,放聲嚎啕大哭,又惹來護士的一記眼刀,看她如此難過,就沒多說什麽。

不一會手術室門上的燈關閉,門從內打開,醫生從裏面走出來解下口罩,帶著疲憊放松的口吻問:“病人家屬哪位?”

“我!”

“我!”

“我們都是!”

“哦,是這樣,病人吞食大量鹽酸二甲雙胍緩釋片,也就是降血糖藥,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但求生意識不強,建議家屬們要多和他說話,喚起他的求生意志。能不能醒來,還是要看他自己。”

這無疑是一種宣判,一瞬間,所有人屏住呼吸,沒有一個人出聲,數秒後幾位女性長輩都不約而同別開臉用手捂著嘴,抖著肩膀忍著不哭出聲來。

☆、第 15 章

尾聲

轉移到病房的柳飄風,閉著眼躺在床上。面色平淡,沒有任何喜悲。就像斷情絕欲的仙人,沒有絲毫悲憫之心。他不知道此刻身邊圍著地他以為把他當麻煩的親戚們正為他傷心欲絕。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命苦。爸媽走得早,自己也想不開。那會兒小到外婆家,外婆痛失愛女,一個人死死護著小風,不讓我們接回去。其實怕給我們添麻煩,我那會懷著老二,老大才兩歲,實在勻不出精力來照顧。過了三年外婆也走了,這孩子來我們家總是怯怯的,不說話也不和我們親近。”舅媽陳述著柳飄風的童年。

“唉,那幾年在我們家也是,我們家孩子都大,一個個都處於叛逆期,我也都管不了。唉,忽略了這孩子。”大伯父說不出煽情的話,一個勁嘆氣。

“我平時嘮叨木木慣了,小風來那幾年也沒少挨我嘮叨,這孩子也不像木木頂嘴,我也不知道他想什麽。”姑姑似在後悔。

“聽說他高考成績很好,他舅舅跟我準備給他打錢,報大學,結果他告訴我們不讀書了,去當明星了。”舅媽接著說。

“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我們也不好說什麽。”

“後來小風當明星賺錢了,每年都給我們打錢。我們也知道孩子的一片心意。都幫他存起來。”

親戚們絮絮叨叨的,一旁的秦驟雨聽了,心酸不已。

木木媽媽問木木,“那孩子是誰啊?”

木木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秦驟雨卻給大家鞠了一躬,隨後斬釘截鐵的說,“我是柳飄風的愛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木木媽媽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造孽啊!當年小風的爸爸就是因為喜歡男人離開家,後來也是意外遇到小風媽媽,才有了小風。”

舅媽接著嘆氣說,“當時全家知道情況後都反對這門親事,哪知道小妹堅持說孩子是無辜的,一定要生下來。外婆氣的當時就心梗,萬幸搶救及時。”

“都是命啊!”

親戚們輪流看護幾天,每個人都捧著柳飄風的手跟他說著一起生活的小細節,細數溫情。柳飄風始終沒有醒的跡象。

這天,木木媽媽拉著秦驟雨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孩子,小風這孩子命苦。你要能待他好,我們也不會反對。人這一輩子,那麽短,怕什麽流言蜚語,都是別人的,自己關上門來過自己舒心的日子就行。我們與小風雖有血緣關系,終究不是能伴他一生之人。孩子,你多費點心,多陪陪他。你是他的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啊!”

活過大半輩子的人,看人看事都不著於表面,那份經驗閱歷,是年輕人怎樣都無法企及的。

秦驟雨壓下心頭的悔意,鄭重的點頭。

親戚們走後,秦驟雨坐在病床邊,牽起柳飄風的手,十指相扣。絮絮叨叨的說著小時候他們的事,他們短暫的交集了六個月,而後分別了十數年,如今他們重逢依舊只有六個月,卻不敢想象這一次是永別,還是能得上天眷顧。。。。

