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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鼎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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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尊者不動不語,一旁玉石有些心驚,正待開口緩和一下氣氛,那三尊者卻在她之前開口道:“你腹中的,可是蘇澈之子。”

玉石下意識的用右手撫上腹部望了眼一旁緊閉的房門,方才梅炎未將她有孕的事說出,但這兩位尊者便是只憑著強悍的修為,便得以出她身懷有孕,由此可見,這兩人著實厲害的緊。

但此時想這些也委實無用了些,玉石看著身前兩位尊者,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心中只想:也許她還需憑著腹中的孩子活著去見蘇澈一面。

從離開吳渠山到現在,至今為止,玉石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被一股莫名的情緒控制著,送死一般的跑來吳渠山,倘若不是腹中的這個孩子,她此刻的死訊怕是已經傳遍全山了罷。

許是一開始她就抱著一些希望,期冀著衡結山的弟子還會念著曾經同門的情分,念著她身無殺戮之氣,曾身為掌門弟子等等……想著想著,於是玉石滿心無謂,忽略了很多諸如她曾經夥同妖魔屠殺仙山,身為魔後的那些事,只讓自己向著好的方向去想,最終信心滿滿的上了有著深仇大恨的衡結仙山,並在見到尊者眼中的滿滿的殺意之後,才幡然醒悟。

看清了二尊者眼中神情,玉石全身有些僵硬,再不敢多一言一語,只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尊者說一句她可以去看蘇澈了,然後她便可以完成讓她整日裏心心念念的事情。

於是玉石就這麽一直等一直等,竟就這麽在原地站了近乎大半個時辰,全身緊繃的都生疼,卻是不敢再有一絲隨意了。

梅炎雖狠,且還曾經想過要把她丟在妖魔洞口自生自滅,可畢竟沒有直接下手,且梅炎也並非如表明那樣囂張跋扈,不講道理,說到底,梅炎若當真狠毒也不會讓她活到現在,可此時,玉石卻覺得這兩位尊者的神情是她見過的人中前所未有的狠毒,他們是真的想殺了她,只不過是在努力隱忍而已。

可他們會如此,也大多都是因為她做得那些事罷,蘇澈,仙門的希望,在她手中毀的徹徹底底,莫怪他們會如此恨她。

想著,玉石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那三長老看著她的神情頗有不甘,最後卻揮了揮手,嘆息道:“你且進屋去罷,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進去之後,七日之內斷不許你出來,你若出來,蘇澈必死。”

聞言,玉石心中一跳,不待三尊者再開口,轉身便是幾大步向著蘇澈房門走去,及至推開屋門之前,玉石心中都是有著那麽一絲若有若無的欣喜和驚懼的,不過是七日之內不出來,她便是不出來又如何,能陪伴蘇澈七日,已是比她早前料想的要好上許多了。

推開房門,玉石隨手關上屋門之後,一雙眼睛便像屋中床榻處看去,只見蘇澈一身白衣,身上並無傷口,面色也很是紅潤,只那麽靜靜的躺在那裏,便同熟睡一般的樣子。

玉石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衫不整,發絲淩亂,連鞋邊都滿是汙垢,再看一眼蘇澈那精致美好的樣子,玉石立時便有些自慚形遂,躊躇在原地不敢向前走去。

那人的樣子太安然,仿佛隨時會醒來一般,而玉石不敢想,那清亮的眸子睜開看見她之後,會是一副怎樣的神色?

應該不會有厭惡的,蘇澈那般的人,眼中從未出現過厭惡之色,且她還有了他的孩子,他就更不會怪她了,更何況。他之前還同她立下了誓言,如今,他若醒來,也該是滿眼的溫煦,然後喚一聲:“玉兒……”

眼睛有些模糊,沒見到蘇澈之時,拼了命一般的想見,如今人就在眼前,她卻是為何止步不敢往前?

想著,玉石將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隨即鼓起勇氣向前走去,待到蘇澈床前之時,玉石擰著眉頭打量了蘇澈許久,一時之間竟不敢有絲毫逾越的動作,最後,玉石嘆了口氣,將蘇澈的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輕柔的按在了自己腹部,道:“蘇澈,這裏,我們的孩子。”

她自是不敢去妄想蘇澈會在此時醒來,她如此說,只不過是希望蘇澈此時還是能聽到的,且能因為此事消去他心中隔閡,於是,玉石在床前站了許久之後,看了眼那大床裏面的空餘,最後下定決心一般的一閉眼,手腳並用的爬上床,繞過蘇澈的身子躺在裏面,且還心滿意足的抱住了蘇澈。

許是長時間的緊張讓玉石疲累的很,玉石不過剛剛躺下一刻鐘餘,便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只一雙手仍是緊緊的摟著蘇澈的腰身,整個人蜷成一團,最後更是幹脆的扒在了蘇澈身上。

