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伊人已逝桃花舊

關燈
桃花依舊,伊人已逝難再尋。青樹的骨灰被青容帶走了,左沐清昨日跟眾人一起回客棧,便安排玄部全力調查青樹的死因。今日來是因為心裏突然想著在那棵桃樹上尋一處地方刻上他的名字,也算是祭奠那逝去的如花般的少年。她心情莫名低沈,看著那棵桃樹發呆,直到聽到身後略顯匆忙的腳步聲,左沐清才收起這莫名的心思。左沐清啊,你最近是悠閑過頭了吧,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情啊,你的人生哪裏有閑情去為他人多愁善感。

看著一向冷靜的銀熙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左沐清眉頭微蹙。

“主子,落白出事了!”

“怎麽回事?”

“失蹤了,很可能被人扣留了。”

“不是傳她回來了嗎?”若謙把血芙蓉告訴自己的時候,就通知她回來匯合了啊。

銀熙“撲通”一聲跪下,“都是我不好!”

左沐清蹲下身扶起她,“到底怎麽回事?”

“幾日前,煞部接了一個任務,是星楚的一個商人。經過半個月的觀察,以為只是習武的商家,誰知那人隱瞞的太好,直到我們折了兩個姐妹,才知道他並不是普通商人。玄部也配合著進一步調查,卻始終沒有發現,落白正好在星楚,就親自走了一趟,誰知進去後卻失去了聯系。”

“誰下的委托?”

“來人只是叫留的普通人,他背後是誰正在查。”

“嗯。三日後,將背後委托人的資料傳給我。”

“主子?”

“我要親自走一趟。”

“我也去。”

“不行,你留下來。此次事件肯定給玄部姐妹們沖擊不小,把小夕叫回來,你們要安撫好玄部,務必將委托人的身份查清楚。也讓她們放心,我一定會把落白帶回來。對了,青樹的事情也別放松。我總感覺這之間有什麽聯系。”

“你自己去,這不行!”銀熙不讚同的反對。

“我帶墨涵去。”

“為什麽不是我,讓我帶些煞部的姐妹跟主子一起,好不好?”

左沐清將手拍到她肩膀上,“我不在,組織需要有人坐鎮,你心思縝密,交給你我才放心。而且墨幽她們估計暫時還回不來,只能靠你了。你放心吧,我會隨時和你們保持聯絡,一旦發生狀況,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知道自家主子決定了的事情不可能更改,銀熙只能暗下決心守好大後方,讓她放心。

“公子們怎麽辦?”

左沐清嘆口氣,能怎辦?答應哥哥的事情恐怕得延遲了。初雪也不知會怎樣鬧。“我親自去跟他們說。”

陽光正好,左新河嘴角噙著暖暖的笑意,正捧著一本書看得開心。窗戶開著,微風拂過他的發,帶下幾絲碎發。無論心裏怎樣亂,怎樣的冷,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就會拋開所有的黑暗,從心底感到溫暖。左沐清眷戀地凝視了良久,才踏進屋內。

“清兒,你來的正好,你看書上說星楚的星鳩山上有一種很漂亮的小鳥,它的叫聲婉轉纏綿,羽毛泛著金色的光芒。我們去看看好不好?”左新河看到她進來,開心地拉她坐下,滿眼期待地指著書上已做了標記的文字給她看。

左沐清眼角漸濕,鼻子發酸,他這麽開心,這麽期待,要自己怎麽開口?

左沐清良久的沈默,讓左新河察覺出了她的異樣,“清兒,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哥哥,可願意等我一段時間,我一定帶哥哥去星鳩山,去所有哥哥想去的地方。”

“好!”左新河神色絲毫未變,只是寵愛地撫撫她的頭發。

“嗯,明日送你和初雪去‘落塵閣’,我幾日後便回。”左沐清膩在他懷裏,只有在他懷裏,才會像個孩子般。可以不勇敢,可以不堅強,自己果然是貪戀這份溫暖。

“好!自己照顧好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自己做什麽,只在乎自己的平安!

哥哥這關好過,初雪這就不太容易了。左沐清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卻意外地發現他在打包行李。

“初雪?”

“我剛才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銀熙,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也知道這段時間我太任性了,你放心去吧!”

左沐清雖然感覺哪裏有些奇怪,卻也抓不住頭緒,滿心都是落白的事情,卻沒看到他眼底那抹狡黠。

其實,初雪心思很簡單,反正自己的心意她知道了,給她點時間想想也是好的吧。

“將這顆血芙蓉帶回去給黃師兄。”

初雪驚喜地接過來,“哪裏得來的。”自己就小時候在宮裏見過,這麽多年還能再見,心情說不出來的開心。

“棲鳳山莊啊。”自己不過是提了提,鳳棲梧就隨手甩給了她。早知道這麽容易,何苦讓落白去冒險。

左沐清翻身上馬,看著門口送行的人群,略帶抱歉地道:“左沐清對不起大家,本來想帶大家好好散散心,卻又要讓你們忙碌了。”

“主子,說什麽呢。”銀熙心底微痛,主子就是擔心太多,牽掛太多。

“是啊,正事要緊,以後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吃喝玩樂。”墨雅故作輕松地拋個媚眼給她。

“淩,很抱歉這次要你護送哥哥和初雪去風谷,不能帶你上路。”

