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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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就像誰流下的血，從天空落下，落到地面，沈入黑暗之中，然後再次返回，再次落下。如此反覆著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過程，把天和地連接在一起，又分開隔絕在距離之外。
“下雨了。”
原穎怡擡手接住天空落下的一滴雨水，血色的紅，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門開了。”
站在原穎怡身後的女子撫摸著手中的蜘蛛，金屬光澤的倒鉤如利刃般鋒利，但女子手指拂過的時候卻沒有落下任何傷口。
“難道就沒別的辦法去阻止了嗎？”
門會關閉有它的理由，而讓關閉的門再次打開，到底會帶來什麽後果誰都不知道。反正在原穎怡他們這些生樁看來，門開之後發生的絕對不會是好事。
沒有人比他們這些祭品更清楚這個城市氣場的變化，雖然他們到現在才知道自己作為生樁的身份，但一直以來，這個城市的變化他們多多少少都會感覺得到，只是那些變化太過輕微，才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
異域的存在每個上古家族都有相關的記載，閱家會知道它的存在，原家的人當然也會知道。只是原穎怡從來都沒把書上的那些話放在心裏，而張靖宇那種旁系出生的人就更不可能接觸到這種機密的事，所以當初在發生那件事的時候才會讓他們措手不及。
但也多虧了那件事，讓他們註意到了異域，註意到了異域所代表的意義。
它的存在只不過是某個人的願望而已。
“如果能夠阻止，事情就不會有開始了。”
女子這時才擡頭看向前面的人，青白的臉上笑容無力地掛在上面。
雖然她沒有洞悉天機的能力，卻因為跟在那個人的身邊，她即使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也在看過聽過之後什麽都知道了。
那位大人是一個可恨的人，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就像她的丈夫一樣，明知道不可為卻依然一意孤行，明知道可以選擇的路有很多卻依然弱水三千獨取一瓢。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相同的事，她估計無法平靜地面對那一步一步的算計。就算她知道自己也是對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她也沒資格去說對方的不是，因為在她選擇自殺的同時，她就已經是戴罪之身了。
“我不明白。”
原穎怡皺眉看著對面那女子的笑容。
“如果他只是想要一個結局，為什麽又要安排這一切？他有這個能力不是嗎？想要毀掉什麽對於他來說輕而易舉，為什麽還要花心思拐著彎讓別人去打開那扇門？”
按照她的說法，那個人近乎無所不能，同時也不在乎因果報應，這樣的人既然什麽都不怕，又為什麽不自己動手去結束那一切？
說到底，事情會變成這樣，也是因他而起。
“那個人想要的是自取滅亡吧。”
一直沒有作聲的李雅郁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最後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他們此刻正身處在南藝理工爛尾樓聚集地的某座房子裏面，當年的案發現場雖然因為後來的火災而變成了殘垣斷瓦，但當他們出現在這裏時，這裏已經恢覆回原樣——大樹，秋千，種滿花草的花園，以及那間如童話般可愛美麗的房子——一切的一切都和結案檔案上看到的照片一樣。那座已經被燒毀了的房子又再次出現了，只是這一次，他們很清楚，眼前的這座房子不再真實。
這座美麗的“家”，不過是蜘蛛編網織成的夢境而已。
“估計他最初並沒有想到異域的存在會引來這麽多人的窺視，最初的放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是他不想見到的。所以他才會想出這麽一個辦法，讓那些人自相殘殺，然後一步步地走上自取滅亡的路。”
最可怕的覆仇並不是誰報覆了誰，而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如果不是那些人實在太過分，那一位也不會想到要這麽做。”
人類的貪婪，對欲望的追求以及不知變通的執著，都是人類長久以來無法根除的缺點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但曾經身為人類的她卻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一旦不阻止到底會帶來多大的傷害。
那時候，要是她沒有自殺，她的丈夫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陸寧心不知道，也沒人可以告訴她問題的答案，她只是低著頭慢慢地撫摸著手掌中的蜘蛛，金屬色澤的倒鉤猙獰得讓人望而怯步，但卻沒有傷害到她分毫。因為她早就已經死了，沒有身體，只是一縷靈魂的她，確實沒有人能再傷害到她。
陸寧心其實很清楚她的丈夫已經回不來了，眼前的這只蜘蛛只不過是一只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傀儡而已，她丈夫的靈魂早就已經被這只邪物吞噬幹凈。盡管如此，但她還是想要再見他一面，用她手，親手結束這罪惡的一切。
為了這最後的機會，她才會把自己交給那個人，選擇留下，看著那個人的布置，然後到她出場的時候一步一步地走上這條絕路。