睡了不知多久,玉石漸漸蹙緊了眉頭,面上神情極為驚恐,一邊收緊手中所抓之物一邊低聲喃喃:“對不起…蘇澈……對不起……”而被抓之人毫無所覺,面上神情無一絲波動。

彼時,玉石滿心歉疚,只是歉疚之中卻摻雜了那麽一絲小小的竊喜,只因著她有了他的孩子,不論他們如何,都也算是一家人了,竊喜之中,玉石渾沒察覺日後將近的巨變,甚至包括君華,都沒能料到這突現的轉折。

屋中檀木桌上中,靜靜擺放了一烏黑色方鼎,方鼎溢出屢屢青煙,煞是好聞,玉石夢裏的情景中,蘇澈醒來第一眼見到她之時,勾唇輕笑,嗓音極是清雅好聽,道:“娘子,為夫於睡夢之中為你我孩兒取了個名字,男為蘇譽,女為蘇鈺,你說如何?”

夢中玉石想了想,偏頭亦是輕笑,道:“夫君……”

……

如此,一夜好夢至天明,醒來時,玉石滿心愧疚的看著蘇澈的手臂,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蘇澈的手臂……

兩天之後,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判斷,是已近黃昏了,玉石撫著自己酸軟的胃部,想著今日怕是也不會有人來送飯了,倘若是往日裏,玉石便是七八天不吃飯也算不得什麽,便是前一天玉石也無饑餓之感,不過許是因著肚子裏還有一個的原因,此時玉石餓的全身無力,只能躺著床上,在蘇澈身邊看著蘇澈的臉來分散註意力。

不是說秀色可餐麽……看來這秀色是要餐上幾日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玉石總覺得,這兩日過去,蘇澈的臉色愈發蒼白了,蒼白的近乎透明,比起她的原身,他倒更像是一塊玉,不過玉石也並無太大疑問,畢竟此時是在仙山地界,若是蘇澈有何不對,仙山自有人緊張,他們是斷不會讓蘇澈出什麽事的,她如此瞎想,著實有些多餘了。

但在再次過了三天之後,玉石餓的只能躺在床上節省體力時,她終於不在覺得自己的擔心多餘了,蘇澈此時,全身竟似真的透明了一般,全無血色,連嘴唇都是白色的,整個人一眼看上去,像極了一塊兒冰玉。

玉石見此,立時便面色慌亂的下床跑至門前,剛要推開房門,倏然便想起五日前三尊者說過的話。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進去之後,七日之內斷不許你出來,你若出來,蘇澈必死。

放在門上的手猶疑了,玉石回頭再次看了眼蘇澈,而後定了定神,在門內朝外大喊道:“外面可有人在?!!!有沒有人?!!!!尊者?!!!!!你們出來!!!!!!”

足足喊了一炷香的時間,玉石也明了那些人擺明就是不想理會他們了,若然,她這麽個喊法,他們早便聽到過來了,想通之後,玉石心中頗有些頹然,口幹舌燥的順著房門滑落至地上,看了眼桌上擺放著的茶杯等物,那茶壺裏有水,不多,她卻一直省著喝,如今大概只剩下不到一杯了罷,不過一杯也好,總強過什麽都沒有。

玉石想著,起身來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壺倒了杯顏色明顯十分濃重的又涼又澀的茶,仰頭喝了勉強壓下心中的煩躁,正待起身去看看蘇澈時,一眼便掃見了桌上那擺放著的足足燃燒了五日也未熄的小方鼎。

是要多少的東西,竟能燃燒五日,還未見絲毫滅勢?玉石伸出手,試圖碰一下那小方鼎掀開那蓋子看一下,連日來聞這味道,且還是在如此情形下,玉石已然對此味十分不喜,想著待會便弄滅了它,卻沒料到,她連手還都沒碰到那小方鼎,那方鼎之上竟徒然現一抹烏芒,將她的手彈了回去。

玉石不由驚奇,那烏芒並未傷她,因此她也並不懼怕,只愈發想將那方鼎的蓋子打開來看一看,而許是因為那方鼎先前是出於自我保護的狀態,認為玉石並無惡意所以未傷害她,如今感知玉石又來碰觸它,一陣劇烈的嗡鳴之聲徒然響徹在整個祁連峰上空。

衡結山弟子一時之間也都無不擡頭的向隱約漂浮在雲中的祁連峰看去,卻見那常年環繞著祁連峰的雲霧竟被震的消弭了一瞬間,於是幾乎所有人都得以親眼看見了那祁連峰的真實樣貌,它竟是南北兩面各有一瀑布,順著祁連峰流下,在峰底匯流至一起,才造成了那麽一條寬闊無比的巨大水流瀑布的!!

而玉石也驚呆在屋內,這聲音……分明就是那日她貿然進入瀑布時爆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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