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之二(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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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離開之後,打開的異域之門裏,又走出了一個人。

四不像站在門外看著那個從裏面不緊不慢走出來的人,沈默著沒有說話。當人終於走到它面前的時候,來者擡頭對著它笑了笑,然後四不像這時才低下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要走了?】

它看著來人,如果當年不是這個人制造出了異域,它就不會誕生,也就不會認識後來的每一任主人。雖然很多人都說它的生父是一個狡猾的人,冷血叛逆,頑固得不得了,但在四不像眼中,這個人也不過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人而已。

不管是它自己還是姜子牙,都不過是造化弄人的產物。

“走了,這次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姜子牙看著眼前那頭黑漆漆的巨獸,笑瞇瞇地說道。

【沒有遺憾了?】

四不像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欠下的債已經還了,等的人也不會再回來了,該付的代價也付了,現在的我什麽都不剩了,所以,是該走了。”

姜子牙的表情很輕松,就像他說出口的並不是什麽不得了的話似的。只是四不像很清楚,這個人現在的豁達,只不過是因為他已經不再想去追求了而已。

呂媧已經魂飛魄散,呂望的元神已經拿回來,他這一生唯一負過的人只有姜雲,而那個可憐的本應魂飛魄散的孩子最後也被他換回了靈魂,在以後的時間裏,姜雲會再次轉世到這個世上,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用成為姜子牙的棋子了。只要姜子牙走了,那些與他有過交集的人都不會再被他束縛,而他自己,也不會再有任何追求了。

所以說,是真的無憾了。

剛說完這句話,姜子牙的身體就開始變得透明,與姜雲消失的方式不同,姜雲的身體是從下到上慢慢崩毀的,而姜子牙,則是從裏到外的消散。

他本就是半仙,有著成為仙人的資質,他的消失本就與常人不一樣。他現在的身體已經沒有了元神,他的元神早就拿去換回呂望的元神了,力量因為姜家的覆滅而被天道抽走。他其實沒有害人之心,卻在不知不覺中害了許多人,所以最後還是受到了上天的懲罰。

沒有元神的他只剩下身體,而身體最後也被他拿去換姜雲的靈魂了,所以到最後,他真的什麽都不剩了。作為姜子牙這個人存在的一切,都拿去交換了他想要換回的東西。就是因為呂媧是怎麽都無法換回來的,所以他才會放手,不再去追求任何東西。

“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到此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了。不過也好,等了這麽多年,我終於可以去見呂媧了。”

對著四不像笑了笑,笑容還沒有褪去,他的身體就已經消散在了黑暗之中,一點一點地被黑暗吞噬,最後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四不像就這樣站在原地,擡頭看著他消失的地方,過了很久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到最後,你還是要騙自己嗎……】

你明知道你見不到她,因為她比你還要早離開,魂飛魄散是真正的沒有未來,所以也不存在在地獄重逢這種可能性。而你和她,走的都是同一條路,所以到最後,你們仍然不可能再有見面的機會。

【你曾經說過,會自欺欺人的只有人類,而這,就是你不願成仙的原因嗎?】

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人可以回答它了。

四年之後,A市——

早上,上班時間,在大家還打著呵欠的時候,警局五樓的電梯門按照慣例在有人上落的時候自動打開,因為今天出門時被四不像拖著多啰嗦了兩句所以無法成為第一個回到辦公室的人的章文,在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之前踏出電梯的時候,斜刺裏突然沖出一個人來,見到他二話不說就拖著他的手向著特案室科室的門走去。

章文在那人沖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想要躲開,只是當他看清來人是誰時,眉毛一挑,立刻就放棄掙紮了。

他看著那個挽著他的手容光滿面笑容燦爛地大跨步向著辦公室走去的人,在心中感嘆這人的高跟鞋質量真好的同時也無奈地問道。

“你這是要幹什麽?”

