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33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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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士兵,士兵接過一看,立刻的恭敬萬分,在前面開路。

“王爺請……”小兵這一句話,倒是弄得襄邢丈二摸不著頭腦,王爺?誰是王爺?邪曄可看的一清二楚,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他抱著的男人就是慕容國當今皇上的弟弟彥王爺慕容彥。

可他的消息卻說慕容彥在玥玄的手裏,這會兒怎麽會?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場大戰似要拉開序幕了。

“皇上,王爺回來了,”小將認得玉佩,卻認不得王爺,還以為那位戴著面具的男子是彥王爺呢,他急忙的率先沖進了慕容殘的營帳報告。

跟眾將議事的慕容殘騰的站起來,急忙的趕了出去,一群大臣跟在他的身後出去,然出去見到的卻是被人抱著的慕容彥,他毫無生息。

“邪曄,他怎麽了?”慕容殘走近,從邪曄的手中接過了慕容彥的軀體,觸摸到他的僵硬和冰冷,眼睛裏充滿了不可置信:“林居然殺他,殺了他?”

邪曄沒有說話,示意慕容殘問小言,小言在兩人的註視下,沈重的點頭,淚蒼然落下。

她說:“我把他帶回來見你最後一面,所以可不可以把他交給我,他需要我的陪伴。”

慕容殘紅著眼眶,胸脯起伏很大,鐵拳緊握,青筋暴突著,他含淚點頭:“讓他隨你去,生前他一直就喜歡你。”

慕容殘的侍衛從他的手裏接過了慕容彥,帶著小言一同下去了。

慕容殘倏地轉身,對著他身後的眾臣道:“眾卿可有看見,他玥玄如此殘忍,就算是我們為敵人,可曾經也是兄弟,他如此殘害我慕容殘的兄弟,我慕容國的王爺,眾卿可願意為我報這個仇?”

現在出兵是極為不利的,兩邊都討不到好處,以前慕容殘是抱著跟有才的人競爭的想法,可現在涉及了他弟弟的性命,他不憤怒才是怪事,這仇是一定要報的。

“臣等願追隨皇上,”眾卿紛紛的抱拳屈膝,以示自己的忠心。

“集結軍隊,三日後進軍恒江對面。”慕容殘發號施令。

軍營內,邪曄和慕容殘擁抱在了一起。

“我們似乎很就沒有見面了,”慕容殘說,

“嗯,是很久沒見了,如果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你不會想到我吧,”

“怎麽會,”慕容殘實在沒法露出知己久別未見的笑容,他說:“不是說這次會有很多人跟你一起來嗎?怎麽就你和襄邢兩個人。”

“在江上的時候觸礁了,其他的人還在水上呢。”邪曄很淡然的回答,倒是慕容殘無奈極了。

“怎麽不早點說——”慕容殘抿了下嘴唇,想到自己因為皇弟慕容彥傷心,所以才這樣的。

“走吧,去把你的兄弟都救出來,”

“謝謝,”邪曄笑著拍了拍慕容殘的肩膀。

慕容殘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在這樣的情況來幫我,可是,能把你的面具摘下來嗎?看著真不習慣。”

“我差點忘了,”邪曄笑道,伸手揭下了自己的面具,一張邪魅英俊的臉蛋呈現在慕容殘的眼前,慕容殘苦笑的直搖頭。

“好了,我們走。”

……

一個月前,宮北航帶著如煙來到天疆國的飛蝶谷,已是春天,谷外還是飄著漫天的飛雪。

宮北航抱著用狐裘抱起來的如煙,在谷口跪了三天三夜,這飛蝶谷的主人脾氣怪異,不輕易救外來的人,所以宮北航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式去求得飛蝶谷的主人能心軟一下,替他醫治如煙。

“公子,您就別再跪下去了,都跪了三天了,都不見飛蝶谷的主人出手相救,想來他是根本救不了如煙小姐,不如我們去毒蟲谷求救好了,那谷裏的主人說不準能救治的了。”宮北航的侍衛上前看不下去的勸阻宮北航。

“真的嗎?”宮北航暗淡無光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起來,似充滿了希望,不過他又有一點猶豫:“我們都等了三天了,說不定飛蝶谷的主人會出來救治如煙呢。”

“別等了,他要是能出來早就出來了,還不是醫術不精,治不了如煙小姐,所以故意的不出來,避免傷了飛蝶谷的名聲,公子您就別在這裏這折騰下去了。”那侍衛諷刺了一通,扶著宮北航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都跪那麽久了,想來是連腿都麻了,他可憐的公子,想到這裏,心裏憤懣的朝飛蝶谷那麽丟了一個白眼,鐵石心腸。

侍衛看宮北航體力不支的樣子,伸手扶著如煙說:“公子,要不我來抱,您應該累了。”

