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招不怕老,管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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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程的驢車上,夏至猶自氣悶不已,悔的腸子都要青了。她怎麽就最先挑上了望鄉居呢?她怎麽就眼瞎的選了朱宅賣果醬呢?為毛為毛啊。望鄉居要是朱家開的?冤孽啊冤孽!

但是人家掌櫃的說的好,你們不是想改邪歸正嗎?好,首先從我這望鄉居開始,銀錢就不需要你夏至付了,人工勞務,一律用你夏至的人,還有果醬的方子你要賣與我。

盡管夏至的姐妹淘們微詞甚深,還是被夏至威懾的眼神鎮壓下去,表面看起來是妥協了,至於可靠性,有待商榷。

當掌櫃的把夏至賣給朱宅的果醬壇子拿出來時,夏至驚訝的差點沒跳起來,她就是不想賣給酒樓,才費那麽多口舌兜那麽大的圈,沒想到拐個大彎還是到人家手裏了,賤!她真賤!

藍莓醬的做法她不想賣,特別是賣給講價砍一半還踹一腳的掌櫃的,張嘴剛想說不賣。

人家掌櫃的眼一瞇,嘴一撇,當即臉色跟臺風掃過似的,硬是說出了一二三,把夏至張開的嘴巴給封死回去。

第一,你這個果醬,只要我用心研制,也不是什麽難事。(夏至肺腑,就是費時間、費人力,你沒那個功夫

第二,我開這麽大的酒樓,你以為我的身家會那麽簡單?(夏至鄙視,對,我知道你想說你上頭有人,你是用暗語來嚇唬我呢

第三,你賣我方子,我為你們打響在眾人心中改變形象的第一戰。(夏至鄙夷,是,還不知道你想用多賤的價格強買呢?)

總結: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我就是要強買。

最後的最後,以致夏至在驢車上懊惱的捶胸再捶胸,想起果醬一番討價還價,以五吊錢零五文的價格賣了,她怎麽能不嘔的想吐血,真真的賠了夫人(果醬)又折兵(李苗等人),等有機會的,她一定要以牙還牙,讓那個女人把吞進去了都吐出來。不過,臨走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瞅著掌櫃的臉色由黃轉青再轉黑,難看極了。想到這兒,夏至再也忍不住嘿嘿賤笑。

她說:你家的圍墻真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防著夫郎們爬墻會情人呢。

你讓我肉疼,我也得讓你嘔嘔氣,不能讓你順心了。

夏至一會滿臉心肝疼一會又呵呵的傻樂,頓時把一同坐在驢車上的村民給唬的各個畏避,竟不如去時那般交頭接耳,皆是沈默了一路。

因是坐驢車的關系,下午大概3、4點鐘就回到了村子,太陽還沒下山,整個山村沈浸在一片金光的籠罩下,暖洋洋的讓人好生眷戀。

夏至拎著買的豬肉等一堆雜物回了家,一進門,就被眼前一大一小圍著兔子聊的起勁的兩人,迫使停住了腳步,目光駐留在像有一道柔和的光束打在身上的蘇小多,那光渲染著他的笑容,勾帶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魔力,那樣的祥和和安逸,竟令夏至心口處存著的一點點不快漸漸消失,看著他溫柔的摸著吃的正歡的兔子,一邊輕聲的向石榴說著什麽,石榴兩眼生輝,聽的認真,滿目的虛心,都不忍心打破這份和諧了。

還是石榴眼尖,歡快的沖了過來,歡樂的喊著姐姐,動手接過她手裏拿著的一堆東西,忙活著往屋子裏搬。

“聊什麽呢?聊的那麽起勁,我在門口半天了都沒看見。”夏至笑鬧著揉了揉石榴的頭發,回手關上柵欄門。

“小多哥哥跟我說怎麽養兔子呢?”

夏至微詫,石榴可從來沒這麽叫過他,不由的擡眸看了看有些局促的蘇小多,淺笑道:“我還以為又要等你很多天呢,來多久了?”

“沒多一會,既然你回來了,我就回去了。”他把兔子輕輕放下,急著要離開。

夏至忙一把拉住他,感到掌下的胳膊微顫,連忙松開,擋在他身前,笑瞇瞇的說道,“別我回來就走啊,別忘了我們還約定好一起打獵呢?再說上回你急急忙忙的就走了,也不知道回去後有沒有挨罵。這會兒天還早,我怎麽也不能放你走啊,咱們吃了飯,再走好不?我買了好多好吃的,吃完再回去好不好?”說到最後幾近哀求了,仰著小臉嘟著嘴巴,兩眼放柔含情脈脈,不安分的手指順勢又扯住了他的袖子,扯啊扯。

蘇小多艱難的往後退了退,眼睛始終看著兩人相隔的安全距離,小心的拂開她手指的牽扯,頗有點狼狽的點點頭,又開始泛起那股不自在的拘謹。

夏至嬉笑的眉眼都彎彎的,心想對付他光用這一招就見效啊!她搓了搓被甩開的手,心知不能逼的太急,要見好就收,一掃先前的陰霭,吆喝道,“今兒個咱們吃亂燉啊,有肉有菜是大愛才是人間正道啊。”

