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簫會玉笛

關燈
“累不累?”左沐清鋪著床問坐在梳妝臺前梳發的鳳棲梧。他雙頰酡紅,帶著些醉意,別有一番風情。

“還好,沒有你累。”他放下木梳慢慢走過去,從她身後抱住她,臉在她身後蹭了蹭。今天他的酒差不多都被她擋了,走路都是她抱著,能累著嗎?

下一秒,天旋地轉已經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裏,他的驚呼被她的火熱的唇吞沒。

他望著她帶著水汽的眸子翻滾著濃墨般的黑,他覺得自己醉了,醉在那柔情的註視中。讓他甘願全心放松,把自己完全地交給她。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乖巧,她輕輕將他放倒在床鋪上。

紅色的錦被上,佳人如玉,長發如瀑。那雙似融了無盡風華的眸子閉合間似有流光閃過。她嗚咽一聲吻了上去,從唇邊擦過,來到他的耳邊,輕聲笑道:“這次會不會阻止我?”

一雙帶著水光的眸子嗔怪地掃過她,羞澀地主動圈上她的頸。

紅鸞帳暖時,鴛鴦伴交頸。一夜的身心相觸,終於在黎明時分落下了帷幕。

鳳棲梧累的手指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勉強半睜著眼睛望著身旁還精神抖擻的女人,眼裏帶著淚光。

“難受?”

他有些委屈地點點頭。然後感覺一股熱流從她的手掌心緩緩渡入了他的體內,暖暖的感覺說不出來的舒服。

“抱你去洗個澡?”

他點點頭。他還有好多事情想問,可是沒有力氣,也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閉上眼睛,隨她抱著自己去洗澡。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傍晚,左沐清已經不在了,身旁殘餘的溫度卻告訴他,她才剛離開不久。

“清兒——”他被自己嘶啞的嗓音嚇了一跳。

卻見左沐清打簾子進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還未走近已經聞到了它濃香的味道。

“喝口湯潤潤喉嚨,昨晚喊得太厲害,肯定喉嚨幹了。”

鳳棲梧臉紅著瞪了她一眼,倒是乖乖地端過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你有什麽打算?”良久之後,鳳棲梧輕聲開口。

“打算?”左沐清壞笑著湊近,在他唇上偷了一個吻,撫著他的小腹,道:“我打算趕緊要一個寶寶,你不知道剛才村西的趙伯過來了,說他家添了個大胖女兒,我正想著你醒了一起去看呢。”

鳳棲梧是個聰明的男人,既然她不說,他也樂得和她過二人世界。

――――――――――――――――――――――――――――――――――

“清兒,王家哥哥讓我陪他上山撿菇子,我去去便回。”

左沐清正在屋裏做一個小竹塌,眼看馬上就是夏天了,搬個竹塌放到竹林裏便是最好的消暑方式。聽到他的喊聲,微微一笑,高聲回他:“早去早回。”

回答的是歡快離去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她微微一笑,這種安靜悠閑的生活似乎將她的戾氣也磨去了不少,每日裏和棲梧吹吹笛、散散步,偶爾和來串門的鄉裏鄉親一頓胡侃,原來也是這麽愜意的一件事情。

鳳棲梧一身布衣便裝地拉開了院裏的木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手指尖執著一把碧玉簫。來人長發如墨,白衣勝雪,雖然面上透著風塵仆仆,卻絲毫不影響他溫潤如玉的氣質。他站得筆直,似乎是在門邊站了很久的樣子。

鳳棲梧心一凜,終究還是找來了嗎?

來人見聽見推門聲,也回過頭來看他。一襲淺藍色的布衣,頭發被藍色的緞帶全部束起,手裏挎著一個小竹筐,臉上還殘存著滿足的笑意。他覺得分外的刺眼,執起簫正對他的門面,冷聲道:“沒想到鼎鼎大名的棲鳳山莊少莊主居然安心窩在這種粗鄙的山野之地。”

鳳棲梧微微一笑,將手裏的竹筐遞給旁邊的男人,歉意地道:“王家哥哥對不住了,棲梧今日有些私事要了,怕是不能陪你上山了。”

男子被兩個絕色男子身上淩出來的氣勢壓抑地呼吸困難,趕緊回口道:“既然棲梧今日有事,我就不打擾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見他離開,鳳棲梧視線轉到他的身上,笑容清淺,低聲道:“我知道你會來,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我若不來,你還要霸占我的妻子多久?真打算一輩子藏在這裏?”