他們所犯的罪孽實在是太多了，花幾輩子都無法還清，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幹脆一次做到底，連同靈魂一起把自己貢獻出去吧！
她丈夫的執著由她來結束，這是她身為妻子，身為最初引發那一切的罪魁禍首的責任。
“我能問一下，那個人為什麽要制造出異域嗎？”
這才是他們最不解的地方。
異域對於許多人來說，是一種救贖。
只要你想，那些舍棄了的丟失了的記憶都能在裏面找到，而那些一心追求的無法得到的東西也能在裏面找到。因為異域的時間與現世的時間不一樣，所以透過異域，你可以回到過去，改變既定的命運，也可以通向未來，窺視未來的發展。
異域並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而是貫穿於每個時空的縫隙之中。異域原本就是由各種各樣的縫隙片段組合而成的，時空的縫隙自成一個空間，它們不存在於這裏也不存在於那裏，但同樣的，它們會在任何地方出現，無所不在，與任何時間都有著密切的聯系。就因為它們是唯一獨立於時空之外的存在，所以才能輕易辦到那些無法辦到的事。
沒有人會嫌棄錢太多權利太大自己太過年輕生命太過漫長，於是追求長生不老至高地位的人就把目光移向了異域。
雖然異域對於許多人來說是一種救贖，但其實，它更像一個魔障。
“既然那麽多煩心事發生，那那個人又為什麽要制造出那麽一個地方？”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浮玉山七寶塔之內，看著理應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兩個人，馬明很激動，但也很冷靜。
他人有時候是少根筋沒錯，但他不傻，有些事情，只要略微提醒一下他就能明白。就如同此刻他們身處在七寶塔裏面，理由是什麽其實早就不重要，現在的他只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誰知道那種大人物到底在想什麽！老實說，要不是今次這件事，我估計連異域之主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葉諾坐在地上，沒什麽所謂地揮了揮手。對於他們這些專門用來鎮壓封印的神物，根本沒必要去認識那些大人物，而且他們與異域又確實沒有什麽交集。要不是這次事件比較特殊，他們估計也不會出面。
“你說你知道異域之主是誰？”
靠在另一邊墻壁上的張靖宇原本還在閉目養神，聽到他這麽說立刻睜開了眼。
“肯定是他沒錯，能從異域裏面待這麽久還能毫發無損的，除了異域之主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別人。”
葉諾回答得非常肯定。氣場這麽大的人他這輩子才看到這麽一個，不是他還能是誰？
“那個人很特別，即使第一次見面也能立刻知道他到底是誰。那種纏繞千年的執著已經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以什麽心態來制造異域。”
也許是想到了當時見面的情景，坐在葉諾旁邊的岳雅琪也跟著悠悠地嘆了口氣。
那一次見面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盡管她的一輩子與常人不一樣，本身就不是人的她活得就更漫長了，但她還是覺得，那時候的會面，會讓她銘記在記憶深處一輩子。
“我能拜托你們一件事嗎？”
從黑暗中走出的男子站在他們面前，聲音冷漠，帶著一股上位者的霸氣。
“你是異域的主人？”
才一照面，葉諾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了，不過他是第一次看到異域的主人，不太確定的情況下還是多口問一句比較好。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這次拜訪，只是想麻煩你們通融一下。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個城市的風水會因為某些原因而發生變化。我要拜托你們的是，那時候，我希望你們能配合一下，讓封印的效果消失一會。為了保住城市不讓封印消失後的氣場改變這個城市的風水格局，我會在封印消失的同時獻上祭品，。來鎮壓住這裏洩漏出去的瘴氣。”
男子的話非常誠懇，但由於聲音太過清冷，總給人一種毫無誠意的感覺。
“哦？我們為什麽要聽你的？”
葉諾挑了挑眉頭，也許是對方的態度刺激到他，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他還是想要為難一下對方。
“如果你們不想事情變得難以收拾的話，你們就只有一個選擇。”
男子並沒有理會葉諾的挑釁，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不帶一絲猶豫地轉身走了。在他準備走進異域時，岳雅琪開口叫住了他。
“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制造出異域嗎？”
不知為什麽，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這個疑問就一直徘徊在腦海之中。岳雅琪知道她這麽問有點唐突，但她還是想要知道答案。
男子並沒有停下腳步，岳雅琪也不覺得自己會這麽輕易就能得到答案，只是在對方走了很遠快要消失在異域深處的時候，卻突然回頭留下了一句。
“我只是想要看看，要是再走遠一些，結局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
那個人最後留下的話到現在依然回響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雖然不知道他想要看到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但岳雅琪知道，那是一個不撞南墻心不死的男人，所以他的執著才會讓他得到了這麽強大的力量。但也因為這樣，他失去的東西或許比得到的還要珍貴數百倍。