夏至忽然而至的歡快,輕易的驅走了蘇小多的不適,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起,看著她一蹦一跳的忙活的身影,心跳下意識的似乎也跟起了她蹦跳的節奏,一下又一下,鏗鏘有力。

生火做飯,已是輕車熟路,無需石榴插手幫忙,他只要洗洗菜之類的給打打下手,蘇小多則更是閑在一邊,不讓他幹預任何活,全程下來幾乎是夏至一手包辦。

熟能生巧亦不過如此了,很快一鍋滿滿香香的白米飯,和一大盆肉菜均等的亂燉飄著濃濃的香味上桌了。

已能天天吃上米飯,頓頓肉的石榴仍是經受不住誘惑,咬著筷子,吸溜著嘴巴裏的口水,小眼幹巴巴的瞅著,只等夏至一道開動的口令。

蘇小多到底是大人,姿態擺的還算端正,忍得住吞咽口水的動作,可眼神徹底出賣了主人,盯著那盆亂燉就沒離開過視線。

夏至格外盛出了一碗米飯和亂燉,給老娘留著。才招呼一大一小都靜悄悄的老實坐著的兩人開動。

石榴徹底沒了矜持,大口朵頤起來。

蘇小多眼露羨慕的看了眼石榴,努力的克制自己也想同石榴一樣大塊朵頤的心情,擺正著姿勢,和夏至一樣一口一口慢慢的吃著,眼神卻是不敢再亂瞄。

嘴裏的米飯香甜膩軟,口齒留香,他想他這輩子都會記得這種口感和味道。

“別光吃菜啊,多吃肉。”她說著從亂燉裏夾了一大塊肉送進蘇小多的碗裏,一塊尤覺不夠,又連著夾了好幾筷子,羞得蘇小多差點整個臉都埋進碗裏,一心想著快吃快走。

石榴吃味,停下筷子,把碗伸到夏至面前,“姐姐,也給我夾,我要最大塊的。”

夏至好笑的輕敲他的額頭,“你個小子,人家蘇小多是客人,你光顧著自己吃也就罷了,還吃人家的醋,小沒出息的。”

聞言,蘇小多不置可否的頓了頓身子,更是只顧著扒碗裏飯,不肯擡頭。

石榴垂了垂眼簾,偷瞄了眼蘇小多,扭捏著不好意思起來,臉蛋迅速紅彤彤的也埋起腦袋只吃自己的飯。

“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吃飯。”說著,夏至一人輕彈了下腦殼,佯裝威武的叉著腰,板起臉。

“哦。”兩人齊刷刷的捂著額頭,異口同聲,瞬間對看一眼,撲哧一聲都樂了,只見兩張臉上都沾上了或多或少的米粒,亦然變成了一張麻子臉。

夏至笑嗔著說教了兩句,自然而然的擡手先去拿掉粘在蘇小多臉上的米飯,猶不覺對方在瞬間的僵硬,只顧著邊整理邊不忘教導:“以後再這麽吃飯,長大了就會像你小多哥哥這張麻子臉一樣,知道不?你也……”是一樣。後面的話因蘇小多窘迫而紅潮的臉頰,硬生生的給逼了回去,她頗覺尷尬的猛地縮回手,指尖上的碰觸似乎仍殘留著火熱的溫度,燙著指甲傳到手指,臉上一下子火辣辣的燒起來。

她幹笑了幾聲,沖沖的轉移目標,不甚溫柔的抹掉石榴臉上的飯粒,對上他茫然無知又似乎懵懂些什麽的眼神,老臉火上澆油的又是一熱,暗罵了句沒出息的。

半晌,誰知石榴悶悶的轉移了目光,悶悶的從小嘴裏憋出了一句,“姐姐,石榴才是你的親弟弟吧。”話中的委屈之意濃濃郁郁,不無敲打著夏至這顆外強中幹的玻璃心。

夏至慌忙的掩住心中莫名其妙湧出來的慌亂,輕拍石榴的小腦袋,不敢去偷瞟蘇小多,強辯道,“渾說什麽呢?來者是客,知道嗎?對待客人要像親人般溫暖和愛護。不能讓客人感到丁點的委屈和不安,這是應有的禮貌,知道嗎?”

對,沒錯,就是這樣。夏至這麽說石榴的同時也在這麽解釋給自己聽,不然怎麽解釋她會鬼使神差的做出那種親昵的舉動呢?

石榴似懂非懂,閃著迷惑的眼神,看看夏至,又看看已經有些坐立難安的蘇小多,心裏一下子就不糾結了,因為蘇小多顯然比自己更糾結,心情突然大好,他放開心懷,大聲應和,“我知道了。姐姐。”

“嗳。”夏至抹抹額頭上的細汗,暗呼了口氣,輕咳了咳,這才敢拿眼去正色蘇小多。

他猛然從怔然中清醒,霍地站了起來,兩口把碗裏的飯塞進嘴裏,咕噥了一句,踉踉蹌蹌的一口氣跑出了夏至的視線範圍,一屁股虛脫在地上,捂著燙手又砰砰直跳的心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雙眼渙散的看著夏至住的方向,不住的喃喃自語。

他……他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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