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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初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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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迷途”走得很順,因為知道了這只是一個障眼法,解決的關鍵就是樂。簫魅的箜篌加上鳳棲梧的笛子沿著東北方向一直走倒也很順利地通過了。

從迷霧中出來,入目是遼闊無邊的大草原,綠草遍地,繁花盛開,蝴蝶翩翩起舞。外面都已入冬了,這裏倒是春意盎然的景象。

不過奇怪的是,如此大片的草原卻看不到房屋。就算是游牧民族最起碼應該有帳篷吧?可是連帳篷也沒有。

“主子,有些奇怪!”墨涵的聲音傳來。

“不要擔心,他們應該有聚集地,我們順著那條河走一走吧。”鳳棲梧道。

“大家都提高警惕,跟著鳳公子走。”左沐清吩咐道。

眾人沿著河急縱了半日,終於看到了一座小山。眾人小心翼翼地從山上攀過,傍晚時分到達山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入口處的機關迷霧太過於放心,山上倒是安全。

慕容默攔住了大家,道:“那邊我發現了一個山洞,大家今晚在山上休息吧。”

左沐清點點頭,“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和默默先去探探虛實。”

“我也去。”鳳棲梧出聲道。

“好。”

左沐清三人施展輕功,很快就到了山腳,是一座城鎮規模的建築群,高高的護城墻全是石頭堆砌而成,城墻上時不時還有巡邏兵。三人交換一下視線,估計這就是臻樂族的居住地。

兩人在鳳棲梧的帶領下,在一處護衛薄弱處躍進了城中,並迅速找好隱蔽處—一處偏僻的民宅後面。左沐清飛快地低聲道:“我們兵分三路,無論探得結果如何,都不要輕舉妄動,一個時辰在此處匯合。”說完將手裏的東西分給他倆,“這是信號,出了事要及時放。”

“嗯。”

左沐清負責東南面,很少見到人影,她一路急縱過去,盡頭處是一片桃樹林。她繞著桃樹林走了大半圈,果然看到了另一面的城墻,她躍上墻頭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正要打造回府的時候,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似笛似琴,低回婉轉,似愁腸百轉,如咽如泣。左沐清有些好奇地順著樂聲穿枝拂葉地從踏著樹枝尋過去。

潺潺的河邊,架著一座白玉橋。一個很漂亮的少年,一身青衣席地而坐。左沐清湊近,大概十五歲年紀,容顏秀眉溫婉,因為是閉著眼睛,只看到被長睫投影下來的一小片陰影。長長的黑發被一條白色的絲帶系在腦後。

令左沐清吃驚的是,他居然一手執簫,一手撫琴,卻不慌忙不忙,周身散發著一種與世隔絕、閑淡安適的美感。桃花紛紛灑灑從枝頭飄落,落到少年的發間、頭上,更添了一絲不染塵埃的脫俗。

琴聲低沈,簫聲悠揚,奇異般的融合在一起。反正離約定的時間還有段時間,左沐清仰臥在枝椏間靜靜聽著。她依稀想起了記憶中那個簪花的少年,也是青衣渺渺,臉上總帶著恬淡的笑意,似乎又看到他將桃花簪在發間,仰著頭笑語甜甜地問她:“好看嗎?”說起來,答應青容去他墳前祭拜一下,卻一直不得空。

直到最後收音,左沐清才從枝頭間起身,卻對上一雙泛著秋水般欲語還休的丹鳳眼。少年似乎受了驚嚇,抱著琴警惕地望著她,眸中似乎還隱約透著些懼意。

左沐清縱身而下,落足在他面前,帶著新奇和讚許的語氣道:“打擾到公子了麽?”

“沒,沒有!”少年特有的嗓音,像黃鸝般清脆。少年可能是見她沒有惡意,臉上的神色倒是緩和了些,也有些好奇地問:“你是誰?是我族中人嗎?我怎麽沒見過你?”