“那他最後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嗎？”
坐在異域圖書館起居室裏的章言翻閱著手中的檔案，一邊看，一邊聽著對面隱沒在陰影之中的神獸的話。
【結果是出來了，但是不是他所想要得到的，就不清楚了。】
四不像趴在墻角下，金色瞳孔看著那名從頭到尾都沒把它當回事的人。
【其實我不太了解你是怎麽面對這件事的，明知道生樁並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毫不猶豫地接下這份苦差事。你難道不知道古往今來作為生樁的人，最終都是什麽下場嗎？】
雖然這人是它叫來的，也是它讓他選擇的，但這麽四平八穩地坐在這裏還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地和它說話，這場景怎麽就有點不真實呢？
“知道啊！雖然我是學醫的，但那些偏門的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
主要是當年在學的時候他身邊的那些師妹最喜歡研究的就是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即使他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耳濡目染之下還是了解了個七八分。
“可是你也說了，事情並不見得就會變成那種最糟糕的狀況。而且啊，我現在人已經在這裏了，做生樁應該沒有中途退出的道理吧？所以嘛，就順其自然了。”
說著，章言終於看完了一份檔案，檔案封面上的章文二字讓他對他的弟弟有了更直觀的了解。他的這個弟弟雖然脾氣暴躁了一點，但二十五年以來一直中規中矩的也不見有什麽大事發生過，除了小時候失蹤過一次之外，在他的眼中與普通人真的沒多大區別。卻沒想到，那時候的失蹤居然還引出了他的隱藏身份。
雖然事情會找上章文他多多少少都有點察覺自己的弟弟來歷不簡單，卻沒想到居然會這麽不簡單。
下任異域之主什麽的，那簡直就是神仙般的存在。不知道以後他去買彩票的時候先拜一下章文會不會直接中頭獎？
章言一邊把看完的檔案放在一邊，隨手又拿過放在桌面上的另一份檔案。
那檔案上面寫著呂望二字，旁邊與章文的那份一樣，同樣蓋著絕密兩字的印章。
作為異域現任主人，呂望的來歷估計比章文還要強悍。章言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只是當他打開第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卻頓住了。
“這是……”
看著名字下面的那一欄標註，章言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難道這就是他所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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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原穎怡擡手接住天空落下的一滴雨水，血色的紅，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門開了。”
站在原穎怡身後的女子撫摸著手中的蜘蛛，金屬光澤的倒鉤如利刃般鋒利，但女子手指拂過的時候卻沒有落下任何傷口。
“難道就沒別的辦法去阻止了嗎？”
門會關閉有它的理由，而讓關閉的門再次打開，到底會帶來什麽後果誰都不知道。反正在原穎怡他們這些生樁看來，門開之後發生的絕對不會是好事。
沒有人比他們這些祭品更清楚這個城市氣場的變化，雖然他們到現在才知道自己作為生樁的身份，但一直以來，這個城市的變化他們多多少少都會感覺得到，只是那些變化太過輕微，才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
異域的存在每個上古家族都有相關的記載，閱家會知道它的存在，原家的人當然也會知道。只是原穎怡從來都沒把書上的那些話放在心裏，而張靖宇那種旁系出生的人就更不可能接觸到這種機密的事，所以當初在發生那件事的時候才會讓他們措手不及。
但也多虧了那件事，讓他們註意到了異域，註意到了異域所代表的意義。
它的存在只不過是某個人的願望而已。
“如果能夠阻止，事情就不會有開始了。”
女子這時才擡頭看向前面的人，青白的臉上笑容無力地掛在上面。
雖然她沒有洞悉天機的能力，卻因為跟在那個人的身邊，她即使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也在看過聽過之後什麽都知道了。
那位大人是一個可恨的人，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就像她的丈夫一樣，明知道不可為卻依然一意孤行，明知道可以選擇的路有很多卻依然弱水三千獨取一瓢。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相同的事，她估計無法平靜地面對那一步一步的算計。就算她知道自己也是對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她也沒資格去說對方的不是，因為在她選擇自殺的同時，她就已經是戴罪之身了。
“我不明白。”
原穎怡皺眉看著對面那女子的笑容。
“如果他只是想要一個結局，為什麽又要安排這一切？他有這個能力不是嗎？想要毀掉什麽對於他來說輕而易舉，為什麽還要花心思拐著彎讓別人去打開那扇門？”
