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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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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澈見竹言止神色間不無嚴肅之意,略一思索,卻搖了搖頭。

竹言止眸中冷然,沈聲道:“若我說衡結山將大難臨頭,你當如何?”

蘇澈輕輕擰起眉頭,擡眼看向君華道:“這與我回與不回又有何關聯,更何況,待我將這竹妖重傷之後,本門便可趁勢將大妖魔除去,屆時,妖魔界平定下來,仙山又有何大難?此時情況竹王親眼所見,現在只待我與這大妖魔一決勝負,如此,蘇澈又怎可錯失此等良機。”

竹言止神色沈了幾分,連帶著語氣也帶了幾分嘲弄的意味,道:“待你重傷君華?”頓了頓,竹言止緩緩掃了一眼一旁二人,又道:“倘若你要拼死,想必還是有幾分機會的,只不過屆時,怕是衡結山等不及你傷了君華之後……”

聞言,蘇澈眸色一緊,他確實不如君華修為純厚,倘若他與君華就這樣繼續打下去,輸而身死的,必定是他,只不過君華也未必會好到哪去,他便是抱著如此想法,想拼死傷了君華的,若果真得成,那這天地之劫便渡了,此後他在不必遵守著身為渡劫人的種種條規,亦不必去親手傷了他早前萬般心喜的那個,讓他臨死前都立下誓言不得去傷害的女子。

他雖無情感,卻有記憶,知道早前他對她的一切情感,而如今,他雖不能親身體會,卻依舊知道這個女子曾經被他視作珍寶,寧願以死相護不顧渡劫之責的去守護。

而他與君華的修為本就相差的遠,不說他二人修行時日,也不說君華身負大妖魔之力,便說他早前所受的傷,那是毀了根骨修為全無的傷,雖不知為何醒來之後修為竟較以往強了不少,但只憑那傷,短短時日內想要根基全穩修為精純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看著竹言止,蘇澈眼睛隨意向下一掃,視線卻倏然停留在竹言止身上,略驚訝的擡眸看去,只見竹言止神愈發鄭重,見他註意到他身上傷勢之時,還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良久,蘇澈心中反覆思量的都是竹言止的那句,怕是衡結山等不及你傷了君華之後……

衡結山怎會等不及?!莫不是出了什麽變故?!想著,蘇澈心中一驚,隨即冷冷淡淡道了句:“那便走罷。”

竹言止見此,眉梢斜斜挑起,待蘇澈看向玉石等人方向之後,露出別有深意的一絲笑,隨即飛身而起直向東方禦風而去,蘇澈見其動身,便緊隨其後踏上靈劍,臨行前,回過頭來,眸色幾轉,將二人打量一番之後,嘴角動了動,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

而直至蘇澈禦劍離去之後,玉石才被君華撿起放入袖口之中,她本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思及實在沒什麽好說,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於是她便沒開口,只在君華袖中渾渾噩噩不知時日的休養生息了許久。

醒來之時,玉石已經身處妖魔界中,許是新近建造好的宮殿,整體顏色大多運用了較為莊嚴肅穆的深黑和大紅,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玉石子兒路……

總的來說,畢竟是新近建造的,一眼看上去分外的明亮醒目,但又因此時正值妖魔界動蕩,並未修建的太過豪華,只在各處隨意的種植了些青竹,使得整個妖王宮在莊嚴肅穆之中,又透漏出些許隨性。

但玉石此時全無心思欣賞這所謂妖王宮,她只看到了妖魔界無數傷兵殘將,於是玉石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拖著個虛弱的身子尋了人仔細打聽了一番,而直到聽那人說完了,玉石方知那日她離開之後,他們妖魔界的妖王一不做二不休,竟找到吳渠山聚靈之地將其摧毀了!

而所謂仙山聚靈之地,便是仙門立根之本,世人將能聚集靈氣之地稱為仙山福地,而這仙山福地,世間不過三處,便是衡結,吳渠,連無三山。

是以那聚靈之根於仙山之上聚集天地靈氣,久而久之,便有仙門居於其上,其門下諸弟子依靠靈氣充裕,這才成就如今三大仙山,此時吳渠山靈根被毀,怪不得先前聽三尊者說吳渠山此次算是真正滅了。

若是果真如此,那麽吳渠山就不止是三尊者所說的被滅那麽簡單,只怕那堂堂吳渠仙山是再也無法興起了!

