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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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關上門,親自給她換裝。

於瑞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連微笑都不會了。那時,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瑞,」看著他慘白的臉色,端木永禎很輕、很輕地說道:「她死了。」

「……」他幾乎要轉過身,做些什麼,什麼都好,就是不要讓還在這裏的他們兩人這般難過。「……什麼時候?」

「嗯?」

「什麼時候下葬?」

端木永禎輕輕地笑起來:「啊,我不葬她。」

「什麼?」

「何進,進來吧。事情辦好了沒有?」

「回避下的話,已經辦好了,東西就放在偏房。」

「好,就放那裏吧!」

「什麼東西?」於瑞皺眉。

而端木永禎卻是笑而不答,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下將芙蓉攔腰抱起。他一直以為,他是讓人將她撈回來的……

進入了偏房,馬上,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滲入皮膚。

怎麼回事……?他抱持著疑惑,而後看見了一塊巨大的、冰藍色的方塊,仔細一瞧,底下竟然還閃著若有似無的冰藍色火焰。

「這是!」他的眼猛然瞪大,看著端木永禎慢慢的、面不改色的將手上的女子放到了上面。「玄冰!」

芙蓉的身子在接觸到玄冰的那一霎那開始凍結,從發的末梢開始,一直到臉孔,都附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就如同要和夢境裏的景象不同,他將一切融化反轉、凝固成霜。

「……這樣,她就不會離開我了,你說是嗎?瑞……」

一身白衣的青年看著他明明是笑著,卻異常苦澀的面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但是,他又何嘗不是希望她好好的呢……

端木永禎安靜下來,只是轉回身子,靜靜的,看著芙蓉。

縱使會恨他、會怨他,可他最是明白,盡管最狠的人是他,盡管最該死的人也是他,但是,最最難過的,卻也是他啊……

回歸

新元九年,莞妃沈氏暴薨。新帝念其誕太子,以皇後之禮下葬。

史無前例,一個貴妃卻是按著皇後的禮儀,這恐怕是再不會有第二人了。眾臣雖然覺得這樣不妥,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再者,若不是因為這突發的狀況,莞妃在下一個月月中,本來就即將要坐上後座。

只能說,造化弄人罷……

很多人──與芙蓉較為熟識的人們──都以為端木永禎至少會頹靡個一陣子,至少,看起來會很傷心難過──但他沒有。

除了夜晚沒有翻牌子寵幸其他女子,他的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一樣的表情,一樣的作息,一樣的笑語,一樣地精明。他看起來,就像是這件事情全然沒有發生過。

然而只有何進和於瑞知道,這個男人的眼裏,空空的什麼也沒有,空洞得恍若什麼也不會再有了。

尤其是何進。每夜,他總是默默地守在門外,看著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枯坐著,空對一盞閃爍著的燭光,眼睛眨也不眨,一滴、一滴的看著紅色的燭淚落下。日覆一日,重覆著同樣的事。

有時候,他都想打破身份的那層障礙,直接上去安慰他,但是,端木永禎身邊的氣氛是那樣沈重,沈重得讓人心痛。他知道他做過了什麼,所以,他心裏所感受的,他當然也懂,卻只能這樣遠遠的看著那個孩子難過。

然而盡管每夜是這樣過的,一到天明,他便會馬上換成另一副表情──屬於那風流帝王的標準表情,將整個夜裏所有的情緒藏起。

他怎能這麼折磨自己?普通人受這樣的壓力,早就崩潰了,而他,還日日硬撐著。

不是沒有人試著前來探望過,例如端木永恬,例如寧薰,但是,卻都被他拒於門外。他想見的人,最想說話的人,不是他們啊。有的時候,他會在夜晚獨自來到承嵐殿──如同之前去密宮那樣,然後靜靜地站在池邊,負手而立。

何進曾偷看過他的表情一次,從此,再也不敢瞧第二眼,連靠近七步內都不敢。那樣的表情太過悲傷,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端木永禎也不是沒看過自己的表情,但他卻無法控制,每次他都以為自己下一刻會哭出來,下意識的摸上眼角,卻只摸到乾燥顫抖的睫毛。

