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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趕鴨子6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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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正可能做夢都沒想過自己家門前會這麽熱鬧,被一群義憤填膺的民眾圍了個水洩不通,同仇敵愾的只為一個目的——要錢。

幾日不見,裏正原本圓滾滾的臉蛋上像是硬讓人削去了一大塊,瘦的不成形,眼眶凹陷上那雙精銳的眼睛也不同往日一般的精光閃爍,更多的是疲憊與焦慮混合著蘊藏其中,現在又加上一層激憤。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不趕緊回去好好收拾收拾過日子,都來我這兒是想做什麽?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裏正了?”裏正氣憤不已的抖著消瘦不輕的身子,一左一右被夫郎和侍夫扶著,才穩得住腳沒一屁股跌在地上。

“錢還了我們,我們立馬就走,當誰願意耗在這兒呢!你趕緊的,別盡說些沒用的,家裏還有一堆事呢。”說話的是純爺們長相的田勝,夏至和她鮮有交道,倒經常聽牛大河提起過這個人,說是比較仗義,性子和牛大河差不多,都挺直,什麽事都愛出個頭。這次發水聽說她有去替換牛大河。

夏至不懂了,他們向裏正要錢跟她有毛關系啊?還火急火燎的把她給扯過來,平時牛大河就不是個愛八卦湊趣的人,這會兒怎麽這麽反常。

“還沒到收錢的日子,你不知道,咱們每年都向裏正交一份錢,萬一趕上個流年不利導致收成不好的事發生,在裏正那積攢的銀子就會分下來,彌補大家。而且像祭祀等大事,都是從那裏出。”

牛大河一邊扒開人群和夏至倆一起擠到最前面,一邊向她說明,見她仍是幹她毛事的表情,嘆了口氣,續道:“就知道你會這個樣子,你真他爹的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事,成天就知道寵慣你夫郎,害的我那男人老在我耳邊叨叨,非要我跟你學,嘁,我怎麽跟你說這個。反正經過這次災難,大家對你的認識算是徹徹底底的改了,知道嗎?咱們村沒死一個,全是你的功勞,那幫年長的老人們暗地裏合計想推翻裏正,選舉你接替她的位置。”牛大河的手指下意識的就指向裏正,不偏不倚正好被裏正撲捉個正著。

牛大河那個大嗓門,就沒有小聲說話的習慣,當即被裏正聽個一清二楚。

夏至想捂著牛大河的大嘴巴已經來不及了,裏正虛晃著兩步走到她們倆跟前,目眥欲裂瞪著牛大河毫無變化的臉色,音調猛地調高,叫道:“你說什麽?想換掉我?”

田勝像是覺得裏正身上的火燒的還不夠旺盛似的,粗壯身影躺在夏至腳下,只聽她說:“沒錯,我們就想換掉你,我就沒見過想你這麽不負責任的裏正,鬧旱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們要祭天的時候,你又在哪啊?發完水了,你知道回來了。咱們遭受了這麽大的災難,你不主動把錢分出來給大家,卻在這怪裏怪氣的叫喚什麽,你他爹的有什麽資格在這兒叫喚,在你不利索得把錢拿出來,你他爹就不夠格兒做我們的裏正。”田勝說完,差不多是一呼百應。

“對,對。”

“我們不要你當我們裏正了。”

裏正被田勝的一陣搶白氣的唇角發白,又被群起的支援聲刺激的她只覺胸臆間一股血氣上湧至腦,腦袋立時嗡嗡咋響,她連著說了幾個“你”字,好一會才緩上來這口氣,身邊的兩個男人哭哭啼啼的不斷擾著他的心虛,更覺厭煩,掃了眼田勝,又瞄了眼牛大河,兩個都像個小山似的存在,唯獨中間的夏至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比她們兩個更讓她氣極。

她只想出來梗在心口上的這股惡氣,掄起胳膊殺氣騰騰對著相比之下格外嬌小的夏至就揮了過去。

一切太突然,前面三人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錦色的衣袖晃過,劃出一道弧度,停滯在夏至臉頰三分之二處。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頓住了呼吸,凝神註視過來。

夏至僵硬的轉了下眼珠子,看著馬上就要貼過來的手掌,當下一陣心驚,再往上移動了幾寸視線,一個炭黑色的牛皮鞭子正死死的纏在了那只手掌上,讓其動彈不得。

喲!好熟悉的鞭子啊!好熟悉的場景啊!

大家的視線幾乎和夏至同一步調,齊刷刷的看向手中持鞭的男子。那是怎樣的一個仙姿卓越,那樣高挑秀雅的身材上,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仙家男子的非凡身影。額前淩而不亂發絲在微風中搖曳,將那雙冷峻的雙眼柔化出一番清冷的韻味,生生的令人不願移開眼。

夏至遲鈍的往牛大河的方向挨近了些,遠離那只像馬上要扇過來的手掌,涼涼的抹去了額上的不知何時沁出的細汗,再看向臉色時青時紫變化無常的裏正,擡腿先踹她一腳解解恨。尼瑪,你真不瞎,還知道找看似好欺負的下手,避開兩個大山似矗著的左膀右臂。

“你還想打人?”第一時間回過神的牛大河惡人先告狀的怒目圓瞪,對夏至剛才睚眥必報的小動作視而不見,不假思索的護在夏至身前,自是沒看見身後湊過來的小多,將她整個人納入懷裏,緊緊的護著。