按照她的說法，那個人近乎無所不能，同時也不在乎因果報應，這樣的人既然什麽都不怕，又為什麽不自己動手去結束那一切？
說到底，事情會變成這樣，也是因他而起。
“那個人想要的是自取滅亡吧。”
一直沒有作聲的李雅郁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最後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他們此刻正身處在南藝理工爛尾樓聚集地的某座房子裏面，當年的案發現場雖然因為後來的火災而變成了殘垣斷瓦，但當他們出現在這裏時，這裏已經恢覆回原樣——大樹，秋千，種滿花草的花園，以及那間如童話般可愛美麗的房子——一切的一切都和結案檔案上看到的照片一樣。那座已經被燒毀了的房子又再次出現了，只是這一次，他們很清楚，眼前的這座房子不再真實。
這座美麗的“家”，不過是蜘蛛編網織成的夢境而已。
“估計他最初並沒有想到異域的存在會引來這麽多人的窺視，最初的放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是他不想見到的。所以他才會想出這麽一個辦法，讓那些人自相殘殺，然後一步步地走上自取滅亡的路。”
最可怕的覆仇並不是誰報覆了誰，而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如果不是那些人實在太過分，那一位也不會想到要這麽做。”
人類的貪婪，對欲望的追求以及不知變通的執著，都是人類長久以來無法根除的缺點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但曾經身為人類的她卻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一旦不阻止到底會帶來多大的傷害。
那時候，要是她沒有自殺，她的丈夫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陸寧心不知道，也沒人可以告訴她問題的答案，她只是低著頭慢慢地撫摸著手掌中的蜘蛛，金屬色澤的倒鉤猙獰得讓人望而怯步，但卻沒有傷害到她分毫。因為她早就已經死了，沒有身體，只是一縷靈魂的她，確實沒有人能再傷害到她。
陸寧心其實很清楚她的丈夫已經回不來了，眼前的這只蜘蛛只不過是一只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傀儡而已，她丈夫的靈魂早就已經被這只邪物吞噬幹凈。盡管如此，但她還是想要再見他一面，用她手，親手結束這罪惡的一切。
為了這最後的機會，她才會把自己交給那個人，選擇留下，看著那個人的布置，然後到她出場的時候一步一步地走上這條絕路。
他們所犯的罪孽實在是太多了，花幾輩子都無法還清，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幹脆一次做到底，連同靈魂一起把自己貢獻出去吧！
她丈夫的執著由她來結束，這是她身為妻子，身為最初引發那一切的罪魁禍首的責任。
“我能問一下，那個人為什麽要制造出異域嗎？”
這才是他們最不解的地方。
異域對於許多人來說，是一種救贖。
只要你想，那些舍棄了的丟失了的記憶都能在裏面找到，而那些一心追求的無法得到的東西也能在裏面找到。因為異域的時間與現世的時間不一樣，所以透過異域，你可以回到過去，改變既定的命運，也可以通向未來，窺視未來的發展。
異域並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而是貫穿於每個時空的縫隙之中。異域原本就是由各種各樣的縫隙片段組合而成的，時空的縫隙自成一個空間，它們不存在於這裏也不存在於那裏，但同樣的，它們會在任何地方出現，無所不在，與任何時間都有著密切的聯系。就因為它們是唯一獨立於時空之外的存在，所以才能輕易辦到那些無法辦到的事。
沒有人會嫌棄錢太多權利太大自己太過年輕生命太過漫長，於是追求長生不老至高地位的人就把目光移向了異域。
雖然異域對於許多人來說是一種救贖，但其實，它更像一個魔障。
“既然那麽多煩心事發生，那那個人又為什麽要制造出那麽一個地方？”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浮玉山七寶塔之內，看著理應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兩個人，馬明很激動，但也很冷靜。
他人有時候是少根筋沒錯，但他不傻，有些事情，只要略微提醒一下他就能明白。就如同此刻他們身處在七寶塔裏面，理由是什麽其實早就不重要，現在的他只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誰知道那種大人物到底在想什麽！老實說，要不是今次這件事，我估計連異域之主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葉諾坐在地上，沒什麽所謂地揮了揮手。對於他們這些專門用來鎮壓封印的神物，根本沒必要去認識那些大人物，而且他們與異域又確實沒有什麽交集。要不是這次事件比較特殊，他們估計也不會出面。
“你說你知道異域之主是誰？”
靠在另一邊墻壁上的張靖宇原本還在閉目養神，聽到他這麽說立刻睜開了眼。
“肯定是他沒錯，能從異域裏面待這麽久還能毫發無損的，除了異域之主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別人。”
葉諾回答得非常肯定。氣場這麽大的人他這輩子才看到這麽一個，不是他還能是誰？
“那個人很特別，即使第一次見面也能立刻知道他到底是誰。那種纏繞千年的執著已經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以什麽心態來制造異域。”
也許是想到了當時見面的情景，坐在葉諾旁邊的岳雅琪也跟著悠悠地嘆了口氣。