左沐清笑得牲畜無害,柔聲反問道:“難道公子城中的人都認識?”

少年的眸子一黯,低著頭,低聲道:“認識很少。”

左沐清一楞,看他的穿著應該也是大家公子吧,城鎮並不大啊,難道這裏男子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養在深閨?

少年見她不語,覆又想起了什麽般,退後了一步,警惕地望著她,道:“難道你不知道後山這片桃花林,外人是不可以進來的?”

左沐清聳聳肩,無辜地道:“我迷路了。”

“哦,原來是這樣。”少年單純地相信了,他四周看了看,湊近她低聲道:“那我偷偷帶你出去,你別出聲。”

左沐清滿臉感激地道謝:“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心裏卻在感嘆,世間果真還有這般單純的少年。

少年帶著她輕車熟路地在林間穿梭,一邊還不住的囑咐:“以後別再這麽莽撞地闖進來了,被我母親瞧見,你會倒黴的。”

左沐清試探地問道:“我是遠遠看到這片桃花林極為好看,不知不覺便走了進來。這麽好看的景致,為何不能進呢?”

“母親說這裏是風水寶地,鎮著我們白家的福氣,外人進來會破壞掉的。”少年解釋道。

“哦。我曉得了,以後不會犯錯了。”

看來這個白家還是當地有名望或是有權勢的家族,這麽一大片山說封就封。而且,這果然是一個奇異的民族,這麽信奉風水之說。

“公子剛才的琴簫合奏倒是別具一格,以前倒是從未見過。”左沐清由衷的讚嘆道。

少年突然頓下腳步,望著她,靜靜道:“你不是本地人。”

左沐清心中“咯噔”一下,被發現了?她滿身都提起戒備,只見少年拉住自己的袖子跑起來,一邊跑一邊解釋:“本地人不會不知道白家,不會不知道白家能同時運用多種樂器的才能。”

“我是外地人,無意中闖了進來。”左沐清解釋道。但是左沐清被莫名其妙地拉著跑,有些奇怪。“那為何要跑?”

“我族的人都不歡迎外族人,尤其是在祭祀即將來臨的時候。如果你被發現了,會被燒死的。”少年已經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聽到“祭祀”兩字,左沐清眼睛一亮,卻還是裝作不太懂的樣子,問道:“祭祀?好看嗎?”

少年奔跑的腳步亂了一下,低聲道:“一點也不好看,很殘忍。”

聽他說完,左沐清楞住了,原來這個祭祀也並不是受每個臻樂族人喜歡。

“那是祈求風調雨順?”

“不是,是用出生嬰兒鮮血換一些根本用不上的法術。”少年聲音裏帶著鄙夷,卻也帶著痛苦。

“好殘忍!你見過祭祀過程?”左沐清裝作才知道那樣,帶出同他一樣的鄙夷神色。

“嗯。”左沐清明顯感覺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一緊,她偏頭看過去,少年臉上又浮現出那抹恐懼。左沐清安撫得將少年擁住,低聲道:“你若不喜歡這裏,跟我走可好?”

少年仰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話裏有幾分真實,忽爾低下頭笑得一臉滿足:“我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想逃離這個令人憎惡的地方,可是我不能走。”然後擡起頭沖她莞爾一笑:“不過,我很開心能認識你。我叫白淺樂。”

“你可以叫我清兒。”

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左沐清不過是想到當初在人生最美的時刻雕謝的那個少年,起了憐惜之心,聽他拒絕也不強求。

“可是,嬰兒都是從哪裏來呢?”左沐清裝作不解地問道。

“每隔十年,族長都會派人將施了法術的紫貝殼撒入九音河,撿了紫貝殼的男子有孕,族長就會感知到,然後偷偷將人運回來。如果選不到就從族中選一個音樂天賦最高的作為祭品。”

