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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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進來時就知道我在了,居然到最後才讓我露面,這心思是不是太惡劣了一點?”

“誰?!”

章文舉槍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光亮無法到達的昏暗角落中,似曾相識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照明的東西點亮,但聲音出現之後,一個人影卻非常清晰地出現在了那個被黑影籠罩的角落裏。

“姜雲……”

如沐春風的親切笑容一如記憶中的那張臉,當姜雲的身影出現在黑暗中時,章文立刻就認出這個男子了。

在不合理的幻覺世界中,他只遇到過那麽幾個人,而姜雲的存在,無疑讓人記憶深刻。

自稱是姜氏未來族長的這名男子,除了名字與那一身神奇的法術之外,他的一切就如同警局找不到的資料一樣,完全是個謎。

雖然這個人他只見過兩次,每次看到的時候對方臉上都帶著親切的笑容,但那雙藐視一切的眼睛,不管何時看到都有種心寒的感覺。

“姜雲……”

在看到男子出現的同時,抱著人偶低垂著臉的女鬼突然叫出了對方的名字,章文他們還來不及反應,女鬼已經以飛快的速度出現在姜雲的面前了。她伸出手,尖細的指甲在四指並攏的同時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尖刀。

以女鬼對姜雲的恨意,章文毫不懷疑那把尖刀會刺向姜雲的心臟。玩弄別人靈魂與玩弄感情一樣,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所以當尖刀向下刺下去時,即使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來阻止眼前發生的一切的章文,也在看到尖刀落下的同時猶豫了。

“去死吧——”

尖刀落下,在沒有人阻止的時候,不管是章文還是李雅郁都毫不懷疑,那把刀最後會刺中姜雲的心臟。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現實卻是,尖刀在距離姜雲身體一公分時生生地停住了。

猶如電影在放映的過程中突然有人按下了停止鍵般,女鬼的動作就這麽僵硬地停住了。

“呵,你真以為我是什麽都不做就把你丟到異域裏面去的啊?”

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一公分的尖刀,姜雲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上女鬼的臉,在手指碰觸過的地方上,紫紅色的紋路就像病毒一樣慢慢地從碰觸過的地方蔓延出去。只是幾秒的時間,女鬼的全身都布滿了那種紫紅色的紋路。

與之前在異域目睹的那種紅線不一樣,這種顏色,更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

“真是可愛又天真的人……”

姜雲的手順著臉頰慢慢向著脖子滑下去,他的動作緩慢,猶如對待戀人,小心翼翼的碰觸溫柔得讓人無法想象,它在滑到脖子位置的時候會突然收緊。

“哢……呃……”

明明沒有實體,但在五指收緊的同時,女鬼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碰!

“放開她!”

章文沒有多想就對著姜雲開了一槍,他瞄準的明明是對方的肩膀,但子彈飛過去的時候卻神奇地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帶著銀光剎那而過的子彈很快就被姜雲身後的黑暗給吞噬了。

“……嘖!”

眼看子彈沒有用處,而女鬼的表情感覺就像人類窒息時一樣越來越痛苦,雖然他不明白姜雲為什麽可以碰到女鬼的身體,但靈魂是由人而生的,看著女鬼陷入這樣的危險境地,章文是怎麽也不能當什麽也沒有看到。

既然手槍沒用,那剩下的就是肉搏了。

章文在發現子彈不起任何作用後立刻想到沖過去,但行動之後他卻發現,他的身體根本動不了。

“頭兒,我覺得我們被人定住了。”

李雅郁看著自己那個想要擡手的姿勢,苦笑著下結論。

“呂望!”

“放心吧。”

就在章文大聲呼叫出自家拍檔的名字時,一只青色的蜻蜓突然從姜雲面前掠過向著他身後的黑暗飛去。在這麽一個地方出現一只昆蟲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即使那只蜻蜓如螢火蟲般散發著柔和的綠光,但章文卻無法看好它的出現。畢竟一只蜻蜓所帶有的攻擊力可想而知。

然而,在蜻蜓搖搖晃晃地飛進黑暗時,一直沒有表情變化的姜雲頓時變了臉色。他放開女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向著身後丟出了什麽東西。

“別碰他!”