大清早回來就被人拐帶,作為特案室的帶頭人,章文覺得他可能是太縱容對方了,才會讓她養成這種沒大沒小的壞習慣。

“上班啊!”

一看到他從電梯裏走出來就立刻沖過去把人拖走的原穎怡笑瞇瞇地說著,直接無視了那個被他拖走的人難看的臉色。反正她很清楚,作為他們這群人中唯一的女性,不管她做了什麽,只要不太出格,章文都不會和她計較。

“……那你拖著我幹什麽?”

誰不知道你在上班,回來警局除了上班之外難道你還有別的事可以做?別告訴他是回來寫小說,這種事大家知道就行了,沒必要拿出來說。

“當然是順路啊!”

原穎怡回答得非常理所當然,說得她好像不是法醫而是辦公室的文員似的。

“……”

話不投機半句多,章文決定沈默了。

雖然這女人有時候是離譜了一點,但並不是真壞的人,諒她也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就隨便她愛怎樣就怎樣了。

如果要說章文這四年以來有什麽是變好了的話,那就是容忍度越來越大,脾氣被這群人磨得越來越沒有了。當然,這也不過是對著自己人才會這樣,要是換外面的人來,一樣是說一不二的脾氣。

電梯所在的地方距離科室其實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章文就這樣任由原穎怡拖著他走進去,然後當著所有人——包括那個明明說不能在辦公室裏面吃早餐卻依然在這裏吃早餐擺明不怕死的馬明——的面,大手一揮撒下幾張紅帖子之後,突然大聲宣布。

“今天是我和頭兒的大喜日子,大家快來恭喜我們!”

“噗——”

“咳咳,咳!”

“……”

“……”

原穎怡話音剛落,先不說章文是什麽反應,正在吃早餐喝著粥的馬明就已經先一步噴了出來,至於那幾聲咳嗽聲,是剛好正在喝茶的閱容被水嗆到的聲音。至於閱華與張靖宇,則是一臉呆滯地看著他們,沈默著什麽話都沒有說。

“等,等等!這是怎麽回事?你們——你們這是要結婚的節奏嗎?!”

馬明一邊手忙腳亂地拿過紙巾擦嘴,一邊顫抖著手指著還站在門口的兩人。

他的這一聲立刻讓還在呆楞的兩人回神。張靖宇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只是在說話之前,他決定先看一下那紅帖子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他可不相信他家表姐會和頭兒結婚。先不說當年回來之後揚言要追男神——也就是李雅郁——的原穎怡會改變目標,光是章文會結婚這件事,就沒人會信。

之前不知道他們還有可能會被蒙到,但在知道章文是什麽身份之後,即使全科室的人都有可能與原穎怡結婚——當然不包括他自己,他們可是表姐弟,真結婚了就亂倫了——那些人之中都不可能有章文的份。

章文那是什麽身份的人?

在呂望沈睡不醒的現在,他就是異域的現任主人,這樣的人會結婚?別說他們不相信了,就連頭兒他家的人都不會相信。

章文這種命格的人,註定光棍一輩子不解釋。

雖然被原穎怡剛才那一句嚇了一跳,但張靖宇還是手很穩地打開了帖子,當他終於看清新郎二字後面跟的是李雅郁三個字後,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並且在擡頭的時候剛好看到那名姍姍來遲的準新郎。

“別鬧了。”

伸手把原穎怡從章文身邊拖回來,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李雅郁在看到眾人臉色的時候也已經猜出了個大概,再加上他們手中的紅帖子,他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行。

作為被人倒追了四年的男主角,李雅郁表示,他在知道真相之後差點沒有受寵若驚。要知道,當他知道原穎怡每天都在念叨要要追男神的那位男神居然是自己時,作為當事人的李雅郁,是真的又意外又驚訝。畢竟在這三年多的時間裏,他是真的沒有看出原穎怡有追求過他。

雖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但追人追到連男主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追的……這自信,也未免太大了吧?