伴隨著一聲哭天搶地的哀嚎,只見裏正被長鞭狠狠的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看到裏正齜牙咧嘴的哎喲哎喲好一番嚎叫,楞是激不起民眾半點的同情,無不在心裏補上了一句:活該。

宋子沫收好長鞭,沒再進一步實施鞭打的刑法,挪到離夏至半米遠的位置,對上她笑瞇瞇豎起的大拇指,不覺間揚了揚嘴角,連同他們二人親密的舉動都可以忽略掉。

裏正稍微年長的夫郎,頭發微亂的抱著裏正嚎啕痛哭,淒淒瀝瀝的對一圈圍觀的眾人,大聲嚎道:“沒天理了,沒天理了啊,她可是裏正啊,你們的良心都叫狗啃了啊,竟然眼睜睜的看著我家妻主被外人打,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啊!我們不活了,不活了。”說著他就開始耍潑打滾,好個鬧騰。

直把大家看的皺眉,這種沒臉沒皮的潑夫行徑虧他做的出來,越發的瞧不上眼。

“要不是我朋友眼疾手快,我這邊臉指不定會腫成什麽樣呢?你啊,嚎歸嚎,趕緊把公家的錢掏出來給大家分了,省的都杵在這,當誰願意看你表演呢,說那些沒用的幹嘛!”夏至實在看不下去了,那麽大歲數了,也不嫌丟人,她都跟著燒得慌。她推開小多的懷抱,湊近了些,看向哎呦個不停的裏正到底想要裝到什麽時候,誰有功夫在這幹耗著啊。不過看她們總是不說重點,想必那筆公款怕是被挪用了。

“你們是不是沒經大家同意,私自把錢花了啊。不然你幹脆點把錢拿出來。”夏至故意拿話試探,果見裏正眼中的眸色一變。

民眾聽了夏至的話,剎那醒悟,難怪她怎麽那麽不痛快呢!還別真的被夏至說中的才好啊!想至此,眼神全都聚集到了哼唧聲減弱的裏正身上。

被多數目光聚焦,裏正見實在裝不下去了,騰的一下坐起,理直氣壯的說道:“對,我是用了怎麽著?我辛辛苦苦為村子忙裏忙外、勞心勞力,我花點錢怎麽了?那是我應該得的。”

“什麽?你他爹的,那是大家夥的幸苦錢,你竟然私自就用了。”田勝暴跳如雷的輪起拳頭對準了裏正的眼睛就打了下去。

兩個夫郎嚇的忘了哭喊,怔怔的看著田勝一拳又一拳落下,揍的裏正連喊的時間都來不及,緊接著被激起民憤的眾人一窩蜂的沖過來,搶著要送裏正一記老拳洩憤,轉眼之間一場群毆的暴動形成了一副很黃很暴力的畫面,等兩個被排擠在外的夫郎反映過來時,裏正無需可以增肥已然恢覆到以前的模樣,只不過那臉色乍紫還青,豬頭都要比她來的更待人親些。

夏至感嘆,只要牽扯到自身利益,再老實的平民也會高舉拳頭捍衛自己的權利。

所以這事沒完……被吞掉的錢,早晚要吐出來還了。

“看到了吧,吞什麽別吞公款,會沒命的。”夏至沒心沒肺的在一邊閑閑的幸災樂禍,做了一個抹脖子自殺的動作,引得原本擔心不已的小多呵呵的笑了,輕彈了她的腦門,“貧嘴!”

宋子沫卻有些憂心,這麽群毆下去,那個女人會不會活活被眾人的怨氣打死都很難說,看著不像有停手的意思,他該不該出面喝止一聲?

“夠了,都住手,你們是想把人送進閻王殿嗎?”一個老婦拄著拐杖,蹣跚的走來,站在夏至身旁,卻沒看她一眼,聲如洪鐘的喝道。

大家像被拔了電源的機器,全都停了,回身恭敬的喊了聲“鄭婆婆”。

夏至知道她,她是村子裏最年長的老婦,叫鄭蕊,人人喚她鄭婆婆,近百歲,滿頭華發、身子骨還算硬朗,每天天氣晴朗的時候都會在村口的大樹下給孩子們說故事,便也是夏至第一次來村子時,那位說話很有份量的老婦人。

見眾人住了手,鄭婆婆才盛氣淩人的轉過頭,旁若無人的端詳著夏至。

霎那就把夏至看的發毛,心說,您老有話直說行麽?這麽看人怪慎得慌。

良久,她竟嘆了一聲,似覺悟了什麽又似悔著什麽了,眼底最後劃過一波自嘲的譏笑,她用老邁,長滿老人斑的手掌搭在了夏至的肩頭,鄭重其事的說道:“夏至,以後下河村你就多費心了。”

“毛?我不幹!”夏至咋咋呼呼的連番驚叫!死活也不要那個燙手山芋,傻子才聽不出來她想讓她做裏正呢!

“就這麽說定了。”

“啊,我不幹啊!你不能強人所難啊!”

“我老了,耳朵不靈光。”

“餵餵,你別走啊!”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啊!好累啊,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了。”

“嗚嗚嗚,餵,你別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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