“如果得她相伴,一輩子在此也不錯。”鳳棲梧想了想,笑道。

“少莊主倒是想得美,你的責任不要,她的責任也不理會嗎?”

鳳棲梧沈默了下來,半晌,低聲道:“我本就沒奢望會霸住她一輩子。”

他越是這般低眉順目的黯然樣子,楚若謙心中的火越是大。

“出手吧,我想試試棲鳳山莊少莊主的玉笛到底有多厲害,能將別人的妻子圈住這麽多時日。”話落,手中碧影閃過,已經攻向了鳳棲梧的面門。

鳳棲梧也知道今日這一戰免不了了,只得抽出腰間的玉笛迎了上去。竹葉蕭蕭,片刻間藍白的身影已經在空中過了十幾招。

又是一招之後,兩人優雅的落地。卻見一抹艷紅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不遠處。她凝神不知望著何處,久久不言。一時氣氛無比詭異的寂靜,只有旁邊小溪的潺潺流水聲。

左沐清嘆了一口氣,她知道他們在給她時間,給她解釋的時間,又或者是給她抉擇的時間。但是,又何嘗不是她在給他們時間,讓他們明白自己的立場。

若謙滿面風塵,眉宇間的倦色掩也掩不住,這抹天地間縱橫不羈的風生生為自己束縛了羽翼,情竇初開便執手的佳人,江湖相知相伴,自是絕不能拋下的,更何況他應該已經為她生了寶寶,這是絕對割舍不去的。

自己恢覆記憶的事情還沒有同棲梧說起,他還不知道,或者裝作不知道。可是他毅然跳崖的追隨,未醒一年的悉心照顧,醒來之後的舉案齊眉,如此不沾人間煙火的人也為自己墜入了紅塵,開始貪戀紅塵中的情愛,這些也是割舍不去的。

曾經與若謙相攜江湖,縱酒高歌是真;此時與棲梧共度晨昏,坐看停雲落月之情也不假,自己無意中居然惹了這麽情債。還好他們雖然招式淩厲,到底沒有殺氣,等他們消消火再好好談談吧。

見她遲遲未出聲,楚若謙怒了,她什麽意思?她一失蹤一年多,自己帶著雲雪堂差不多將這這個世界都翻了個底朝天。好不容易知道她的消息,他一路風餐露宿快馬加鞭地找到了這裏,好不容易見到她,卻是璧人相擁的刺眼畫面。

她失憶的那段時間他不想追究,可她剛才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裏明明有久別重逢的欣喜,卻終究沈默不語,竟是無話可說嗎?你將我置於何地?楚若謙心底悲涼漸起,攥著簫的手,指尖狠狠地插入了肉裏都不自知,揮出的玉簫卻漸帶殺氣。

鳳棲梧也心底忐忑,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不開口,是因為不知如何解釋?亦或者不想解釋?他剛才沒有忽略她看到楚若謙時眼底閃過的那一抹驚喜,怕是早就想走了吧。不然,楚若謙根本找不到這裏。他苦澀地握緊手裏的笛,顫抖的手卻是出賣了他表面的平靜。

雖然她昏睡了一年,可是醒來以後的這三個多月,日日相對,琴瑟和鳴,談古論今,相伴相依。自己不是沒想過她若是永遠不覆記憶該多好,那自己就陪她在這個小村莊中相伴到老。什麽江湖名譽、身份地位他都可以不要,只求她一心相待。

可是他找來的太快,快到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這三個月的溫情相待還恍如昨日,她方才看到楚若謙眼底那抹驚喜和溫柔,讓他有種錯覺,似乎這三個月的溫情脈脈不過是偷來的而已,眨眼間就會失去。

知她恢覆記憶已經數月,可她待自己一如往昔。所以她不說,他也不點破。可是,自己所有的自持自信在她與楚若謙十數年的感情間也沒了把握。不由心中苦悶,揮出的玉笛也愈見淩厲。