由於上述所說的烏龍事件實在太多,所以他和原穎怡這對才會花了四年事件走到結婚這一步。

“那啥,咳,看到這請帖你們都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所以當天記得來喝喜酒,否則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們這群人可不是同事一場這麽簡單,而是同生共死過的難兄難弟,說他們親如兄弟都不為過。這樣的生死之交,大喜的日子裏面當然希望他們能來了。尤其是章文,誰知道他在現世還能留多少年?不趁著現在多相處一下,以後想見面都難了。

大家都知道章文再過幾年就辭職不做,而閱華和閱容這對兄弟也不可能做到退休,所以他們這群人在能聚在一起的時候都會努力把氣氛弄得熱熱鬧鬧,這樣等到以後分開了就不會落下太多遺憾了。

當然,要是呂望他人在就更好了。

“你們辦喜事就辦喜事,拖著我幹什麽?又不關我的事。”

終於從原穎怡魔爪下逃脫出來的章文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拿過紅帖子確定了上面的日期之後就隨手把它塞進衣服口袋裏,轉身就想回自己的辦公室開始工作。

“誰說不關你的事?今天可是頭兒你的生日,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眼看他就要離開,原穎怡立刻又伸手把人拖了回來。

被人攔截住不能走的章文對天翻了個白眼。

他就想不明白了,只是生日而已,為什麽從家裏的四不像到特案室的同事都這麽在意這件事?又不是過生日就會有好事發生,如果真有好事發生,之前的三年生日就已經發生過了,還會等到現在?

“你們想怎樣?”

眼看跑不了,章文幹脆就不跑了。反正他在外面也沒幾年可以留的了,就隨便他們瘋了。

“當然要大事慶祝啊!今天晚上我們不醉無歸!”

“抱歉,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四不像要我今天下班就立刻回去,不能陪你們吃飯了。”

要不是今天出門時被四不像擋著路念叨了這麽幾句,他今天上班就不會弄得差點遲到了。

“那就換中午,反正今天沒案子,我們就在這裏大吃特吃!”

“……”

有人還記得這裏是辦公室是上班的地方嗎?

“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

看著原穎怡自顧自地安排好了一切,周圍的人也沒有人有反對意見,原本還想反對一下的章文最後還是把話吞回去了。

在群眾的力量面前,章文決定放棄掙紮了。

就在章文這邊熱熱鬧鬧的時候,另一邊,異域聖地之中,呂望沈睡的房間裏,四不像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擡腳慢慢地走進房間。它來到呂望睡著的那張床的床邊,低著頭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靜靜地一句話都沒有說。

四年的時間過去了,章文的生日也在今天重覆到第四次,雖然過去的每一年它都沒有為對方準備禮物,但今年它決定為對方做一件事。

漫長的等待終於到了終點,用了七年自由加上以後所有時間換來的機會,四不像終於等到了它該發揮作用的時候。

它的使命就是在章文做出選擇之後加速呂望醒來的時間。作為異域守護獸的它絕對有資格換回呂望的蘇醒。它用自己以後的所有時間去抵消呂望沈睡的時間,只要它消失,呂望就能從沈睡中醒來。

它知道它這一消失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但它並不後悔這麽做。在這四年的時間裏,它已經看到了章文的決心,只要有這樣一個人陪在呂望身邊,呂望就能一直活下去。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他們就能找到他們想要的幸福。

至少,不會再有任何困難能難倒他們了。

【生日快樂,章文……然後,早安,我最後的主人。】

四不像把額頭輕輕地貼在呂望的額頭上,它留下了它最後的祝福,然後消失。

當呂望從沈睡中蘇醒的時候,他聽到的第一句話也成了四不像最後的遺言。

夢,終於醒了。

(異域圖書館·周而覆始·完)

(異域圖書館全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異域圖書館》在大家的陪伴之下走過了差不多一年的時光,在此終於也迎來完結了