然後白光爆開,在一瞬間的失神後,章文發現自己的視覺變清晰了。雖然燭光依舊,青白色的火光仍然在燈籠中搖搖曳曳地閃爍著,但它們的存在在白光之後明顯失去了它們最基本的作用——照明。

章文與李雅郁都不知道姜雲剛才做了什麽,但那瞬間的強光消失之後,這個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不管原先是陰暗的還是背光的,都變得無所遁形,全都被照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章文他們終於找到了他們一直在找的人。

“張靖宇!”

在姜雲身後的角落裏,簡陋沙發椅子上面坐著的那名男子,無疑就是之前在案發現場失蹤了的張靖宇。

“張靖宇!”

章文對著那個方向試著叫了幾聲,不管他的聲音多大,那邊的人始終緊閉雙眼,給人一種正在睡覺的感覺,一點回應也沒有。

“頭兒快看他的手!”

出於人看人時首先註意的是臉的習慣,張靖宇那只衣袖被挽起的手臂上吸附著的東西,章文在第一眼時並沒有立刻註意到。當他聽到李雅郁的聲音而移動目光時,那只吸附在皮膚上結蛹的東西立刻讓他嘴角抽搐。

“那是什麽鬼?”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那只手掌般大小,形狀像蝴蝶蛹的東西,即使遠遠看去,依然能感受到那微微顫抖的脈動。一吸一張的蛹在每一次舒張時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裏面紅色的如同血管一樣的脈絡。

張靖宇的臉色依舊,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但不管是誰被這種詭異的生物吸附在身上,都肯定不會好受。

“情蠱之後是血蠱?姜雲,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看著那只隨時都會蛹化的血蠱,呂望皺起了眉頭。他看向姜雲,那眼神是完全的不能理解。

綠色的火光隨著姜雲丟出的東西燃燒到蜻蜓身上,當那陣奇妙光亮在“噗”的一聲全部燃燒殆盡後,他轉頭看向呂望。

“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告訴你我要做什麽。”

在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有感覺,只要把眼前這名男子帶走,他的願望就能更快地實現。姜雲從來都不相信命,但直覺卻是他一直依賴的東西。畢竟有能力的人,天生就知覺敏銳。即使做不到未蔔先知,也能在判斷某些事情的時候更快地知道自己應該選擇什麽。

這個名叫呂望的男子到底有多大能耐他不知道,但有了他,在權力的鬥爭上無疑如虎添翼。

姜雲毫不懷疑自己直覺的判斷,所以當呂望這樣問他時,他拋出了誘餌。

“靠!你這家夥膽子還真夠大,當著我的面居然還想搶我的拍檔!你想都不要想!”

章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掙脫那個定身的束縛,當他被一股怒氣驅使著把槍對準張靖宇手臂上那個東西時,他發現他的身體可以動了。

“什麽……”

在姜雲的認知中,中了定身術的普通人類是不可能掙脫術的束縛的。所以當槍聲響起,姜雲想要阻擋那顆子彈的接近時,卻因為慢了一步而遲了。

雖然動作慢了一步,但這顆子彈,姜雲卻沒有太大的擔心。剛才那顆子彈沒有擊破這裏的結界,這第二顆子彈,也不可能會射入結界之內。

不管是子彈還是炸彈,姜雲都有自信可以擋下來。畢竟結界上的術本身就不受物理攻擊,除非是同樣帶著術的東西,否則來再多的子彈,這個結界依然會屹立不倒。

劈啪

“怎麽可能……”

本應是無堅不摧的結界,卻被第二顆子彈擊破了。隨著玻璃般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張靖宇手臂上那只快要蛹化的蛹也在發出“噗”的一聲之後被打落了下來。

如同洩氣的氣球掉落到地上的黑紅色蛹,在子彈擊穿它的身體的同時,一只已經破蛹而出的翅膀也在張開之後無力地垂了下來。只差一秒,這只蛹就可以完全蛹化出來了。

“有我在身邊你真以為他用的子彈還是普通子彈啊?”

