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一如既往地簡單，或許比之前的還要簡單，這次只有四個字，但同樣是看不懂的四個字。

“……還是不懂。”

章文覺得自己那十幾年的書都是白讀了，他突然發現中文一旦深奧起來，那是比天書還要難懂。

“對了，呂望你認識這個女人？”

反正短信一時半刻是看不懂的，章文直接把這個問題跳過，問起了另一件事。

他手指指著計算機照片上那名站在林毓書旁邊的中年美婦，轉頭問了一句。剛才就是因為呂望在意這個女人，他們才會開計算機搜索的。

“……不認識。”

“……你是在耍我嗎？”

等了半天結果是這樣的回答，章文都快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耍他的。

“這人我不認識，不過司空這個姓氏我倒是知道。”

呂望不可能見過司空家的每一個人，但司空家到底是幹什麽的，他倒是知道。畢竟那種家族，本身就與他有點關系，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那又是什麽見鬼的神奇家族？”

前後有過閱家原家那些例子之後，對於中國百家姓上那些姓氏，在章文眼中，本身只是普通漢子的它們頓時變得高端洋氣了。很多時候，中國五千年歷史的見證人不見得都是那些遺留下來的古跡文物，從很久以前就傳續到現在的古老家族也是不容小覷的見證者。

像閱家那樣，從以前開始就供奉著一對鬼仙兄弟，到最後直接就把死嬰的身體出借給他們讓他們活得像人。而原家那邊就更厲害了，人家直接就是王族的後代，血統之珍貴趕得上熊貓，受點小傷都能讓人緊張半天的，捐個血給親戚也得被人叨念好長一段時間。

閱家和原家那種從古延續至今的古老家族在章文眼中簡直就是神話，像他這種出生在四口小家庭裏面的人是難以理解那種大家族對於傳統文化的執著的，而司空家估計也是差不多的一個家族。

反正從呂望口中說出來的家族消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如果這個司空瞳是出自我所知道的那個司空家的話，林家那對兄妹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我或許已經猜出來了。”

“啊？”

為什麽話題會跳轉了的？

覺得呂望正在轉移話題的章文狐疑地瞇起眼睛，盡管對方那張臉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但突然的轉移話題還是讓他覺得對方是在隱瞞什麽。

他們剛才討論的明明不是林家兄妹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吧？

“你是不是刻意隱瞞著什麽？”

司空家到底是幹什麽的，這才是問題的關鍵點，但呂望開口後說的卻是另一件事，難道是司空家那邊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章文的瞪視下，呂望平靜地轉頭直視對方。

“可以的話我還真不想說她家的事，反正那個家即使真的有什麽問題，也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不，應該說是沒有人可以插手去管。至少在中國境內，有權利去管的人絕對不是你。”

那種被歷史和血液浸染至今的古老家族，某個意義來說就是國寶，誰都無法動搖他們在這個國家裏的地位。

在和呂望的對視中，章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人雖然是他的拍檔，但他的身份在“特案室特別協助員”之前，就已經是“異域圖書館的管理員”。而異域圖書館，別名剛好就叫“警局機構所屬特別檔案室”，那圖書館的下面除了存放檔案之外還存放著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呂望在看守這些檔案的同時也看守著那些東西。

因為相處得久人就隨意的緣故，章文都快忘記了這人的另一層身份。而所謂的管理員，在保管檔案的同時當然也得保密，這是他本身就得承擔起的最基本的職責。所以司空家的事這人是真知道點什麽，不說，他也沒有辦法。

既然這個人連權利這種詞都拿出來用了，由此可知，司空家的資料絕對有存在在異域圖書館裏面的資格。就如同之前的閱家和原家那樣，他們的資料同時也被封存在那座圖書館裏。

“……好，司空家不能說，那我們來說說林家吧！”

做事要投機取巧，那邊門打不開，他就去找個窗戶來開。反正林家兄妹的事他也想知道，就先去了解那邊的情況之後再去想辦法弄到司空家的那些資料吧！

“林家的那對兄妹他們……”

只要是原則之外的事情一向都很好說話的呂望剛開口說了個開頭，章文的手機就突然響了。

同樣是短信的聲音，但這一次，卻不像之前那樣只響一次就停了，而是不停地，連續地響了好幾次。時間之長，就連坐在另一邊看電視的章母都要懷疑這其實是來電鈴聲而不是短信鈴聲。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

不停重覆的一樣的電子聲音，在沒人說話的客廳裏面突兀得就像有誰在敲打著門一樣。

章文看著自己那臺放在計算機桌上不停響又不停震動的手機，頓時有種這場景該死地熟悉的感覺。貌似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當時的地點是在異域圖書館裏面，而接收到的短信，全都是來自同一個人的同一個內容。

來來去去的“救命”，看得那時候的自己都想摔手機了。那短信看起來不像求救，倒象是詛咒。

“……兒子，你手機欠費了？”

