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眾人牽掛惹群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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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於頭頂,晚風習習。安靜的夜晚,能聽到風偶爾刮過的聲音。鳳都的將軍府內卻因為慕容默的回來雞飛狗跳。

鳳佑皇朝最倚重的將軍慕容水端坐在上座,優雅地用茶杯蓋拂去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品著,絲毫不理會站在她面前暴跳如雷的女兒。

杜清然也好笑地看著平日裏處亂不驚的女兒居然因為想給她訂門親事而上蹦下竄。他好笑地遞了杯熱茶給她,道:“默兒,怎麽這麽沈不住氣,慌亂至此啊!”

“爹爹,你應該知道清清最在乎這個哥哥。你們事先不跟我商量,怎麽能私下就定了女兒的婚事呢?”

“哦,你從她那裏回來的?”沈默的慕容水終於開口了。

“是啊,你不知道,清清知道後的樣子。這個親事無論如何都不能作數。”

“清清,怎麽說?”一直認為,她跟小默的關系好,那麽左新河交給小默她應該是舉雙手讚成。

慕容默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跟父母陳述了一遍,慕容水不由開始沈思。自己和“那個人”當初這麽做,是想絕了她的後顧之憂啊。現在看來,若是清清不同意,自己得好好斟酌一下,再和“那個人”好好商量一下了。

“行了,你也別跳了,這個事情我會重新考慮的。你的沈穩都哪裏去了,多跟清清學學。”

看著一臉凝重出去的夫人,杜清然拍拍女兒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也跟了出去。

疊著腿仰臥在屋頂的左沐清不知是喜是憂,卻也長長的舒了口氣。如貓般翻身進入默默的房間,默默正站在窗前凝視著夜色發呆,很少見神情這麽凝重的默默,左沐清從後面擁住她,腦袋擱在她肩上,也沒有說話。

“我娘的話你可聽到了?”

“恩,謝謝!”除了這句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是不是有了不該有的想法?”慕容默沒回頭。

慕容默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將左沐清炸得魂飛魄散。

“默默,你在說什麽,他是我哥哥啊!”

“但願如此!”慕容默沒有回頭,任她在自己的肩上賴著。

“其實,哥哥同你一起,我應該是放心的。只是不舍哥哥的懷抱不在屬於我這個妹妹。”不知沈默了多久,左沐清的聲音悶悶的從慕容默的發間傳出。

“即使你同意,我也是不同意的。”

“默默?”

看著慕容默點頭,左沐清明了而釋然。

感覺到背後的人兒松開了自己,整理自己的衣衫。慕容默詫異地挑眉問道:“你今天晚上不留一宿?你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呢。”

“不了,我答應了哥哥今晚回去見他。”

“啊,你連夜來,不休息一會兒就走,身體吃的消嗎?”

“放心吧!我沒事!”左沐清拍拍她的肩膀,轉瞬消失在夜色當中。

慕容默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聲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一路將真氣提到最高,輕功發揮到極致的左沐清隱隱感覺小腹一陣絞痛,口間一陣腥甜,眼前隱隱發黑,知道自己體力已到了極致,真氣已近透支,可是距離淮瑞不過幾裏地,強提起精神向前奔去,三天三夜不曾休息的身體終是熬不住,抑不住的鮮血噴出,向前倒去。

正好,被前來接應的墨涵和雲初雪趕個正著,雲初雪急急縱身上前,將左沐清攬入懷裏,將懷裏預備好的藥丸塞進她的嘴裏,掏出絲帕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血跡,將她打橫抱起,吩咐道:“此地距秋風堂很近,傳信給落白。”

雲初雪將左沐清置於身前馬上,緩慢前行。還好,前幾日配合墨幽已經提前將“滸月塘”的布防重新布置了一番。若不是此次任務的地點據此地如此近,怕是很難趕得這麽及時吧。不過,有些懊惱自己沒有趕馬車來,只得讓自己盡量的舒展,讓身體放柔軟,讓懷中的女子能更加安穩。

看著懷裏女子秀美的臉龐像睡著了那麽安詳,心裏止不住的歡喜。想著自己的決定,想著大姐、二哥和三姐頻頻來信催自己回家,自己何嘗不是思家心切。可是,就這樣看著懷裏的女子,就感覺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擁她在懷裏的重量。就這樣天荒地老多好!