思及君華竟將滅山之仇報的如此透徹,玉石暗嘆之餘,不由也從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君華此人……還真是記仇記得讓人不敢惹啊……

而如今眼前這些傷病殘將,怕就是那時在吳渠山經過了一場大戰造成的了,畢竟衡結連無不可能作勢不理。

至於蘇澈……

她也委實,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此時玉石已經走回她暫住的屋中,正坐在床邊郁郁想著,倏然房門被人推開,玉石擡頭看去,只見君華當先走進來,身後跟隨著兩個很是嬌俏的小姑娘,而那兩個小姑娘進入屋中輕輕將水中托盤放下之後,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期間,頭未擡,眼未觀。

距離那日昏迷之後,玉石還未曾見過君華,如今見君華只站在屋門處,不動不語的靜靜看著自己,玉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一旁桌上的兩碗東西,本是帶著些微探究的意味,卻沒料,在看清那黑乎乎的東西時,心中猛然一驚,連帶著眸中,也是一陣緊縮。

玉石將視線轉向君華,本是想問這碗中是何物,卻又忌憚君華以往所做過之事,不敢貿然質問,略思索一番之後,玉石看著面上帶著一抹玩味笑意的君華道:“不知今日……君王為何得空到此?”

君華面上神色微動,末了,道:“我卻不知,何時你與我之間,也如此生疏了。”

玉石一怔,良久,未曾言語。

君華自嘲一笑,也看向桌上兩碗藥物:“這是補胎藥,你前幾日身子虛,怕於這孩子不好……”

一陣酸澀侵襲心間,玉石眼中幾乎有了溫熱之感,不為其他,只因她在看到那藥物的一瞬間,竟連絲毫猶豫都沒有,便認定了那是墮胎藥……

她與君華之間,或者說,她對君華,竟是一絲信任都沒有了。

而君華說,這是補胎藥……

輕笑出聲,玉石在不提及此事,只看著君華,認真問道:“為何此時妖魔界的人如此少?”

君華也未曾思索,理所當然一般挑起略帶笑意的眉眼道:“與仙山大戰,此時,應是打到衡結山了。”

玉石手腳倏然冰涼,看著君華不能置信道:“你不怕如此打下去,妖魔界和仙山會同歸於盡?!”

雖說這世間終會有仙飛升,也會有禽*獸成靈,但那已是以後的事,眼下,妖魔界和仙山實在沒有必要打得兩界消亡,只要妖魔界安分,仙界必定不會對妖界趕盡殺絕,再者飛禽走獸皆能成精成靈,仙界又怎能殺的過來,且仙界一直說著什麽平衡平衡,若失了平衡,又會有大難降臨等等……

而此時玉石心中所想君華也並非不知,且君華不止知道此間種種,還知道玉石忽略了一點,於是君華提醒道:“若沒了我這大妖魔,仙界必定會放過妖魔界,可仙界眾人皆知……大妖魔不除,世間必有禍事,如吳渠山,如此時的……衡結山。”

玉石眉頭緊鎖,看著君華道:“你與吳渠山有仇,我知道,可衡結山又是如何惹了你?”

聞言,君華看向玉石,眸色一厲,道:“衡結山又是如何惹了我??我君華遇事雖是計較,卻也知道何為該做何為不該做的,衡結山既怒我滅了吳渠,前來領兵攻打,那我妖魔界又為何不能主動去攻,而且,你莫忘了,此時是衡結山和連無山聯手與妖魔界相鬥!”

玉石不語,看著聲色俱厲的君華,只緩緩走上前將那桌上的補胎藥喝了,一碗接一碗,苦得眉頭都擰的死緊。

君華見此,這才將神色略略收了些,又道:“我已報完了仇,此生心願,其一以了,妖魔界與衡結山相鬥,誰輸誰贏亦不是我所關心的,如今我只想,有生之年,能得心中之人相伴。”

心中沈悶,玉石放下碗走至門口,看著眼前景色恢弘,心中才略安穩了些,然而還未等她回身看向君華,身後君華倏然幾步饒過她禦風而去,竟是極為急迫的樣子。

壓下心中驚疑,玉石轉回身走入屋中,只輕輕一拍胸口,便將那補胎藥盡數吐了出來……

看著浸入花盆土中的藥湯,玉石略苦澀的笑了笑,非是她想如此,她也覺對不住君華,可她不敢,也不能去拿她的孩子做賭註,君華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從不曾了解,她只知他做事狠絕,極擅長算計人……

而這兩項,足以讓她懼怕,如此,她也只能愧對君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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