在姜雲失神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的血蛹時,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呂望手拿燈籠,看著他冷冷地哼了一聲。

“別以為他是警察用的子彈就是普通子彈。在成為拍檔之後我就把他身上所有的子彈都改成了驅魔用的子彈。不過你也算倒黴的了,要不是之前的子彈在異域裏面用光了,這種帶著強烈驅除術的子彈也不會讓他用上。或許第一顆子彈無法打破你的結界,但那顆子彈在打在結界上的時候確實造成了一些裂紋。要不是你心高氣傲,那些裂紋你肯定可以發現,而第二顆子彈你也不會讓它順利射到結界上……所以我說,傀儡終究是傀儡,不管多麽真實,思考模式依然比人類要慢不止一拍兩拍。”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姜雲沒有回頭,背對著眾人的他此刻是什麽表情並沒有人知道。

“在你驅趕役的時候,你的動作明顯慢了一些,那時候我就確定在這裏的你根本就不是本人。”

“呵,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說著這句話的同時,姜雲終於回頭了。

“又是人偶?!”

當姜雲的臉真正地暴露在青白色光芒下時,那張臉早就不是一張人類的臉,而是一張人偶的臉了。

與之前發現的那些人偶不一樣,這具帶有姜雲聲音的人偶,造工上並沒有那些人偶精致。如果說之前的人偶那張臉至少還能以假亂真的話,那這具人偶的臉,卻是絕對沒有人會把它錯看成為人。因為只有人偶的頭才會以下唇上下閉合的動作來表現說話這個行為的。

“雖然事情有點脫軌,不過該拿的東西還是要拿的。”

隨著話語而相互敲打著的木頭看上去就像在笑,因為上下活動而發出的哢噠哢噠聲音使人偶的臉變得更為詭異。章文感覺那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在姜雲說出那句話的同時,他的人就開始浮躁。

感覺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正要發生,但怎樣的事才算是不好的,他卻無法判斷。畢竟他們所經歷的這些事本身就不是什麽正常的事。而大多數有違常理的事,幾乎都不是好事,除了奇跡。

“吶,呂望,你不願意跟我走可以,但能把你拿走的東西還回來嗎?在接下來的計劃中我可是很需要他的哦~~”

被球形關節所牽連的手輕輕擡起,在所有人註視著那只手是否會有什麽進一步動作時,背對著章文他們站著的呂望卻在這時捉住了自己的手。

原本被拿在手中的燈籠因為主人的松脫而掉到了地上,青白色的火光在落下的時候幾不可聞地閃爍了一下,之後是水滴落下的聲音。紅色的液體隨著呂望的手指慢慢滴落在白色的燈籠表面,本應雪白無暇的紙面很快就被液體給渲染成了深紅色。

“呂望?”

“呂望!”

“嘖……”

右手捉著左手,呂望低頭看著自己那只正在滴血的左手,本是握拳動作的手指在顫抖幾下後慢慢張開。如果記憶沒有錯,那只手上面拿著的應該是剛才女鬼給他們的紅色盒子,但在呂望松手之後,本應在手中的紅色盒子不見了,攀爬在他手掌中的是一只有著三只眼睛的黑紅色蜘蛛。蜘蛛的八只腳上布滿了倒鉤,細小,但鋒利的程度卻讓它們反射出如同刀片一樣的金屬光澤。

呂望的手就是因為被這東西割傷了才會流血不止。

蜘蛛在掙脫手指的束縛後試圖向著姜雲的方向爬去,但呂望很快又伸出沒有受傷的手把它捉了回來。

“呂望你快放手,那東西你捉著它幹嘛?”