非常感謝大家對這文的支持,結局也許無法讓所有人都滿意,但對於我來說,這就是我想要寫的結局

《異域》這文是在三年前七月十四(大家沒有看錯,真的是鬼節那天)開寫的,對於大家來說或許只有一年不到的時間,但這文卻寫了我三年多的時間,具體到底多少時日其實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第一個故事就被我改了兩次,然後後面的每個故事都被我反反覆覆地修改了好多次,最後才成為現在的《異域》的。這文在決定開寫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結局,某冰我寫文的習慣一直都是開頭結尾固定好,然後中間隨意發揮,所以很多時候不是在爆字數就是在不知道會寫多長的問題上徘徊

就像我之前說的,這文算不上純(dan)愛(mei),頂多只能暧昧。某冰其實也不太會寫情情愛愛的東西,所以還是保持這樣的風格比較好,至少不會自曝其短→_→

《異域》這文是我獻給大家的開門作品,雖然這個專欄建立了很久,但到現在才正式開始在晉江這邊發展,希望大家對這個開門作品還算滿意,並且也期待大家能繼續支持下一篇新作《食人魔和小廚師》

關於新作《食人魔和小廚師》,走的其實也是和這裏差不多的暧昧風,最後會不會變成真的純(dan)愛(mei)作品其實我也不清楚,不過某冰可以肯定,那文絕對是溫馨無虐,大家可以放心食用

以上

病了已經一個星期還是死活好不了的某冰留

☆、番外·多年之後(一)

A市有七大不可思議——

盧家祖宅:

那個地方聽說在大宅門的後面原本有一座古老的宅邸,只是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一座座的山墳,到底是怎麽變成的,還是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到現在依然沒人知道。盡管裏面的宅子已經消失不見,但作為門面的那扇宅門卻被保留了下來,然後傳聞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了。每年的七月十四,人們俗稱的鬼節一到,當天的晚上,只要有人經過那扇門的前面,就會發現從那個門縫後面居然有光透了出來,透過門縫看進去,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古老建築矗立在陰暗的燈光之中,搖曳的燈籠之下是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在裏面移動著,間或還能聽見不太清晰的笑鬧聲和說話聲,那場景就好像有人住在裏面似的。但要是有人把門打開,那門縫後的一切就會跟著消失,門開之後看到的不過是陰森的一片墳頭而已。而只要過了這天,那個奇怪的景象也會跟著消失,然後來年的同一天又會再次出現,如此重覆這,直到現在依然有人說那個地方還在鬧鬼。

坐上去就回不來的鬼車:

在距離近郊汽車總站非常近的那片田野上,每年的八月十五,都會有一輛沒有人見過的出租車從那片沒有任何路燈照耀的田間小路上開過,從黑暗的一頭駛向水塘所在的方向。只要仔細分辨,就會發現那輛出租車上的公司標志以及車門上油漆的電話號碼,都是屬於二十年前倒閉的一家出租車公司。要是有人坐上了那輛車,那麽到了第二天,那個人的屍體就會漂浮在那個水塘上面。雖然政府曾多次動工想要填平那片池塘,但每到動工時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工程無法進行,所以到了現在那片池塘依然存在著,而那輛只有在特定時候才會出現的出租車,也一如既往地在每年的中秋夜從那片田野上駛過,然後在太陽升起之前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學城的海市辰樓:

城郊大學城南藝理工的新教學區,聽說以前是一片爛尾樓聚集地,後來因學院不斷地發展才被推平建起了新的教學樓區。盡管現在看來那個地方與一般的教學樓區沒什麽區別,但每年的某些時候,那個地方就會出現一片沒人見過的破爛樓房,有些人可以看到,有些人則無法看到。而能看到的人有些人進去了就無法回來,但有些人進去了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由於這種傳聞一直存在,於是那片偶然出現的地方就被人戲稱為海市辰樓。

浮玉山文昌塔:

A市最為出名的省一級重點中學建立在名為浮玉山的山上,山上有一座塔叫做文昌塔。傳聞當年有人在裏面死過,只是至今依然沒有找到那些死者的屍體。平時那座塔看起來與普通的七寶塔沒有什麽區別,但在某些夜晚裏面卻會從裏面傳出女人的慘叫聲,那叫聲只出現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要是有人打開塔門進去尋找,就會發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至於聲音到底是怎麽發出的,就更是無從說起了。而到了白天,要是有人經過那扇緊閉的塔門附近,就會聽到裏面傳出的細碎說話聲,就好像有一男一女在裏面愉快地交談著似的,但打開門看進去,裏面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林家舊宅黃昏之館:

被林家棄置了的那座六角形古怪建築,每到黃昏太陽西下的時候,宅子中央本應枯黃一片的花園裏,就會出現一片白色的花海。沒人見過的白色花朵隨風搖曳著,明明是無法碰觸的存在卻依然能聞到那甜膩濃郁的花香。而只要花海出現,那花園中央的幹涸水池裏面,就會湧出紅色的池水,慢慢地把水池填滿。那一池的紅水就像血液一樣粘稠,走過去還能聞到淡淡的甜腥味。但只要過了那個時間,花海和血池也會跟著消失,黃昏之館裏面又再次回覆回一開始的荒蕪景象。

A市警局特案室偶然多出來的職員:

與別的地方不同,A市的警局裏有一個只有這個城市才有的特別科室,名叫特殊刑事案處理室,簡稱特案室。那個科室處理的案子都以詭異靈異為主,從來不接手普通的案子。那裏面的員工不多,卻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拍檔,同時還配備了兩名法醫給他們,可以說是整個局裏面最為特殊的存在。由於大家都有自己的拍檔,所以裏面的員工數目應該為偶數才對,但每到領薪日的時候,那派發下來的工資單裏,原本偶數的人數卻會多出一個不存在的名字。那個人從來沒在警局裏面出現過,在工作現場裏也沒見他露過面,於是有人就猜測,這個沒有工作卻領著工資的人,肯定是那神秘科室裏供奉的某位大仙。

異域圖書館:

雖然叫圖書館,卻從來沒有開放過,聽說很久以前之前就已經存在,卻從來沒有見人在那邊出入。從外面看庭院荒涼毫無人打理過的痕跡,而房子更是殘破得到處都爬滿了藤蔓。傳說這座房子從建起開始就沒有人入住過,但有時候在晚上卻能從房子的窗戶上看到裏面透出來的微弱燈光。聽說圖書館的門從來沒有人可以打開,但要是真有人打開了而走進,則會被永遠地困在裏面,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久而久之地,那座房子就被傳聞成了是一座會吃人的房子。曾經有人想要強制拆除那座房子,但事情每到最後都不了了之。也許是這樣的原因,從那之後,那座房子就變得更難靠近了,聽說以前還能走進前院,但最近卻聽說連前院都無法靠近了,至於原因是什麽,則無人可以說得清。

“恩……應該就是這些了吧?”

敲下最後一個字,李虞不太確定地看著文檔上的內容。雖然上面寫的事荒誕無稽,但這些事卻是實實在在地發生在他所生活的這個城市裏面,也許真實性還需要考究,但整理出來的內容也與事實相差無幾了。

李虞是這麽認為的,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寫的純屬胡扯,那些網絡上傳聞的東西真心當不了真。

作為犯罪心理學專業的學生,其實連李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去收集這些東西,不過一想到自己以後就職的部門,外加A市怪奇事件頻繁的現象,李虞覺得自己還是提前準備有備無患比較好,免得到出事的時候找不到解決辦法不單止,連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麽事都不知道,那就只能逼死唯物主義者了。

“我回來啦~小鯉魚餓了嗎?”

“滾!”