“哥,對不起。那次媽媽出車禍,她要求我訂婚,不然就拒絕接受治療。哥,媽媽拿生命來威脅我,我沒辦法,對不起。我其實也沒有和安妮訂婚,我們商量好了,先騙過爸媽,之後找機會解除婚約,我還沒來記得跟你說,你就來找我了。我知道這都是借口,你全心全意的愛我,我卻沒有對你坦誠,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快醒來好不好? ”秦驟雨捧著他的手抵在臉上,眼淚順著柳飄風的指尖流淌至袖口,暈濕了大片。“哥,你醒來好不好,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哥,求你,你快醒過來吧,求你了。”

當天晚上秦驟雨回到家,恭恭敬敬的跪在秦擁華和秦媽媽面前:“爸媽,感謝你們給了我生命,可是你們不會陪我一輩子,我愛飄風哥,他才是跟我一輩子不分開的人。”

“你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舍棄你的父母?”秦擁華咆哮。

“爸媽,你們不知道,當年我受欺負時,飄風哥是怎樣保護我的。他是光,在我最害怕的時候照進我心裏,沒有人可以替代他。你們也不能。”

秦媽媽拉著他啜泣:“小雨,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報答他,你不必非要......”

“媽,我並不是報恩,從再次見到他起,我的眼裏就容不下任何人了,他是我的愛人,像你們二老一樣過一輩子的愛人。如果你們堅持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兒子只好不孝了,給二老磕個頭,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你個混賬東西!”秦擁華氣極。

秦媽媽聲嘶力竭的扯著秦驟雨胳膊:“小雨,媽媽求你,別走!”

“讓他走!”秦擁華扶著傷心的妻子。

秦驟雨決絕轉身離開,任秦媽媽淒厲的哭喊聲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裏。莫怪他不孝,當他想起柳飄風靜靜地躺著浴缸裏,幾乎沒有呼吸,就覺得自己也已經沒了命。

再回到醫院,坐到柳飄風床邊,秦驟雨依舊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冰涼的臉上:“哥,我今天回家跟爸媽講清楚了,他們不要我這個兒子了。你看,我又無家可歸了,你能不能收留我。”秦驟雨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指環,內圓外方,四角一面刻著玫瑰花樣,一面襄著細鉆,“你還記得這枚指環嗎?當時你送給我作為生日禮物,後來我在宴會廳的角落的花盆邊找到了。現在,我想跟你求婚,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說著他把指環套在柳飄風的中指上,“你看,戴上了,你現在是有夫之夫,等你醒來也不能耍賴,到時候我們就去S市,在那裏安家,就像尋常夫妻一樣過日子。你要是想有法律保障,我們就去國外領證,或者住在那邊,再也不回來......”

突然,柳飄風的食指動了一下,秦驟雨一楞,接著他看見那白皙細長的手指又動了一下。秦驟雨擡起淚眼,看著那幾根手指又動了幾下,抑制不住狂喜,大聲呼喊,“醫生,醫生!”

醫生聞聲趕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很興奮的說,“病人現在狀態很好,應該馬上就會醒。”

柳飄風緩緩的睜開眼睛,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他的爸媽跟他說他們很愛很愛他,讓他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外婆也慈祥的笑著說小風是個勇敢的好孩子,一定會聽話爸媽的話。舅舅舅媽牽著他的手說他命苦,沒照顧好他。大伯姑姑也說他命苦是個可憐的孩子。絮絮叨叨很多事情都是以前他不知道的。最後他聽到秦驟雨說要和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他就感覺有濕熱的東西從指尖一直滑一直滑滑到他的心裏,又痛,又悶,想大口喘氣,使不上勁,只能攥動著手。接著他的手被緊緊攥住,聽到秦驟雨大聲喊著醫生。

柳飄風醒來了,聞訊而來的親戚們又都圍在他床邊,這次大伯家的青城哥飄絮姐,舅舅家小表弟表妹都來了,每個人臉上都是歡喜,又都眼含熱淚。他從一圈人中看到了秦驟雨,站在外邊,用熾熱的眼神看著他,一眼萬年。