那一次見面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盡管她的一輩子與常人不一樣，本身就不是人的她活得就更漫長了，但她還是覺得，那時候的會面，會讓她銘記在記憶深處一輩子。
“我能拜托你們一件事嗎？”
從黑暗中走出的男子站在他們面前，聲音冷漠，帶著一股上位者的霸氣。
“你是異域的主人？”
才一照面，葉諾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了，不過他是第一次看到異域的主人，不太確定的情況下還是多口問一句比較好。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這次拜訪，只是想麻煩你們通融一下。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個城市的風水會因為某些原因而發生變化。我要拜托你們的是，那時候，我希望你們能配合一下，讓封印的效果消失一會。為了保住城市不讓封印消失後的氣場改變這個城市的風水格局，我會在封印消失的同時獻上祭品，。來鎮壓住這裏洩漏出去的瘴氣。”
男子的話非常誠懇，但由於聲音太過清冷，總給人一種毫無誠意的感覺。
“哦？我們為什麽要聽你的？”
葉諾挑了挑眉頭，也許是對方的態度刺激到他，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他還是想要為難一下對方。
“如果你們不想事情變得難以收拾的話，你們就只有一個選擇。”
男子並沒有理會葉諾的挑釁，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不帶一絲猶豫地轉身走了。在他準備走進異域時，岳雅琪開口叫住了他。
“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制造出異域嗎？”
不知為什麽，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這個疑問就一直徘徊在腦海之中。岳雅琪知道她這麽問有點唐突，但她還是想要知道答案。
男子並沒有停下腳步，岳雅琪也不覺得自己會這麽輕易就能得到答案，只是在對方走了很遠快要消失在異域深處的時候，卻突然回頭留下了一句。
“我只是想要看看，要是再走遠一些，結局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
那個人最後留下的話到現在依然回響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雖然不知道他想要看到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但岳雅琪知道，那是一個不撞南墻心不死的男人，所以他的執著才會讓他得到了這麽強大的力量。但也因為這樣，他失去的東西或許比得到的還要珍貴數百倍。
“那他最後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嗎？”
坐在異域圖書館起居室裏的章言翻閱著手中的檔案，一邊看，一邊聽著對面隱沒在陰影之中的神獸的話。
【結果是出來了，但是不是他所想要得到的，就不清楚了。】
四不像趴在墻角下，金色瞳孔看著那名從頭到尾都沒把它當回事的人。
【其實我不太了解你是怎麽面對這件事的，明知道生樁並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毫不猶豫地接下這份苦差事。你難道不知道古往今來作為生樁的人，最終都是什麽下場嗎？】
雖然這人是它叫來的，也是它讓他選擇的，但這麽四平八穩地坐在這裏還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地和它說話，這場景怎麽就有點不真實呢？
“知道啊！雖然我是學醫的，但那些偏門的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
主要是當年在學的時候他身邊的那些師妹最喜歡研究的就是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即使他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耳濡目染之下還是了解了個七八分。
“可是你也說了，事情並不見得就會變成那種最糟糕的狀況。而且啊，我現在人已經在這裏了，做生樁應該沒有中途退出的道理吧？所以嘛，就順其自然了。”
說著，章言終於看完了一份檔案，檔案封面上的章文二字讓他對他的弟弟有了更直觀的了解。他的這個弟弟雖然脾氣暴躁了一點，但二十五年以來一直中規中矩的也不見有什麽大事發生過，除了小時候失蹤過一次之外，在他的眼中與普通人真的沒多大區別。卻沒想到，那時候的失蹤居然還引出了他的隱藏身份。
雖然事情會找上章文他多多少少都有點察覺自己的弟弟來歷不簡單，卻沒想到居然會這麽不簡單。
下任異域之主什麽的，那簡直就是神仙般的存在。不知道以後他去買彩票的時候先拜一下章文會不會直接中頭獎？
章言一邊把看完的檔案放在一邊，隨手又拿過放在桌面上的另一份檔案。
那檔案上面寫著呂望二字，旁邊與章文的那份一樣，同樣蓋著絕密兩字的印章。
作為異域現任主人，呂望的來歷估計比章文還要強悍。章言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只是當他打開第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卻頓住了。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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