她的沈默,讓拔地而起的兩個男人心底同時湧上來一股悲涼,手更是招招不再留情空中藍白交織,空氣哀鳴不已。

左沐清心道不好,兩人這是動了真格,她足尖一點拔地而起,終究晚了一步,兩人嘴角沁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從空中跌落。

左沐清一手抱一個,將他們跌落的身子接住,落地之後,雙膝一盤,緩緩的將自己的內力輸進兩人體內。良久之後,兩人悠悠轉醒。

“還氣麽?”她淡淡地問出聲。

楚若謙和鳳棲梧同時望向她,她的視線卻落在更遠處的那簇迎春花上,他們一時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回家談吧。”左沐清抱著兩人,進了院子,便松開了手,直接進了屋。剩了屋外兩個人,一時寂靜無聲。

鳳棲梧突然向小廚房走去,揚聲道:“楚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趕過來辛苦了,我去沖壺茶。”

楚若謙知他是想留個空間給他們,也不客氣地舉步進了屋。

她還在繼續手裏的那個竹塌,他鼻子一酸,在她身旁坐了下來,看著她用淩霄劍把竹節打磨光滑。

他突然開口:“清兒,我知道我這樣逼你不對。可是,你可知你失蹤的這些時日,左哥哥和初雪瘦成了什麽樣子;就是簫魅,聽說也帶著銀月宮上下一直不停的找人。墨家姐妹和落白更是沒日沒夜的四處奔波尋找,慕容默和太女殿下連皇宮中的禦林軍都動用了。銀熙更是帶人將臻樂族中有關的人千刀萬剮了。淩更是自己失蹤之後便日日責備自己,茶飯不思,每日早出晚歸到處尋你,但每日回來之時卻是傷痕累累。”

左沐清的心瞬間擰成了一團,她一向將生死看得極淡,卻不想害這麽多人受苦。

“寶寶快滿一歲了,我來的之前她開口了。她開口的第一句居然是娘親。”楚若謙臉上泛起一抹慈祥的神色,眼底也劃過一抹牽掛。

左沐清終於完成了手裏最後一道工序,一把將身旁的人抱入懷裏,嘆口氣抹去他臉上驀然流下來的淚,歉意地道:“謙兒,辛苦了。”懷著寶寶辛苦了,一個人生下寶寶辛苦了,一路孤身找來辛苦了。

抱緊她的腰,他埋進她懷裏哭得泣不成聲,似要把這些時日的擔驚受怕哭盡。

“你不知道……得知你掉下懸崖的時候……我有多絕望……找不到你的……那些時日,我有……多害怕。”

他哭得聲嘶力竭似要喘不上起來了,左沐清心疼地拍著他的背安撫:“我知道。”

“我一直……跟寶寶說,娘親不……會不要我們的。”

她嘆息著抱緊他。

“你不知道……寶寶長得和你好像啊……我每次看著她,看著看著就哭了……”

她的唇柔柔地覆了上去,似要把他曾經所有的擔驚受怕和委屈都吞進自己的腹裏。她才離開他的唇,脖子就被他拉住,他火熱的唇夾帶著淚的鹹意湧進了她嘴裏。

許久之後,他才慢慢平靜了下來,柔順地偎在她懷裏,聽著她的心跳聲。

“對不起,從山崖上掉下來我失憶了。才醒了沒多久!”

“我知道,才醒來就大手筆娶了棲鳳山莊的少莊主。若非如此,還找不到你。”

若謙的聲音裏濃濃的醋意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左沐清扳正他的身子,直視他的眼睛,正色道:“若非棲梧,怕是你已經見不到了。”

楚若謙好看的眉皺了皺,又窩回她的懷裏,“就因為知道他隨你跳了下去,我才站在門口等,不然早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左沐清親了親他的唇角,看著他滿面風塵有些心疼地道:“隔壁間有熱水,你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我們明天啟程,我想寶寶。”

“嗯。”

作者有話要說:我表示很無奈 我的肉肉寫的已經很隱晦了 連一百字都沒有 系統居然告訴我 寫得過於具體 沒辦法 刪吧 親們的福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