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此路不通,再走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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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多一臉似懂非懂,俊逸的眉頭輕蹙,遲鈍著點了點頭,卻是忽略了搭在自己肩頭的小手。

“別太放在心上,就當聽了個小故事。離你挖的陷阱還有多遠啊,快到了吧。”夏至拿著樹枝在草叢上隨意的掃了掃,弄出很大的聲響,意外的發現灌木叢中居然是一片藍莓,各個飽滿,應是熟了。

“居然有藍莓啊藍莓。”夏至高興的手舞足蹈,興奮的像個小孩子,要不是礙於古代男女大防,她直接想拉著他的手活蹦亂跳。

蘇小多只看了一眼,嘴巴裏立刻感覺酸酸的,“那個叫藍莓麽?”

“嗯,這個可好了,可以做成果醬和酒,這麽一大片可能做不少,快快,我們先去你那個陷阱看看,回來的時候再摘。”可惜她並不知道怎麽做藍莓酒,只能都做成果醬,這麽多,估摸著也能做個幾小壇子吧。

聽夏至這麽說,蘇小多更不敢耽擱,加快的腳步,沒幾步就到了他挖的陷阱處,上面鋪蓋的掩飾雜草已經被破壞,但是裏面卻沒任何獵物,他又收整了一番,陷阱外鋪好,繼續往前走,未露絲毫失望之色。

接連幾個陷阱都有被破壞的跡象,總算在其中一個坑裏發現一只奄奄一息的灰色兔子,蘇小多平靜無波的眼眸裏終抹上一層喜意。但見兔脖處那道血口,惋惜的嘆了嘆,熟練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幾根草摸在兔子的傷口上,取出麻繩利落的將兔子綁好,栓在腰間。

“能賣幾個錢吧?”夏至不太確定的問,她可不敢再依著自己的嘗試判斷了,沒準。

“嗯,若是皮毛完好,能賣的貴些,可惜了。”聽著是平淡,眼神裏濃濃的失意卻掩藏不住。

夏至大著膽子揣測問道:“你也缺錢?”

他牽強的扯了抹淡笑,“還好。我們回去吧。”

她應了聲,緊跟上他的腳步,仰著脖問,“你平時怎麽賣這些獵物的?”

“一般是整只賣給酒樓,活的貴些,死的或是有傷口的要便宜許多。”

“怎麽不分開賣?肉賣酒樓,皮賣制衣鋪子?”夏至費解,這樣處理不是能賣的多些嗎?為什麽不分開買?是沒想到還是?

“制皮需要功夫,而且工序繁瑣,張獵戶還來不及教我,何況我也不想自己摸索不成,反倒毀了張皮。”

“我倒是知道怎麽做,就是沒動過手,不如我說你做試試啊,成了算你的,不成算我的,總比便宜了那些個奸商好。”說起奸商,不免讓夏至想起望鄉居的那個老狐貍了,說出來的話不由的有羞憤。

蘇小多微詫,不由自主的應了聲,尾音剛落,才驚覺自己失言,再想反悔,已容不得他開口半句,夏至的小嘴劈裏啪啦的說開了。

“別擔心,財富都是靠腦袋創造出來,要相信人類的智慧。不管什麽時候信念絕不能倒,萬一趴下了,想振作起來就沒那麽容易了。你在地主家混日子,身不由己的,我也不好去找你,累你受罰挨打的,我可會內疚的,所以呢,你盡量抽時間過來,我們好多上山幾趟,能逮到什麽是什麽……”

蘇小多心頭閃過一陣異樣的情愫,偷拿眼角餘光瞄她,那股情愫更加震蕩,他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表面看起來與尋常無異,不露聲色的慢慢調開與她肩並肩的距離,這才稍感舒服了些,暗自記下這段可以令他感覺安全的距離。

原路返回至藍莓地,夏至的全副心思都撲了上去,裝滿背的竹簍後,意猶未盡的便催著蘇小多回去,需要帶更多的承裝工具全摘回去才行。

蘇小多幹活絕不含糊,麻利又快,力氣也算大,午飯就吃了一個石榴做的大饅頭,整個下午都耗在山上,幫著夏至來來回回把藍莓都摘了回來,楞是騰不出空來處理兔子。

石榴就在家裏按照夏至說的方法制作果醬,總之都沒閑著。

夏至確不怎麽甘心,挑了些幹凈的藍莓照著葡萄酒的方子,做了一小壇子藍莓酒,並將壇口小心的封好,在壇子上記錄日期。

這一忙就忙到了太陽落山,大家都是又餓又累,蘇小多死活不肯留下吃晚飯,夏至拗不過他,便不再為難,直往他懷裏塞了幾個饅頭和熟雞蛋,他不好意思的推拒了會,見時辰不能再耽誤,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連兔子都忘了拿。