人太悲傷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這樣的情形他小時候不懂,每次看著母親捂著眼睛就會自動地爬到她腿上去,下意識的想為她拭淚,但每次都只摸到一片乾燥的臉頰以及一層薄薄的胭脂。

「嗯……?」

「沒什麼……孩兒以為您哭了。」

「永禎乖……母後沒事。」皮膚細膩的手摸摸他的頭,「要是能夠哭出來就好了,問題是……哭不出來呵。」

他還記得她那時候苦澀的神情,只是那時太過年幼以至於不懂背後的心情,沒想到這樣的感覺也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幸好這樣的情況只有在承嵐殿裏才會發生,所以,除非思念無法抑制,他也很少去那個會勾起回憶的地方,畢竟,每次在那裏,他就會什麼也不想,腦袋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轟鳴──

她死了。

她死了啊!

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他的胸口就會一陣窒悶,好像一坨爛棉絮堵在胸口,痛不可抑。即使是這樣,他也只逃避過一次,直直的在朝堂上昏過去,嚇壞一堆人,那次之後,他再沒有在別人面前脆弱過。

難過又怎樣呢?痛又怎樣呢?她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死了啊。

有什麼已經消逝了,卻又有很多東西都沒有變。端木永禎微微慘笑著,在很多天以後,第一次闔上了眼,支撐不住地睡了過去。

──芙蓉死去的那個夏季,荷花開得特別癲狂。仿佛全世界的芙蓉都為她哀悼,從承嵐殿一直到皇城外的曲江,滿滿的逸著花香,彌漫在空氣裏,似有若無,卻又濃得化不開。

厚葬了她之後,在端木永禎的旨意下,太子端木祈軒正式交由寧薰撫養,於是,後宮裏沈重的氣息指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月,便被這樣的情勢變化也硬生生地沖淡,而再也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芙蓉這個人。

曾經他以為他們已經很近很近,只要再向前一步,便是終生不離,誰知道……呵,誰知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呵……

只能說是自己,都是自己的錯啊。自作孽,作孽啊……

曾經覺得她就在身邊,永遠在身邊,誰知道就錯了那麼一步。

只消一步,便從一步之遙,轉為永遠到不了的天涯海角。

就那麼一步,就把身邊,站成了彼岸,看得到,摸得著……但她卻再也不會睜眼,再也不能看見她燦爛的笑顏。

他的芙蓉,他的花啊……站在彼岸的他與她,怕是再不能見了吧。如同永遠不見的葉與花……

一步,咫尺天涯。

就那一步,將她站成了那永不雕零的,他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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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嚕…噗嚕……

空氣在水中膨脹、移動的悶響回盪在四周。她的感知昏沈,意識朦朧,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身處何方,想要探個明白,卻無能為力,只能繼續耽溺於這樣昏沈的感覺。

她在哪裏、又要往哪裏去、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通通不記得。記憶就如同她的意志一般,像是籠上了一層霧,若即若離,卻怎樣也看不清。好像發生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好像有什麼已經……

一道金光在遙遠的頭頂上方一閃而逝,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攫住,接著、往上拉。

噗嚕嚕……

「嘩啦!」她被拖著浮出了水面,水滴順著她的發、她的眉、她的眼蔓延往下,劃過她的臉、她的身體,一點不留。

她微微地睜開了眼,克服了來自體內深沈的倦意和混沌,想要看清來人是誰。

一雙金色豎立的瞳孔對上她的眼眸,那人的眼角有著欲落的淚,嫣紅如血。他的發像黑色的流泉,衣袂如蝴蝶翩飛。

『你──』她想說話,張口卻是氣音,開闔了一會,她無力地閉上口,又要沈睡。

『醒來!』一個聲音猛地撞進腦海,她眨了眨眼睛。金瞳的人拎著她的後領,視線犀利。『不能睡、醒來!』

他的左手動了動,一道藍色的光輝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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