“無妨,照顧好自己。”淩冷峻的表情未變,暗部的人手都安排到位,她有事自己定然第一個知道。

來時浩浩蕩蕩的人群,此時只餘兩人,雖說淒涼了不少,心裏掛念著落白,倒也分散了不少傷感之情。

突然耳旁一陣破空之聲,左沐清迅速從馬上躍起揮劍砍斷射來的箭矢。可是一支之後,是大量如急雨般飛射而來的箭。

左沐清右手握緊淩霄劍斬斷靠近墨涵的箭矢,左手挽起蝶舞將射來的箭卷起射回去。不對,聽不到意料中的呼喊,箭射來的方向只有箭破空而來的聲音,並沒有人的氣息。

“小心些,這是提前布好的機關,不好對付。”左沐清叮囑墨涵道。

墨涵點頭,神色逐漸凝重。雖然這種機關不至於傷害到她們,卻太過於麻煩,消耗體力和時間。

左沐清失去了耐性,“墨涵,自己頂住一會。”縱身飛向埋放機關處。這種機關要麽耐心等它將箭射完,要麽只能破壞它的源頭。

墨涵剛剛將險些射中自己的箭斬斷,就聽到箭來的方位一聲巨響,塵土飛揚而至,箭不再射出,心下一緊,高喊:“主子!”

“怎麽,這麽會不見主子我,就開始思念我了。”

眨眼間,左沐清已經面帶不正經的笑意落在了她身邊,艷紅的衣衫連塵土都未沾染。

墨涵翻個白眼給她:“解決了?”

“嗯,機關很容易就破了,不過是稍稍加工過的發箭器。這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布置機關之人應該只是想拖延我們的步伐,或者時間倉促只能布置成如此,也可能是在試探我們。”

“主子,我總覺得我們最近被人盯上了。”

左沐清翻身上馬,“或許是預謀了很久,最近我們哪裏碰到了他們的底線,所以,出於警告之意的可能性大些。”

墨涵驅馬跟上,道:“和我們最近接到的任務有關?”

“不絕對,也不是沒可能。”能自由進出自己房間撕走衣角而不被淩發現的人,世間屈指可數,能留住落白而不露一絲痕跡,也不是很容易。這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不管是誰,不管什麽事情,當務之急是先將落白帶回來。”

“嗯,主子!主子,星楚在北方。”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們換條路走。”

墨涵不再發問,跟在左沐清身後穿林越地,披荊斬棘。

這兩天兩人幾乎都在趕路,就連吃東西都在馬背上湊合,不曾休息過。墨涵看著左沐清眉宇間略顯疲憊,驅馬擋在她身前,“主子,我累了,休息一下吧。”

這兩天心裏記掛落白,又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基本上都在叢林中穿梭,墨涵面帶疲憊地擔憂的看著自己,馬也微微喘著氣,心下一軟,利落地翻身下馬,“好,今晚讓你嘗嘗主子的烤兔子手藝。”

言罷手中劍一揮,白綾也順手而去,眨眼間白綾卷回了一只肥兔子。

“好啊,好久不曾嘗過了。”

墨涵含笑看著她,牽過兩人的馬在樹上綁好,開始生火。自己跟著主子的時間最多,自然比別人都多了解她一些。別看平時戲弄他們為樂,可遇到他們的事情比什麽都上心。就拿此時來說,若不是看自己有些疲憊,她斷然不可能休息。

左沐清已經麻利地用劍將兔子開膛破肚,灑上調料,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讓老主子看到你這麽糟蹋他的淩霄劍,估計他的鞭子又要招呼上你的屁股。”

“你說他會知道嗎?”左沐清將“說”字咬的極重,挑眉看著她。

墨涵看一眼已經泛出油光的兔子,撫撫耳邊的發絲,拋個笑容給她,“自然不可能知道。”

左沐清滿意地一笑,盯著火光翻兔子。

她的臉在火光的跳躍中忽明忽暗,嘴邊的笑容在火光中變得愈發的溫暖,就算滿面風霜,似乎也影響不到她除塵的氣質。就這身板明明看起來很單薄,稍顯柔弱,卻仿佛只要看著她,就會有力量。明明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可是就是感覺只要她在,什麽都不用怕,什麽都可以解決,或許她本身就是一種信仰的力量。

“又看著我傻笑什麽呢?”左沐清語帶諷刺,寵溺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墨涵微微一笑,“就是感覺跟著主子真好。”

左沐清挑著眉,“一只兔子就能把你收買了,看你這出息,以後在外別報主子我的名號啊,省得給我丟人。”

墨涵對這種調侃顯然已經免疫,自然地接住左沐清擲過來的兔子腿,開心地啃著,主子的手藝也就這種野外烤出來的東西還算美味。

她一邊咀嚼著兔子肉,一邊道:“是啊,美食當前自然一切都排後。”

“說的好,此時要是能有一壺酒就再好不過了。”左沐清語帶遺憾,這兩日靠著酒提神,不小心就給喝完了。

“咻”的一聲東西劃過耳邊的聲音,左沐清本能地起身接住。剛剛接住就聞到了酒香,驚喜地道:“哪裏來的酒?”

墨涵從兔子肉中擡首,“雲公子囑咐的,不要讓主子把酒一下喝完了,每天留一點。不過就這些了,明日到了下個鎮子裏就可以再買了。”

“還是哥哥了解我。”

“是啊,公子很細心。”

墨涵想到出門前,左新河一再叮囑,一定要讓她註意身體,用自己累了的借口讓她休息。其實自己都知道,只是沒想到自己一直以為活在深閣中的公子居然能看透這點,他生了一顆玲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