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非罪停在門口，頓了頓：“鳳。”

“你不用這麽稱呼我。”他語速緩慢，帶著一種雍容的氣度，微笑道，“我的名字是鳳自如。”

戚非罪心中一動，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鳳自如並沒有答話，他起身邀請戚非罪進屋，將門關好，這才輕聲道：“原諒我的謹慎，現在的宇宙，已經禁不起一點的猜忌懷疑了。”

戚非罪心中疑惑，但只能靜靜的聽鳳自如說話。

“我龍鳳二族，”鳳自如第一句話就讓戚非罪心驚，但他並沒有理會戚非罪的神色，而是繼續說下去，“是氣運之族。氣運之族自古招規則猜忌，一方面規則給予我們榮耀，另一方面，這份榮耀卻造成了宇宙平衡的失去。

“你或許會疑惑，究竟什麽是宇宙的平衡。

“所謂的宇宙平衡，並非僅僅是龍鳳平衡，後者不過是氣運平衡，是更為高層的平衡，而真正的宇宙平衡，是更加普適意義上的平等。人人擁有相同的幸運程度和不幸程度，這才是平衡，或者說，公平。”

鳳自如一上來就拋出一大堆的秘聞，讓戚非罪幾乎反應不過來，但他還是很快抓住了鳳自如的話背後所透露出來的意思：“也就是說，龍鳳已經打破了這份公平，所以龍鳳大戰才會產生。”

“的確如此。”鳳自如頷首，“這並非優勝劣汰。當宇宙需要為一些新興誕生的種族挪開地方的時候，我龍鳳二族就必須退出歷史舞臺。這是不可避免的。”

戚非罪心中一寒，但他還是接著問下去：“那為什麽，龍族已經滅亡，而鳳族卻還有前輩呢？”

這問題稱得上冒昧，但鳳自如還是平靜的回答道：“因為我鳳族聖地在此，我鳳族自有另一番功德。”

鳳族聖地……在此。戚非罪恍然：“您是說，獄是由您建立的？”

“並不僅僅只有我一人而已。”鳳自如搖頭，“我鳳族有大賢者預言在先，便將本族氣運挪部分至此，所以我才得以活下來。但若是走出獄，便不再能夠活下去。便如宮漸離一般。”

“那位龍族前輩……”

鳳自如不答，反問道：“你是否已進我鳳族秘境，拿到精神力應用法則？”

戚非罪來不及驚訝，答道：“是的。”

“你已同時修煉精神力鍛煉法則與精神力應用法則？”

“是。”戚非罪眼神嚴肅起來。

“……成神之路，便在於此。”鳳自如自言自語，“可惜卻已太遲。”他長嘆一口氣，“你若從出生之日起，便修煉精神力法則，那麽時至今日，想必早已成神。”

戚非罪暗自震驚，一邊默默嘲諷自己今天露出的驚訝表情是不是很多，哎呀呀自己都要驚訝了……真是的。

鳳自如卻轉眸看向戚非罪：“你所要問之事，我已全部告知。往後之事，你自好自為之。”

“前輩，”戚非罪問道，“我聽前輩所說，龍鳳平衡並非宇宙平衡，那若是重建龍鳳平衡又會如何？”

鳳自如凝視著戚非罪，良久一笑，如釋重負：“你自然聰明。這是捷徑，自可解燃眉之急，但往後，還是得認真修煉、自然成神才是。”

戚非罪也露出一個笑容，暗道自己果然還是沒有想錯。

他呼了口氣，終於覺察出一種久違的輕松愉悅。

戚非罪早就知道，假如他持續的負擔著這種沈重的壓力，那麽遲早有一天，他會變成另外一種性子，但好在，終於有人告訴他，他選擇的道路、他選擇的解決方法時候可行的。

這一瞬間的輕松，戚非罪很久之後都記憶猶新。

——————

在放下一點壓力之後，戚非罪終於騰出心思來關註周圍。

獄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它可以稱得上是另一個真正的城市，這裏設備齊全、人聲鼎沸，或許你在第一眼看到獄的時候，並不會覺得這是一個監獄。

但這裏的確是監獄。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陰郁惡毒的隱含神色，再亮的燈光也無法照亮他們內心的陰暗角落——或許除了戚非罪。

戚非罪上輩子到這來的時候，多少還有些像，但這輩子卻是完全的格格不入了，至少他重生以來已經開朗多了。

窮極無聊，戚非罪打算去打一架。

……好吧，這也是獄的常態不是嗎？

當然假如這些囚徒們願意在獄中生活一輩子……那也是不被典獄司允許的，囚徒們一個月必須進行至少一次戰鬥，否則後果很嚴重——大概也就是，扔到地下去生活一段時間吧。

所謂獄的地下，就是虛空之中，你知道，獄是一座漂浮著的城市。也就是所謂的王地。

當然也有一些家夥，刻意地去追尋進入虛空的機會，那也終究是少數。

——好吧扯得遠了點，讓我們回到戚非罪身上。

應該說，戚非罪只是單純的想打一場，活動一下身體，畢竟你看從他到願之世界之後都沒怎麽進行過戰鬥不是？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又一次不情願的被扯進了一些其他事情中去。