看著某人的自虐行為,章文氣急敗壞地大吼道。

他想要沖過去,但在他想跑的時候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他。明明看不到卻能摸到,在自己的面前,確實是有一面看不見的透明墻壁正阻擋在他們之間。

“那是情蠱,與血蠱不一樣,如果讓他帶走了,那害的人就不止一個兩個了!”

無視手上不停冒出的血,呂望咬著牙忍著皮膚被切割的痛一邊兩手用力把蜘蛛包裹在手掌中。如果不是因為剛才把兩個人帶出異域而靈力透支,他根本不需要用自己的手去捉住蜘蛛。以他的能力,只要一兩句咒語就可以完事了。但那勢必會傷到蠱裏面的某樣東西。

因為太多的顧慮需要思考,受傷的手就這樣從一只變成了兩只。

再這麽下去,呂望的兩只手肯定會廢了的。

但要他放開手?

在不知道那是會害人的東西時,章文會毫不猶豫地叫他放手。但知道之後,他卻無法輕易地把這句話說出口。

那家夥那麽努力地去捉那只蜘蛛,為的不就是不想讓它出去害更多的人嗎?

呂望的身份是他們科室的特別協助員,但不管他的身份如何,領著警局的工資就是警局的人,某個意義來說就是警察。而他現在所做的事完全符合他警察的身份。

警察正在做著他本分的事,這叫同樣身為警察的章文又怎麽開口叫他放手?

看著那地上越落越多的血,章文咬了咬牙,最後一拳打在那面透明的墻壁上。

如果他有能力,他就能從這面該死的透明墻上穿過去,如果他有能力……

“從你說話方式來看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薄情的人,沒想到還蠻有良心的。不過沒辦法,這東西我很需要,所以我只好用另一種辦法讓你放手了。”

姜雲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但代表他的人偶卻沒有任何動作,就在章文覺得他有可能是在虛張聲勢時,一直被人丟在一邊毫無動靜的女鬼卻在這時有了反應。

當尖刀從身後刺傷呂望的肩膀時,章文突然有種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的感覺。

沒有了聲音沒有了色彩的世界裏面,除了呂望慢慢倒下的身影之外,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呂望——!!!!!!”

他奶奶的,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眼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慢慢倒下,殷紅的血染紅了整片地面,章文感覺自己的理智線在這一刻斷裂了。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那一刀插入得有多深,他是知道的。

明明是拍檔卻在危險的時候無法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明明人就在自己面前,但卻無法靠近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為了某種被稱為善良的愚蠢行為而身受重傷。

這樣的結果難道就是自己想看到的?

這樣的結果難道就是自己想看到的?

這樣的結果難道就是自己想看到的?

在心中不停地問著自己,章文發現此刻的自己因為這個該死的問題而煩躁得要命。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種地方這個時候能夠做什麽,但在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透明的墻壁上畫出了一個從來沒有看過的符號。

“頭兒你……”

李雅郁站在旁邊吃驚地看著他,呂望用血畫符的行為他是見過,但章文用血畫符的行為,他卻完全不能理解。

章文怎麽會這些東西?

又是從哪裏學來的?

看著雙眼無神地直視前方的章文,李雅郁發現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人。

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在章文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是化解結界的符咒,如果你想從結界中逃脫出來,只要用你的血在上面畫上這個符號就可以了,這樣,結界就會立刻消失。放心吧,雖然血會影響咒力的發揮,但你的血是特別的,因為我……”

陌生的沒有聽過的聲音從久遠的記憶中飄忽傳來,無法看清那個人的長相,也無法判斷那個人的年齡,但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章文確定,自己在認真地聽著。

所以他知道有那麽一個符咒,可以用自己的血來化解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阻礙。

“呂望!”

“哎呀哎呀,原來除了他之外,就連你也能讓我感到吃驚啊!”

仿佛是對待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讓那只蜘蛛爬到自己手上,姜雲的傀儡人偶在看到章文化解結界的動作時,愉快地笑了。

“你這家夥給我滾到一邊去!”