婚禮,是在S市舉行的,那是他們初相識的城市。柳飄風雖然已經完全康覆,但一直小心翼翼的沒有安全感,秦驟雨就決定給他這俗世的儀式,只要是能讓他心安的事,他都願意去做。那天,柳飄風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一身黑色西裝的秦驟雨旁邊,手裏拿著玫瑰,一臉柔情。他們堅定地宣誓,交換戒指,看著彼此眼含熱淚,在一片掌聲中擁吻。那天,柳飄風愛著的和愛著柳飄風的親人都來了,大伯一家,姑姑一家,舅舅一家,還有胡言青陳曉,虞鹿楊今鋒,劉巖呂陽……大家歡欣雀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真誠,包容和愛。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第 16 章

番外爸爸媽媽的故事

媽媽進入那間酒吧的一瞬間,就被吧臺邊坐著身穿素白襯衫的憂郁男人深深吸引。他有一張清冷絕艷的臉,眼神卻晦暗無光,神情頹廢,毫無生氣。那周身散發的厭世感不禁讓媽媽的聖母心揉的稀碎。

媽媽大著膽子走過去,搭訕,畢竟城市那麽大能合眼緣的人卻很少。

爸爸並沒有拒絕,也許此刻他非常需要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他開始講他和他的事。從高中情竇初開到大學放蕩不羈無所畏懼,從耳鬢廝磨羨煞旁人到爭吵不休,從家人憤怒指責爸爸決絕離去到如今孑然一身孤獨無依,六年,愛也愛了,錯了錯了,曾經那樣濃烈的情義如今黯然失色如杯中的酒炙烤著喉嚨。今天那個他結婚了。

爸爸說了很多,媽媽一直聽著,爸爸喝酒媽媽也陪著喝酒。媽媽說放手吧,別讓自己那麽難堪。

同是天涯淪落人,兩顆無處安放的心在這他鄉孤寂的夜裏偏安一隅相互慰藉。

不巧的是,一個月後媽媽發現自己懷孕了。善良的媽媽想著稚子何辜,終是沒有狠下心。

終究是有緣吧,拿著產檢報告出來時居然偶遇到了爸爸。

爸爸神色覆雜,之後沒有絲毫猶豫向媽媽求婚。

爸爸家是激動的,本來以為那個不孝子不會回頭,卻沒想他不僅正常了還找到媳婦,還有了孩子。

媽媽家無意中聽說爸爸的過去,一家人堅決反對,無奈媽媽堅持,外婆氣的心梗發作也沒有挽回小女兒的決心。

就這樣,柳飄風出生了。無論爸媽基於怎樣的感情,爸爸的確是個好丈夫,好爸爸,有擔當,有能力,負責任,而媽媽也足夠溫柔包容。

如果不是那場意外也許一家三口會一直相敬如賓的幸福下去。

那年柳飄風5歲。那個男人給爸爸打電話,不知說了什麽,爸爸瞬間臉色慘白,媽媽問他什麽事。爸爸說那個男人得了絕癥,很快就要走了。走之前只想見爸爸最後一面,了無牽掛的離開。

媽媽平靜地說,我陪你去。

爸爸和那個男人在病房裏說了很久的話,媽媽等在門外。

原來五年前那個男人就知道自己得了病,那時候為了給他們掙一個好的未來,不管不顧的拼,搭上了身體,搭上了命。爸爸看著容顏枯槁的他,不禁悲從中來。爸爸憤怒極了,質問他為何不說出來一起承擔,為何還要結婚禍延無辜的人,為何這樣自私,自己死了,也不讓別人好過。

回去路上,爸爸情緒失控,沒註意到拐彎處迎面而來的卡車。爸爸和媽媽,無人生還。那個男人聽說了事故之後,再也不肯進一粒米。

孽緣啊!

媽媽曾在留下的筆記裏寫過一句話:小風,人生那麽短,你不妨大膽一些,拼盡全力去愛一個人,還有,記住,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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