目前為止就只有中國移動來信息的時候是這樣不停地不間斷的發的，所以章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問題。只有在手機欠費的時候，中國移動才會義無反顧地追著你要你充話費，本來不太待見的人在那一刻變成了他始終追隨的對象，弄得很多用戶都覺得自己在那瞬間變成了超級大明星。粉絲的短信根本就沒有間斷過，而且只要不充錢，他們就會追你一個月追到你月結日無法扣錢最後停用你號碼為止。

“即使真的欠費了，也不會收到這麽多的短信吧？”

這情況怎麽看都象是鬼來電，只是那些沒有經歷過這一狀況的人不會想到這一點而已。

嘀嘀

當最後父子兩對話完畢時，最後一聲的短信接收聲音也在同時停止了。章文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又看了看客廳裏的眾人，最後無奈地伸手過去。打開短信內容一看，果然是來自同一個人的短信信息，而那個給他連續發了這麽多條短信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之前給過他兩條意義不明的短信的林家小姐。

小心身邊的人 別被捉住 快快快來救我我我快控制快控制不住 不住 自自自自己了…… 影子不是我到底是誰？

一連好幾條短信全部都是簡短得只有一兩個字的內容，除了開始第二條是四個字之外，其他的短信不是一個字就是兩個字。分開來看是誰也看不懂的單子或詞組，但要是全部聯系到一起來看的話，就覺得那是誰在口吃著說著一句話的感覺。雖然聯系起來看會讓人覺得句子通順多了，但有些地方卻又依然不知道它要表達什麽。

是有些內容沒有發過來呢？還是因為按錯了所以才發了不相幹的內容過來？

那句“影子不是我”又是什麽意思？到底是“影子不是我”還是“影子不是”？而那個“我”字應該是屬於上面那句話還是下面那句話的？

章文一路看下來，除了滿頭問號之外就沒別的結論了。

在他看來，這又是一封意義不明的短信內容。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麽他們有對方電話號碼還得像猜摩斯密碼一樣短信交流啊？就不能打電話嗎？

越看越弄不懂的章文最後有點不爽了，打開通訊錄找到林毓芯的電話後就向著那邊回撥過去。

他的號碼又不是外地號碼，用得著這麽省嗎？

電話鈴聲響了幾秒之後，立刻就被人接通了。

“餵？”

哢擦！

章文剛開口餵了一聲，對面那邊的人立刻又掛上了電話，然後是始終不斷的忙音。從電話被接起到掛斷，用了一秒不到的時間，這次通話可以說是章文有生以來最短的一次通話了。

“……”

事情不對勁。

從這短信內容和電話那邊傳來的反應來看，直覺告訴他，這事情不對勁。應該是林家那邊或者是林毓芯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林毓芯的電話剛掛斷，章文還沒有放下手機，手機的鈴聲又響了。這次響起的不是短信聲音，而是來電的聲音。

章文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居然是李雅郁打來的。

特案室的那群人沒事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而現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會打他電話，肯定是有什麽緊要的事。

“餵，我是章文。”

【頭兒，是我，張靖宇倒下了。】

“……啊？”

中午給他去電話的時候人不是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倒下了的？

章文意外了一下。

“發生什麽事了？”

這前後才過了沒幾個小時，人就說倒下了，肯定是有什麽異常的事發生了。

【聽他說是過來找我們的時候看到電梯門開了，就過去看了一下，結果被不知哪裏來的人給襲擊了，頭差點被電梯門夾到，後來是馬明剛好看到把人給救了下來。從外表看是沒事，但臉色實在是太差，於是我們就把他送到醫院去檢查了一下，發現體內的血液無緣無故地少了三分之一，現在人已經住院了。】

血液少了三分之一？

這癥狀怎麽那麽像那些神秘人襲擊案的受害者曾經有過的癥狀？

章文想起了今天看過的那份醫院檢查報告，上面寫的東西與李雅郁現在說的幾乎一樣。

“他現在人沒事吧？”

【沒事，倒是在吵著要出院，活蹦亂跳得都快讓人覺得旁邊看著他的馬明才是病人了。馬明那家夥貌似被嚇到了，臉色比張靖宇還要白。】

“……”

真沒用。

章文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說馬明了，那家夥從特案室成立開始就一直一驚一乍的沒消停過，時間一久他都懶得去理會他了。反正膽小這種事他是不去理會的，但膽小怕事就絕對不行。要是這人真的因為害怕而逃避工作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吝嗇於找他到訓練場去“交流交流”的。

【對了，聽說你要調查神秘人襲擊案對吧？那些受害者的檢查報告我已經拿回來了，你是回來看還是我們傳真一份過去？】

“……不，我明天會回去一趟，到時再拿過來給我看吧！”

對著電話沈吟了一會，章文決定回去一趟。這事情沒完沒了的，要想看什麽還是親自回去看一下比較好，而且張靖宇那件事他也很在意。如果真的是神秘人襲擊他的，那他就不能不聞不問了。

敢動他手下的人，那名神秘人膽子還真是大啊！

拿著手機還在與李雅郁說話的章文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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