想也不想地舉起槍對著人偶扣下扳機,在子彈穿堂而過射中人偶眉心時,那顆子彈卻像打在松軟的棉絮上般,輕輕彈了一下就偏離了軌跡射向了旁邊的墻壁。

“唉,時間也差不多了,雖然我對你也有興趣,但現在並不是相互了解的時候。期待即將到來的將來我們會再次見面。雖然你們應該不想再看到我了,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應該說一聲——再見~~”

一手托著蜘蛛,姜雲的傀儡人舉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揮了揮,當章文跑到呂望身邊時,那具人偶的身體就這樣保持著揮手的姿勢慢慢支離破碎。很快,一具到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人偶,在那幾秒之後就變成了一堆意義不明的爛木頭。而原本拿在手上的那只蜘蛛,也在姜雲說再見的時候變成了一陣煙幕消失不見了。

“靠!”

章文洩憤似地瞪了那堆木頭一眼,要不是姜雲跑得太快,他真想上去踹他幾腳。

“頭兒,張靖宇還有氣!”

在姜雲消失的同時身上的束縛也跟著消失之後,李雅郁第一時間跑到張靖宇身邊給他把脈。雖然呂望那一身的血讓人看了心驚,但被血蠱吸過血的張靖宇反而更讓人擔心。

不過目前來說,不管是誰,情況都不見得有多好。

“餵,你還有意識嗎?”

章文一邊把身上穿著的衣服撕成布條給呂望止血,一邊用手在他臉上拍了幾下。

“……我頭暈眼花……”

明顯有點失血過多的呂望鏡片之後的瞳孔已經開始打圈,本來就不算健康的臉色在此刻看來更像一個垂死的病人。

“你給我撐住!我們立刻離開這……靠!這地方要怎麽離開啊?”

到這時才想起這裏沒有門,章文抓狂得都想捉著呂望的肩膀拼命搖幾下了。

帶他們到這裏來的是這個人,但此刻這個人卻一副快死的樣子根本不像有力氣把他們帶出去。事情已經夠糟糕了,怎麽到了這一步還要出這個一個坑爹的狀況啊?

“只要我消失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女鬼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章文轉頭看向那張仍然在流淚的臉,表情十分糾結。在他看來,呂望是她弄傷的,但那情況只要有腦子都知道,那並不是女鬼的本意,她也只不過是被姜雲控制了靈魂才做出那種事而已。

章文知道自己不應該拿著她來出氣,但事情會變成這樣,又確實與女鬼脫不了關系。

“對不起……我知道道歉多少次都無法得到你們的原諒,但最後請讓我為你們做一些事吧……做了這麽久的夢,也是時候醒來了……”

低聲說著不明話語的女鬼把手伸到剛才落下的燈籠上面,就在對方手指碰觸到那紙紮的燈籠時,燈籠中本應黯淡了的青白色火光突然像原子彈爆炸般爆出了強烈的光芒。那白熾的光線刺眼得讓人根本睜不開眼睛,明明是沒有溫度的火光,但強光爆開的時候,女鬼身上卻出現了灼傷的痕跡。

時間或許只過了幾秒,而之後發生的事章文他們其實並沒有看到,所以當白色火焰轟轟燃燒起來時,以呂望流出的血為媒介的另一種橘色火焰也在同時出現在這個空間畫面,他們並不知道。

“您是……”

承受著灼燒的痛苦,本以為會就此灰飛煙滅的女鬼在這時卻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漸漸消失在白焰中四人的身影,又看了看出現在橘色火焰中的人。雖然驚訝雖然難以相信,但女鬼最後還是彎腰對著來人行了一個最高敬意的跪拜禮。

如果這就是她贖罪的機會,不管付出的代價有多高,她都願意接受。

因為這是他的罪,也是她犯下的罪。夫妻同心,走到了這一步,在神面前許下過的承諾,她依然會遵守到底。

“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請您盡管開口……”

只要可以減輕他的罪,她同樣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當房子終於支撐不了火焰的焚燒而房梁斷裂時,一人一鬼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升起的烈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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