寢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伴隨著門開的聲音,另一把討厭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進來。

面對著辛苦給自己買飯回來的室友,李虞毫不猶豫地奉送了一個滾字給對方,一點都乜有感謝好友應有的態度,至於對方手中的外賣,則是在人進來之後順手就拿過來了,連一個謝字都沒有。

“小鯉魚你這態度實在是太讓人揪心了,好歹我們也是青梅竹馬多年的好朋友,居然就這麽對我,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一看對方只掛念著外賣對他這個送外賣的人一點都不關心,作為李虞室友的某人立刻就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傷心欲淚的表情來。

“你要是文盲就別說話。”

李虞最煩的就是對方每次叫他名字都要故意念成別的意思,原本發音就夠讓人誤會的了,被這麽一念下來意思就更不好了。

說道李虞這個名字,那絕對是他人生中最不可磨滅的痛。當年他們出生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們的老爸老媽到底抽了什麽筋,雙胞胎姐姐的名字因為剛好家裏名叫豆苗的貓死了就把女兒的名字起名為原豆苗,而兒子這邊,則是非常隨便地從父親的名字中抽出一個音然後把另一個讀音相同的字套上去就算了了,於是李虞這個名字就這麽誕生了。

李虞,鯉魚,然後叫貓名字的姐姐,貓魚一家親,這到底是多腦殘的家庭才會給自己的孩子起這種名字啊?弄得身邊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小鯉魚,活像他就是一條活魚似的。

李虞一直覺得他肯定是他們家裏面最正常的人,否則怎麽全家四個人就只有他一個覺得他們的名字起得很奇葩?

“小魚苗你在看什麽?”

就在李虞無視某人的哭訴打開飯盒準備吃飯的時候,突然從後面傳來的一把女聲讓他的動作頓時就頓住不動了。他人還來不及回頭,一只手就從旁邊伸出來,問都不問他一聲就把他放在一旁準備一邊吃飯一邊看的手提計算機給擡了過去,等轉身看到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旁邊的人後,李虞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豆·苗!”

傳說中的法醫系魔女,與他同時間出生的雙胞胎姐姐出現了。

看著那個闖入他們寢室還堂而皇之地搶了他計算機的人,李虞的聲音就差沒有咬牙切齒了。

所以說白天不能說人,一說人就立刻出現了。雖然這人就住在他們的隔壁樓,但這裏再怎麽說也是男生宿舍,一個女生這麽毫不在意地走進來而且還進到男生的寢室,不覺得這行為太過的大大咧咧嗎?

“乖,叫姐姐。”

捧著別人計算機看著裏面內容的原豆苗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一下,手擡起就非常敷衍地擺了擺,那動作活像電視劇裏面太皇太後在叫人平身似的。

“原·豆·苗!”

“唉,都說叫姐姐了,一家人何必這麽客氣,叫名字多生分啊!”

面對著自己弟弟的怒氣,原豆苗依然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至於另一只手則是不停地擺弄著膝蓋上的手提計算機。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氣什麽,不就是搶了他計算機來玩嗎?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李虞即使再生氣也不會對她怎樣,氣著叫她名字幾下之後就沒聲了,隨便敷衍一下就行。

“我只是叫你幫我打包一份飯回來可沒叫你也把她給打包回來呀!你怎麽就讓她進來了?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

眼看原豆苗完全沒把他的怒氣當一回事,李虞立刻調轉苗頭,轉眼瞪向那個引狼入室的人。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說過好幾次他們的宿舍禁止名叫原豆苗的一切相關事務包括人和狗進來,為什麽這個人還是明知故犯?難道他忘記了他的這個姐姐就是災厄的代名詞嗎?

就像他老媽一樣,完全是個禍害。

“姐弟一場需要說得這麽難聽嗎?雖然是事實也不要說出來嘛,大家心裏知道就行啦~~~”

剛好是同年,而且又因為雙方父母都認識,從小一起長大完全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關系的李虞室友——章紋,對於原豆苗的為人當然是知根知底的了。也因為是太過熟悉了,所以他更清楚,要是不讓對方進來的話,倒黴的人就會變成是他。

啪!