看著將黑的天色,夏至免不了為蘇小多擔心,別是因自己的大意了害得他回去晚了挨打又挨罰的,不等她的心思想的更遠,石榴直叫夏至吃飯,吃完了還要繼續做果醬。

夏至搖頭失笑,小家夥的熱情比她還要高漲呢。

兩人忙活得直至困的不行才倒頭睡下,第二天一早再起來做,夏至則跑到村西頭的純爺們長相的婦人家。

純爺們長相的女人,名叫牛大河,是對面牛家村的人,因家裏太窮,倒插門嫁入下河村的田姓男子家。

老田婆子有一手木匠手藝,早年喪夫,沒有再娶,只有一個兒子,不想田家絕後,便尋思招個上門妻主,同時也想把自己的手藝傳下去,結果挑來挑去也只有家境貧寒到揭不開鍋的人家才肯把女兒送上門,於是就跳上了牛家村的牛大河身上。

牛大河長的粗獷,但為人爽直,心善,為了家裏年幼的妹妹,毅然決定做老田家的上門妻主,也是老田婆子眼毒,挑了牛大河這個對待他們的確好的沒得挑的媳婦,再來學起手藝也是一點就通,很快她撐起了田家的生計,村裏的木匠活基本上都是在他家制訂,小生活過的有滋有味。

夏至尋上門,面對牛大河不善的眼色,沒了廢話的心情,直奔主題說想要她做一只類似弓箭的弩弓。並把自己畫的簡易圖紙拿給她看。

牛大河哦了聲,表情木然的直接回屋了會再走出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把弩弓。

卻驚得夏至大呼小叫,她見蘇小多有弓,就沒深想這世界還有弩弓的這玩意兒啊,她郁悶的接過手上,仔細端量了一番,和記憶中相似的吻合,徹底歇菜的歇了這個賺錢的門道。

好吧,迫於現實只得低頭,她不抱任何希望的從懷裏抽出一張分上下鋪的單人床圖紙。

一見圖樣,牛大河一雙銅鈴大的眼就粘了上去,不住的稱奇。

“簡單方便,主要是節省了空間。夏至這是你想的?”

牛大河不說話,夏至還沒底,聽這話顯是從沒見過,信心恢覆大半,滿口的堅定道:“如果不是我想的,你把我頭扭下來當凳子坐,怎麽樣做的出來吧。”

牛大河瞪眼,“信不過我就別來找我,這麽簡單再不會做,我牛大河也不必在村子裏混了。”

夏至笑道,“我想和你打個商量,這個床呢我正常買,要是有人瞧著好,還要做一模一樣的,你得分我2分利,如何?”

這年頭沒有專利一說,牛大河常年做木匠活,也知圖樣的重要性,很多東西就是圖個新鮮,才賣的上價錢,夏至想的算是個稀罕物,可就稀罕不了多久,主要沒什麽技術含量,手藝人差不多瞅上一眼,既能有模有樣的仿制出來。

問題是她居然沒下死嘴狠要,只要2分利,太不像她的作風了。

“你不是誆騙我吧,你不想分多點?太稀奇了。”

“等我想出覆雜的就多要,你看成不。”和這麽直爽的人說話,就是輕松,夏至忍不住調侃起牛大河。

“去去去,我可說清楚了,我可不會因為占了你的便宜,就少收你的錢。”

“嗯哪,我現在把錢給你都行。”她說著就從懷裏摸出布袋。“總共多少錢。”

牛大河面對她的爽利勁,一時有些不適,狐疑的盯了她會後,道:“我一般做張單人床都是5o文,你這樣是上下兩個就1oo文,弩弓是4o文,統共14o文。”

手工制品在果然哪個年代都是個高價的,夏至心裏這般想著,手上邊倒出了一堆銅錢,數出14o文,往牛大河手上一放。

“床做好了,能給我送去嗎?”

手裏沈甸甸的銅錢,牛大河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內心裏對夏至的轉變,倒有些能釋然,只兇悍的五官一時有些糾結,回的話自是沒了先前那般嫌隙。

“那是自然,同村的我都親自送去。兩天吧,兩天後我給你送過去。”

“好的,那先謝謝了。”夏至露出踏入牛大河家門檻後第一抹真心的笑容,不再多留,轉身離去了。

等人走的背影都看不清了,老田婆子才從屋子裏腳步輕盈的走了出來,看了看牛大河手裏的銅錢,猶豫道:“還真改好了?”

“娘,您在屋裏頭應是都聽見了,我瞅著那丫頭像是改了,身上都不見往日的猥褻,您是沒看見她那眼神,裏頭半點以前的影子都沒有,幹凈的很。”

“嗯,且行且看吧,真變好了,無妨多幫幫。”老田婆子從牛大河的手裏拿過圖樣,眸光睿智閃過,緩聲續道:“若真如此,大河,夏至這人深藏不露啊。”

牛大河不是笨的,自然明白老田婆子話裏的別意。

沒錯,就沖她能想出上下床的點子,就該對她另眼相看,重新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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