角鬥場——就是戰鬥的地方，在整個獄的西邊。哦對了，中間是典獄司的地方，官方場地，基本上沒人會呆在那裏。

戚非罪往西走的時候，選擇了一條近路，比較偏僻，一般也沒什麽人。但偏偏，這次他運氣不太好。

走過一個巷口的時候，戚非罪聽到巷子裏傳來了不同尋常的聲音——嗯，大概就是些慘叫啊刀劍碰撞以及肉體碰撞的聲音。戚非罪本來並不感興趣，但偏偏系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發現先天四靈之一：蓬萊境之果，請宿主前往收集。主線任務完成度：60%】

戚非罪終於停下腳步，轉身朝著巷子裏走去。

話說回來，這麽一看也真是巧啊。看來規則有時候也忍不住犯懶想要縮短進程啊。至於時間快要來不及了以至於規則都著急起來的問題，戚非罪下意識就忽略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幾條路。

一，按照系統的主線任務走下去，到最後自然而然的問題就是成神詛咒。

二，按照戚非罪自己以及規則給的另外一條路走下去，讓龍族重現，重建龍鳳平衡，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三，按照鳳自如的說法，繼續修煉精神力法則，直到成神。

聽上去把後兩種方法結合起來是最好的對不對？但也並非如此，首先時間就是一個問題，他趕不趕得及在平衡失去之前成神，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龍鳳重現，那麽命運不是又要重演一遍嗎？

所以很重要的就是，成神詛咒能不能解開呢？

戚非罪最早知道成神詛咒的時候，想到的是依靠肖竹一的能力，肖竹一能夠詛咒，自然也應該能夠解除詛咒，但也只是可能，畢竟那是成神詛咒。

所以聽上去，這三個方法一個都不行，可行性都太低。

當然啦，讓戚非罪直接按照方法一成神，就讓他失去感情，聽上去也不是不可行……只不過，那就對不住覓端了，對不起覓端，那時見之眼怎麽同意？時見之眼不同意，規則自然也不會同意？

所以說，都是死路，走不通。

只能說，成神，神究竟是什麽呢？

戚非罪停下腳步，也停住腦子裏紛亂的思緒。他背光站著，眼前的幾個人看不清他是誰，其中一個人顫顫巍巍的問：“你……你是誰？”

戚非罪倒是悠哉悠哉：“我記得，獄中不是禁止私鬥嗎？”

那幾個負責打人的人連忙閃開，其中一個大概是小頭目的人，顫抖著回答道：“我們只是……看不過去。”

“哦？”戚非罪饒有興趣的反問。

“那家夥……總是一副我最強的樣子。實際上……還不是……弱得很。”

戚非罪微微一頓：“哦。”隨著語調的降下來，那幾個圍攻的家夥也緩緩僵硬了身體，他們雙腳開始逐漸離地，無力的掙紮著，眼神中露出驚恐之極的神色——這種未知的力量是令人恐懼的，但實際上戚非罪不過是禁錮了他們周圍的空氣罷了，和他當初對那條冰霜巨龍做的是一樣的。

那個小頭目雙腿顫抖著，刷的一下坐到地上，手緩慢的握緊。

戚非罪一笑：“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嗯？”

小頭目猛地僵住。

戚非罪將目光轉向地上那個被打得神志不清的人，眼睛微瞇：“說實話，你們到底為什麽圍攻他？”

“因為……蓬萊果。”

戚非罪驚訝了一瞬，他還真沒想到這些家夥會知道蓬萊果。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先天四靈的傳說在上古時代的確流傳甚廣，至於到了星際大航海的年代為什麽沒人提到，也只能算作一個謎團了。

“一步登仙、白日飛升的蓬萊果……誰、誰不想要啊。”

這時候，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卻是沙啞著開口：“殺了他們……我就把蓬萊果給你。”

戚非罪一怔，神色不變道：“我與他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們？蓬萊果，我不用殺他們也可以得到。”

戚非罪自認語氣還算誠懇，卻沒想到地上那個人猛烈的掙紮著坐起來，眼神狠毒，語氣狠辣：“你若不殺他們，我寧願把蓬萊果交給他們！”

戚非罪頗覺無語。大概他自己看開之後，就很難想象其他人為什麽會因為仇恨而要死要活，甚至不惜扭曲自己的性格。倒不是不理解，只是覺得不值。

但不管怎麽說，蓬萊果他還是要得到的。

於是他反問道：“既是幫你，你為何不自己動手？”

那人瑟縮了一下，語氣絕望：“我拼不過他們。”

戚非罪略微失望的搖頭，他以為這會是一條漢子，結果還是一個懦弱的家夥。拼不過是一回事，願不願意去拼一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前輩們誠不欺我。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之所以沒更是因為作者去了奶奶家。

以及，作者她又一次卡了結尾。

……好像快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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