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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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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手指,他望著落花翩翩落下,然後擡起頭,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莫不是姑娘改變心意了?若是如此,本王倒是很樂意的。」

「……芙蓉便是為此事而來。」她乾巴巴的從嘴裏擠出這句話。

「當真?」醉人的笑意流露,端木永恬向芙蓉走來。

「此事豈能兒戲?芙蓉若答應入宮,亦算是嫁入宮中給帝王作為三宮六院,不也算是婚姻大事,如此,豈能兒戲?」挑眉,老實說現在她沒什麼精神去欣賞眼前的小攻。

「所以……?」

「芙蓉,芙蓉昨日妄言,望王爺大人大量,不與小女子計較。芙蓉……答應您。」咬住下唇,她輕輕低下頭。

雖然對她突然的轉變有些疑惑,端木永恬還是笑了下:「別,要是本王給你造成壓力,讓你不得不答應,那還是別這樣吧,如此,不妥……」

「不!」她急切地擡頭,「您誤會了,芙蓉是,心甘情願,無任何人強求於我。」並且直直地望入他的眼。

「……」他盯著她,不說一句話。

半晌,她才又垂頭喪氣的垂了垂眼眸,有些黯然,聲音細弱:「……此身非吾所有。」

端木永恬瞇起眼睛,細細打量了起來。

芙蓉的眼睛清澈乾凈,水靈有神,就像是兩丸晶亮的黑水銀,每每望去,就像是小動物單純的眼神,這般乾凈的眼睛……可惜,入了宮,恐怕不是要被玷汙,就是哪天,落的被害的下場……

但,那又如何呢?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在乎。這人多半不是以前的沈芙蓉了,那麼亦不會是那個他本來的妹妹,自然就沒有特別顧慮的必要……若她能爬上枝頭變鳳凰,那是她的福氣,也順道保了沈文燕順利;若她不順……那也是她的命了,怪不得人。

思忖之間,卻見她輕輕一笑,那是與昨日截然不同的笑容,清雅、淡漠。「王爺莫不是認為芙蓉已失去資格?否則怎會恁般猶豫?」

「姑娘誤會了,本王只是在想,為何你會突然改變主意。」

「……請諒芙蓉昨日一時魯莽,心直口快,誤了王爺的一番美意。後來重新考慮以後,認為王爺說的,其實也不無好處……家兄嬌養了芙蓉多年,本是想找個好人家,定樁好親事,但若是芙蓉就此出嫁,便無人替家兄操守家業了,他至今仍無妻妾輔佐,芙蓉細想後,覺得要是進宮,說不定能夠好運替家兄掙得光明順遂的官途,讓家兄也放心一些。」垂眸,芙蓉一咬牙便開始瞎扯,反正,她已經無所謂了。

「是麼?沈左丞果然教導有方,養出了像你這麼個聰慧又心思細膩的女子,本王著實替他高興!芙蓉,令兄果然沒白疼你。」端木永恬見她乖順,也滿意的哈哈大笑。

「王爺謬讚。」垂首,她勾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笑意卻滲不進眼底。

「好,好,那麼,一個月後,便是皇家選秀之日,這段時間內,看你要做什麼準備,盡管去吧!」這段話聽在芙蓉耳裏無疑像是「再兩個月你就永不見天日了,有後事就去準備一下吧……」的宣言,但她也只有乾脆的應了聲。

正要離去,卻忽然聽見身後男子叫住她。「對了,芙蓉姑娘,有一事本王要恭賀你們沈家,就在明日,令兄即將加官晉爵,由副丞相一職,正式晉為我大慶王朝輔佐君王左右的左丞相!真是可喜可賀!」

她一楞,卻是跟著拉出大大的笑容。「哇!真的嗎!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一定要叫榕兒下去準備一下,這般好事,今晚可得好好慶祝一番……王爺,您不嫌棄的話,今晚就跟著來如何?」笑得眼睛都瞇成細長的月彎狀,芙蓉刻意隱藏在眼底的情緒,畢竟她還沒有高竿到連眼裏的想法都能隱藏得好好的。

「樂意之至。」望著她態度的轉變,端木永恬淡淡一笑,眼裏閃著奇異的光芒。

有趣。

這是個花一般的少女,甫綻放一代芳華,卻馬上就要被幽禁於宛如暗室的深宮,但她卻沒有怨,亦沒有喜……或許是帶著些許的不情願,她卻為了其實根本不必去守護的兄長而答應……若不是他已鍾情於沈文燕,或許他會對這小姑娘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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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賺錢!