居然是那枚被賦予幸福意義的紫貝殼?想到當初和若謙撿到的時候,若謙笑得一臉幸福的模樣,左沐清就難受的不行。不過終於明白了這個少年恐懼的來源於,他肯定是見過祭祀,可能還曾被選為了聖子。左沐清憐惜地拍拍他的背。

“五歲那年,我被綁在那個臺上的時候,心中好害怕,嚇得暈了過去。可是耳邊一直傳來母親他們一再說的這是我的榮幸。若不是剛好有個侍衛帶回了另一個聖子,我就真的在那個祭臺上被放幹了血。”這些話他可能憋了很久,不敢跟任何一個人說。見到左沐清這麽好的傾訴者,又是外來人,似乎終於找到了安心傾瀉的出口,有些哽咽地訴說著自己的害怕和不忍。

“你不知道,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孩子被放幹了血,哭得撕心裂肺直到慢慢合上眼睛,我就覺得好殘忍。臻樂族是一個罪孽深重的民族,那些人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左沐清心中一動,到底還是不敢冒險,沒說出自己是來救人的。

“是很可憐,就沒人前來營救嗎?”

少年搖搖頭,“我也問過爹爹,爹爹嘆著氣說她們制造的假象太逼真了,很多人都被騙了。而且就算知道了真相,來了也救不走。”

“為什麽?”

“因為守衛特別森嚴。”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出了桃花林,盡頭是一條兩丈左右寬的河。白淺樂松開她的手腕,焦急地催促道:“順著這條河一直前游,就能游出城外。”

“難道除了我樂樂還救過別人?”要不怎麽知道這是一條逃生的路。

“嗯,臻樂族雖然領地廣闊,可是族人認為耕種是下等人幹的活,而是以奏樂為樂。所以,每個月也會有五天和外來人做生意,用樂器或是樂譜交換糧食或布匹。上次有個商人得罪了母親,被母親關了起來,我便趁母親睡了,偷偷將人放了。”

雖然不費功夫地套出了很多信息,左沐清還是被這個少年感動了,在這灘汙垢中能維持著這份單純和善良,真的難能可貴。不假思索地話蹦出口:“樂樂是個善良的孩子,真的不願跟我走?”

少年盡管眼中充滿期待,卻還是堅定地搖搖頭,“我不能走。”

左沐清見他態度還是這樣堅決,還是嘆了口氣,卻聽到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左沐清一時不察,被白淺樂推進河裏,他焦急地道:“趕緊走。”

左沐清慢慢潛進水裏,卻沒有游走。她還是擔心這個少年,她屏息在水裏聽著。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回家,小心被人看見,丟我白家的臉。”聲音和白淺樂的聲音有些相似,但是多了些倨傲。

“哦。我馬上回去。”

“哼。”馬蹄聲遠去的聲音。

白淺樂偷偷靜靜地望了湖水片刻,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左沐清從水裏一躍而出,正好迎上他詫異的目光。

“你怎麽……”還沒走?話未說完便被左沐清打斷,左沐清笑著道:“我忘了跟你道別。不過,還有件事想請問你。”

白淺樂使勁點頭,焦急地道:“你趕緊問,問完趕緊走,被我家人看見就死定了。”

“我想問,你們什麽時候開城門通商?”

“你是商人?”白淺樂詫異地問道。

“不像麽?”左沐清伸開雙臂任他大量。

白淺樂搖搖頭,卻還是飛快地答道:“每月的二十,告訴你了,你趕緊走吧。”

“好,樂樂再見!”左沐清並沒有跳進湖裏,而是縱身向著自己約好的地方奔去。

白淺樂張大嘴巴望著眨眼間就不見的身影,她居然會武功?武功看起來還很厲害!想到自己方才還將她推進水裏,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了。這時,遠遠的又傳來她的聲音:“樂樂,這個月二十,我去你家做客!”

他突然笑了,還能見到嗎?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家樂樂第一次露面,有喜歡他的親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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