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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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橋邊有片青草地

白雲垂柳燕子飛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橋邊有間小屋子

外婆就住在那外婆橋

外婆呀,你好不好

外婆呀,我是個好寶寶

我問外婆好不好

外婆說我是個好寶寶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橋邊有片青草地

外婆就住在那外婆橋

橋邊有間小屋子

外婆就住在那外婆橋

……

平穩而和緩的聲調帶著讓人想睡的舒適感,伴隨著這首兒童時期耳熟能詳的童謠而來的是,一副田園風光祥和樸素的畫面。

聽著這首兒歌,張靖宇仿佛看到了心目中的田園故鄉。

即使他知道此刻身處的地方是喧鬧城市中較為安靜的一角,看著的風景只是人造花園裏的景色,但在這首童謠的環繞下,那塊良田,那些青草以及那褐色瓦片遮蓋的小房子,依然清晰可見。

唱歌的人並沒有悅耳的歌聲,也沒有華麗的舞臺襯托,但歌詞中的感情,卻能感染聽到的每一個人。

到底是如何向往那種生活才能唱出這樣的感情呢?

張靖宇不知道,可是眼前那名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對於那種生活的向往無疑已經強烈得可以扭曲人的感官。

“那個……”

張靖宇走到女子的身後,在距離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看著對方始終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輕聲叫了一下,但等了很久,對方依然沒有半絲回應。

歌聲依舊,斷斷續續的略微沙啞的聲音仿佛不知疲倦般依然歌唱著,不停地重覆著同一句歌詞。

一首歌聽久了,應該會膩才對,但這首簡單的兒歌,卻擁有讓人著迷的魔力。

張靖宇看著女子的背影,視線開始模糊渙散。

他揉了揉眼睛,在變得朦朧的視野中,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麽。

不僅是看到,而且還聽到了……一些對話……

就在張靖宇確定自己真的聽到了有人交談的聲音時,本就覺得暈暈乎乎的腦袋在那一刻仿佛是被人重重地敲打了一下般,眼睛看出去的視野突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扭轉。

雖不至於雙眼發黑,但視野中的畫面,不管是景物還是顏色,都扭曲成了一團亂七八糟的色彩,那就好像是誰打翻了調色盤,五顏六色的顏色充斥其中,沒有秩序,唯一可以找到的形容詞就是混亂。

意識到自己看出去的畫面不正常的同時,張靖宇也不得不確定,他已經暈了。

看著那個色彩混亂的畫面,本就不舒服的腦袋現在變得更為淩亂。

不管是思考模式還是回想當初,組織起來的畫面和句子都是雜亂無章的讓人腦袋發脹。

這是怎麽回事?

當他扶著自己的額頭用力搖晃腦袋好幾次之後,眼中混亂的色彩終於變回原來的樣子。頭依然在暈,身體依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但那股強烈的眩暈感正在慢慢消失。

然後,當他終於有心思去思考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的時候,他發現,他身處的地方已經不再是那個有著秋千晃動的花園,而是一個……毫無生氣的家。

“咳咳,咳咳咳,咳咳……”

沒有停歇,盡管斷斷續續依然持續很久的咳嗽聲從帳簾落下的地方傳來。

在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房間裏面,除了一些必要的沒有多少價值的家具之外,就只有那張床所在的地方微微透露著一絲活人的氣息。

從張靖宇所站的位置看過去,雖然看得不太清楚,但那張床,無疑是用幾塊床板拼接而成的簡易小床。床上的帳簾雖然幹凈,但簾子上最初的顏色早就因為使用時間長的緣故而被暗黃色給代替了。現在簾子上的顏色是織物被氧化了的顏色,即使用最好的洗衣粉洗衣液也無法清洗幹凈。

這裏是什麽地方?

在發現自己空間轉移之後,張靖宇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聽著歌聲出神的時候,他的頭就開始暈。當他好不容易等到頭不暈時,他就發現他的人跑到這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來了。

從一個現代化花園轉移到一間貧苦人家的房子裏面,這種奇異的空間差,讓一向堅持科學發展觀的張靖宇也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別人口中的瞬間轉移這種事。

張靖宇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邊那張用舊木頭拼搭而成的桌子,最後把手伸了過去。就在他以為自己應該會摸上那張桌子的邊角時,他的手卻在接觸的時候穿過了木桌。

看著這一神奇的現象,他算是明白了。

雖然原因不明,但他此刻身處的地方,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地方。問他為什麽會這麽認為?那是因為他確定自己是真實存在的,張靖宇是一個不會否定自己存在的人,所以他思考的出發點就是——既然他是真實存在的,那麽這些他碰不到的東西,就是假的。

也許是他自己靈魂出竅到這裏來了,也或許是誰把他弄到了這個虛假的空間裏來,不管答案是哪個,這裏所發生的一切,他都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觀看。不能參與,也不能發表任何意見,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看,靜靜地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地看完。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幻境?

也或者,自己此刻其實並不是活人,而是靈魂狀態?

看著自己的手,張靖宇突然來了興致。他把手伸向桌子,伸向椅子,看著它就這樣穿過了這個房間裏的所有東西,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此刻經歷的一切有趣得讓他停不下來。

他算是明白李雅郁的感受了。

雖然靈魂離開肉體不是什麽好事,但看著自己的身體可以飛可以穿透墻壁,即使覺得不妥,也會因為靈魂時的自己做到了活著時不能做到的事而感到興奮。

把房間裏面可以摸的東西都穿透了一遍後,張靖宇最後把目光移到那張從出現到這裏開始就不停傳來斷斷續續咳嗽聲的床。

暗黃色的帳簾長長地垂落到地上,不知道是顏色的緣故還是材質的緣故,帳簾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從外面看過去,不管怎麽努力,也無法看到裏面到底是怎樣的。

張靖宇看著那張床,思考半晌後他終於走了過去。

如果是平常,聽到這種快要斷氣的咳嗽聲時,張靖宇第一反應是沖過去察看對方是否出了什麽事。但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實在是太靈異了,面對這麽一個咳嗽得快要死的人,他首先想到的並不是幫助別人,而是用十二分精神戒備著那張床。

作為這個房間裏唯一活著的人,被莫名其妙弄到這裏來的張靖宇有理由去警戒對方。

雖然他看的玄幻小說不多,但召喚術什麽的他還是知道。

他現在這種情況,說靈魂出竅可以,說被人困在幻覺中也可以,但在轉移後的地方上有活人的情況之下,張靖宇首先想到的是召喚術這種帶著點西方玄幻色彩的法術。

身為特案室的一員,在崇尚科學的同時當然也會懷疑科學的準確性。畢竟他們處理的就是這麽一些案子,再怎麽不信邪,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你說不接受。

於是這個坐在帳簾中咳嗽的人是誰?

是這裏的主人嗎?

還是那名把他召喚過來的魔法師?

張靖宇看著那塊厚重的帳簾,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擡手去掀開它,好一窺裏面有可能是魔法師的人。

就在他的手舉起快要碰到那塊帳簾時,身後開門的聲音立刻讓他把手縮了回來。

“抱歉,我回來晚了。是不是很辛苦?來,藥我拿回來了,快把藥吃了睡一下就不會辛苦了!”

伴隨著匆忙腳步聲走進來的人是一名帶著眼鏡的年輕男子。

當看到那個人的長相時,張靖宇詫異得眼睛都睜大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其實在做夢。

因為他看到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前一刻才與自己交談過並且有過救命之恩的人——楊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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