章紋的話剛說完,他的肩部就被一本書給擊中了。雖然那書不厚,但因為A4規格的緣故,在拍到人身上時依然發出了一聲很響亮的拍打聲。

章紋利落地轉身接住那本從他身上滑落下來的書,拿起來一看,發現那書還是他之前放在自己書桌上的專業書,書的側面還寫著他的名字。

“我說大小姐,雖然我們都是快畢業的人,但也不能這樣糟蹋我的書啊!這書再怎麽說也是專業書,留到以後還是很有用的。”

雖然章紋的母親是出了名的高雅女性,但因為平時相處得最多的是父親,於是章紋在性格上與他的父親幾乎是一個調調,不說話還好,一開口說話就有種欠揍的感覺。

章家一家幾乎全都是醫生,而到了他這一代也不例外,讀的是法醫學。至於對面那位剛才用書丟他的那個人同樣也是法醫學的學生,原豆苗和章紋在他們系裏面某個意義來說是非常出名的名人,至於出名的原因,則是有褒有貶了。

“誰叫你在背後說我壞話。”

按道理來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應該是光明正大地說自己壞話才對。但剛才章紋是背對著她的,所以在原豆苗眼中,章紋剛才的行為就是在她背後說她壞話。

“你倒是給我說你好話的機會啊,這不就是沒有嗎?那我就沒辦法了啊!”

章紋把書放回自己桌面上後非常無奈地攤了攤手,而坐在另一邊吃飯的李虞則在同時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

原豆苗的惡行從小到大罄竹難書,還真沒一件是可以稱之為好事的事。

“再點頭我就把你的筆記本給扳斷。”

舉著手提計算機的原豆苗涼涼地瞥向自己的弟弟。

後者瞬間端正坐姿,目不斜視地非常認真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地吃飯。

看著自家弟弟終於乖巧下來的樣子,原豆苗這才滿意地放下筆記本,繼續瀏覽著那文檔上的文字。那文檔的標題說是資料,但內容看起來反而更象是某些論壇裏面胡說八道的水貼,當然比起一般的水貼,這些內容明顯要高檔一點。

“你收集這些幹什麽?還一條條地列表整理得這麽整齊,你是打算轉專業去讀超心理學嗎?”

原豆苗把上面的內容快速地瀏覽了一遍之後一臉疑惑地看向自家弟弟。她就想不明白他一個犯罪心理學的學生為什麽會去關註這些真實性有待商量的靈異事件,那應該是超心理學那邊的事情吧?要是這家夥真的想不開打算去讀超心理學的話,那原本距離畢業還有半年時間的他估計又得在學校裏面再多呆幾年了,而且還得出國,因為國內根本沒有這個專業給他修。

“我這不是為了有備無患嗎?”剛把一口飯咽下去的李虞白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A市警局那個特案室是什麽地方,他們處理的案子根本就沒有一件是正常的,要是我連這些基本知識都不具備的話,以後怎麽在那邊工作?好吧,老實說吧,以那個科室的特殊性,我真的很懷疑我到那邊去工作之後到底有幾次是能派上用場的,那地方根本就用不上犯罪心理學這種東西吧?請個神棍去反而更適合……”

不是李虞對自己沒自信,實在是犯罪心理學這種科學分析手法在那個科室裏面根本毫無用武之地。有時候李虞自己都要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選錯了專業,不應該選犯罪心理學而應該去國外進修超心理學才對。

“啊,說得也是。”

聽他這麽一說,原本還沒多想的原豆苗不由得就認同他的做法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

他們生活的這個A市裏面,要說道特產這種東西,無疑非怪奇事件莫屬。

不是水果,不是茶葉,更不是海鮮零食等東西,而是完全稱不上是實際存在的無法擺上臺面就連科學家也不想去多說的怪奇事件。

A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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