墨涵看著他那大大的鹿眼裏,霧蒙蒙的全是自家主子,似乎那就是他的世界。唉,主子

啊,多少人芳心遺失在你身上,你這遲鈍的感情線,何時才能發現啊。

雲初雪抱著左沐清進入秋風堂為她留置的臥房時,看著立在門前的冷冷面龐上透出擔憂的落白,掙紮了片刻,還是對著跟在後面的墨涵吩咐道:“派人通知左新河,閣主有事耽擱,今晚不能赴約。”

雲初雪將懷中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檀木床上,拉過錦被輕柔細致地蓋好。清兒看起來

那麽安詳秀氣的鼻子,紅潤的嘴唇,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羽扇般的陰影。那雙聰慧而堅強的眸子閉起來,倒難得顯露些許柔弱,自己的心也跟著柔軟了許多。

有多久不曾這樣好好地看看她了。仿佛就這樣看著她,就是天荒地老。心裏抑不住的歡喜,想了想還是背著落白,借著身子的遮擋,偷偷用食指點了點左沐清的唇,再偷偷放到自己唇上,然後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縱使落白多麽不懂男女之情的冷性子女子,也看出了暧昧,不由略帶尷尬地開口道:“雲公子若是沒有別的吩咐,落白就先退下了,公子的房間就安排在隔壁。”

雲初雪並未轉身,大大的鹿眼眨都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女子,道:“我這裏有一個填真補血的方子,想勞煩落姑娘親自跑一趟藥鋪,然後讓人按方子備下藥浴。”

“雲公子客氣了,為了主子,在下還得感謝雲公子如此細致地照料。在下這就親自去抓

藥。”落白接過方子,轉身出屋,體貼地將門關好。

落白的話,雖是無意的客套話,還是讓雲初雪紅了臉頰。師姐,師姐,清清,清清……似乎這樣念著,哪怕你聽不到,我也感覺很幸福。

你每次出谷都不帶我,這次你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偷偷伸出手指,細細地描繪她柳葉般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

“嗚……”左沐清發出的呻/吟聲嚇了雲初雪一大跳,就像偷吃差點被逮到的孩子,快速的將自己的手指收回來。

左沐清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群馬踩過的,渾身酸軟無力。勉強睜開眼睛,看到雲初雪那熟悉的鹿眼水汪汪的看著自己,鼻子有點發酸。

左沐清恢覆了以往的笑容,問道:“初雪,你怎會在此地?”

“哼!”雲初雪扭過頭不看她。

左沐清知他是在惱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很少見他生氣,只有自己不在意自己身體時,他才會特別生氣。想到當初自己為了早日報仇,常常練武到廢寢忘食。每到這個時候,初雪就會放下食物,不理自己好幾天,除非自己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才肯跟自己說話。

想到這,左沐清心裏暖暖的,不由柔聲道:“初雪,我想吃酒釀丸子,我想吃醉蒸鴨。”

雲初雪想著,墨涵說她三天沒休息,也不曾吃過什麽東西,心裏雖然有氣,卻也酸酸的一軟,別扭地說:“你這身子不能沾酒,我去廚房做點別的東西。下次再尋死,就直接告訴我,我保證能讓你比這樣死的舒坦。”

說完,站起來,甩袖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想起了什麽,回頭道:“我在你的藥裏下了軟筋散,十個時辰內不能使用內力,你看著辦。”

他這句話生生將左沐清想逃跑的念頭扼殺在了搖籃裏,心下想著哥哥燈下苦等的樣子,不由焦急萬分。

雲初雪卻又輕飄飄飄來一句話:“已經派人通知了左新河,說你臨時有急事要處理。”

左沐清懸著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裏,心下了然這是初雪的主意,由衷地道了句:“初雪,謝謝你!”

雲初雪嘴角囁嚅了幾下,終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出了門。

吃過初雪做過的藥膳,身體恢覆了不少,除了提不起內力,基本上被自己傷到的元氣已恢覆了大半。

她試著扭動身子,黏糊的難受,揚聲道:“落白!”

“主子,有何吩咐?”

“拿套衣服過來。”

“雲公子為主子準備了藥浴,在那裏備下了衣服。”

“哦?他想的到周到。”左沐清暖暖地笑道。

“所有關心主子的人都比主子自己更關心自己。”落白說完轉身向門外走去,“在西廂房浴室,主子應該有力氣自己過去。”

“呃……”這次受傷似乎所有的人都很生氣。

西廂房內霧氣裊裊,雲初雪正在認真地在浴池裏灑藥材,那副專註的側臉,看起來更加的精致和秀美。左沐清嗓子有點發幹,清了清嗓子,喊了句:“初雪。”

初雪沒回頭,將最後一點藥材放進去,道:“泡兩個時辰,才能疏通你全身的經脈,旁邊的水龍頭連接的熱水源,衣服在池邊的椅子上。”

說完,一眼也沒瞅她就出去了。左沐清嘆了口氣,唉,看來大家真的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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