當天晚上,除了沈文燕因為隔日要進宮,眾人皆因為這個好消息而飲酒作樂,芙蓉也不例外。這是她來到這裏第一次放縱自己玩樂笑鬧,笑得歡快又瘋狂,恍若已經醉得不能控制自己。

盡管沒人發現,從頭到尾她手中的杯子都是同一個,而杯內的液體,亦是沒有減少分毫。

榕兒扶她回房的時候,芙蓉仍嘻嘻的笑著,然後把因為擔心而想留下來照顧她的小婢女擺手就給趕了出去,直到確定腳步聲遠去,她才又從床上站起來,坐到梳妝鏡前。

看著鏡裏的自己,她緩慢的坐下。明明滴酒未沾,她的臉色卻帶著酡紅,像是羞澀,又像是因為興奮引起的血管擴張;嘴角帶笑,趁著那紅暈居然讓這嬌憨的少女帶點嫵媚的味道,但是,那笑意卻是沒有進入眼底分毫。

天色不早,裏外都暗了下來,屋內燈光昏暗,只點著一兩盞小燈,微弱的燈光閃閃爍爍,映入她眼底忽閃而幽暗,一瞬間,讓她想起了某次不經意看見的,瘋狂的女人將死的眼神。

歛去笑意,她略微垂眼,面無表情地拔下了頭上的發釵,於是滿頭青絲飛瀑般落下,散發出淡雅清香。拿起象牙色的梳子,芙蓉對鏡,以極緩的動作梳起發來。看過去,她身著白衣,披散著長發,面無表情,乍看之下就像是從深淵而來的索命女鬼。

輕放下梳子,她站起身來到床前。然後緩緩,向前倒去。

砰的一聲,將自己重重摔入床褥。登時,一頭柔順的烏發便如潑出去的水一般,灑滿整床,落下的同時,也遮住了她的臉,就連窗外落進來的月光都無法滲進。

靜,靜的像是萬物都失去了聲音,連本該喧鬧的蟲鳴也沒聽見一點聲響。

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她殘存的一點情緒徹底消失無蹤,在黑暗裏,芙蓉只覺得眼部忽然一片溫熱。

瞪大了眼眸,盡管什麼都看不見,她仍撐著眼皮。但是眼睫還是再度顫了顫,於是,終於有什麼落了下來。

胸口愈發窒悶,在那裏,有什麼緊緊的揪了起來。

「……」不禁大喘了一口氣,芙蓉蒼白的手指抓皺了胸口的布料,將臉埋進了被子裏。

微風吹進來,熄滅了燈燭,只剩下裊裊白煙微弱四散……就像她一般,終究只是一縷幽魂。

那一夜過後,接下來的日子,芙蓉完全變了,不若她本來的模樣。

她變得符合大家的期望,恬靜少言,溫柔婉約,沒事的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於瑞要找她都被她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

這樣的變化卻讓大宅裏的人膽顫心驚。

怎麼回事呢……他們家小姐莫不是生病了?原本活潑的樣子呢?

眾家丁只有暗自猜想。

雖然這樣比較合乎大家閨秀的標準,但是突然如此反常,實在是讓人擔心。

沈文燕自然也是察覺到了這樣的變化,終究是放下了手邊繁雜的公務來敲她的院門。

「……你怎麼回事?」看著她明顯憔悴的臉龐,沈文燕心疼地直皺眉。怎麼搞的,臉也腫了……

「我?我什麼事也沒有啊。」揉揉兩只熊貓眼,芙蓉給她一個恍惚的笑。

「都搞成這副德性了你還想騙我!」沈文燕拍桌怒道。

「誰騙你了?就說了我沒事就沒事!放心吧,我還不至於笨到把自己弄死。」擡了擡眼皮,芙蓉終於開口說出幾日以來超過十個字的句子。

「你、你……!有什麼委屈不滿就跟我說!把自己弄成這樣是幹什麼?這樣讓我們愧疚你很開心嗎!」沈文燕跳起來,指著她的臉就罵,雖然臉上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是挺有趣沒錯。

「哥哥,您好兇……芙蓉又沒做錯事,」咬咬下唇,她扮起了委屈。然後在沈文燕又要發飆的時候接下去。「芙蓉只是在為進宮的事情做一點小準備而已……」說著杏眼含淚,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縱然掛在熊貓眼上面有點搞笑。

「準備?」沈文燕果然楞住了。「什麼準備?」

本以為弄成這樣是因為不想進宮,覺得自己委屈才如此,沒想到……準備?她家妹子不是性子剛烈的嗎?什麼時候這般乖順聰敏,還在為自己鋪路?!

「哎呀,這個、這個芙蓉不好說,等到到時候哥哥就知道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芙蓉對她一笑安撫她情緒,殊不知這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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