“不用了,你會碰到她的傷口的,”宮北航的胳膊就好像僵硬掉似地,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就怕碰到了如煙的傷口。

幾人扶著宮北航蹣跚的上馬車,這時,谷口的上空傳來了一個幽然的聲音:“別走呀,等等老夫。”

大家回頭就見得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山谷的半空落了下來,一身白色的長袍,跟漫天的雪地連成了一線。他的輕功很厲害,好比這漫天的雪花,輕盈的在空中飄蕩著,看似速度極慢,轉眼間,卻已到眼前。

“哎,小夥子,別走呀,誰說我不能治了,我現在就治給你看,保證比毒谷的那個老家夥厲害,再說了,你們這樣貿然的去找,不知道還有不有命見到他,他那山谷裏可到處都是毒蟲蛇蟻什麽惡心的東西。”一個白頭頭發,白袍子的怪老頭,抓著宮北航的胳膊,喋喋不休的道,一雙灰色的眼睛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宮北航懷裏的如煙。

“前輩就是飛蝶谷的主人?”宮北航質疑的問,這眼前的怪老頭很難讓人相信他就是飛蝶谷的主人。

“那是當然了,不是我,還能有誰,”老頭捋了捋白胡子,一臉自鳴得意的樣子。

宮北航的侍衛一臉沒好氣的樣子瞪著那怪老頭,說:“就你這個怪樣,一般人還真認不出來。”

“住口,”卻被宮北航訓斥了,宮北航抱著如煙很誠懇的道:“晚輩在這裏懇求前輩救救她,她傷的很重,就快死……了。”說話間,宮北航哽咽了,眼眶也變的通紅,幾天未睡,眼睛裏本來就有血絲,被眼淚一浸,顯得更加的淒苦。

“哎呀,男子漢大丈夫,別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似地,老頭我可受不了,”怪老頭撫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氣的宮北航的侍衛上前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頭,被宮北航用眼色瞪了下去。

“好啦好啦,看你這般誠心的樣子,就幫你救這位姑娘,不過這代價可是不小的哦。”怪老頭又故弄玄虛了。

“什麽代價?”

怪老頭斜睨了宮北航一眼,說:“這丫頭全身都被火燒傷了,靠藥物只能救回她的命,就不了她以前的皮膚了,如果要變的跟以前一樣,當然要用別人的皮來換她的皮了。”

聽的人均是一震,換皮,這該是多麽殘忍的事,不論對誰都是。

“那就用我的皮來換她的皮,”宮北航毫不猶豫的說道。倒是讓怪老頭有點刮目相看,讓他也不太好意思整人了。

故意的裝作“你們是笨蛋嗎?”的樣子瞪著宮北航一群人,說:“別說的那麽嚇人,老頭我是救人,又不是害人,只需要取你身上最細膩的皮膚一小塊就好了。”

這話說的宮北航的侍衛又是一氣,明明是他說話含糊其辭,故意讓人誤會的,可氣歸氣,終歸不敢表現出來。

一群人在怪老頭的帶領下,過了谷口布置的迷陣,向裏面走去,進入裏面,卻是全然不同的世界,大家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外面冰冷如冬,雪下的如此厚重,可谷內,卻是溫暖如春,這也罷了,可裏面卻還百花齊放,開的無比嬌艷,不論這谷內外的差別,在氣節上來說,現今已經是暮春了,花早該雕謝了。

“別跟個土包子似地,見不得東西,”怪老頭得意的瞥了大家一眼,說:“這些花可都是我親自培植的,別的花自然比不得,我這個可是終年不落的,就算是落了,也會馬上又開花的。”

這話又招來了宮北航的侍衛一堆白眼,可怪老頭卻渾然不知。

老頭住的地方依山傍水,四周還有各種開的燦爛嬌艷的花,可謂是養老修心的好地方。

“吶,你先把她放到那間房間去,我先去準備準備,”剛進了山谷內的屋子裏,老頭就直接的指揮宮北航,開始進行手術。

宮北航聽他的吩咐,把如煙抱進了那房間,卻是一個藥房,看來老頭就是要在這裏救如煙了。

“哎,你們這幾個小子跟木頭似地呆在這裏幹什麽?趕緊的去給我幫忙,”老頭不客氣的怒吼道,

“啊?!幫什麽忙?”他們一頭霧水。

“去生活去,把那個木桶裏的水給燒熱了。”

“哦,”沒有意識的,居然還很聽話的聽老頭的命令行事,沒辦法,人家的地盤自然要聽人家的。

人多力量大,不過一會兒那藥桶就慢慢的冒煙了,水熱騰了起來。

“可以了,你們幾個出去,你小子留下,”老頭從端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瓶罐走進來,讓那些個侍衛退出去,宮北航留下。

幾人退下,屋子安靜了下來,老頭邊把自己手裏的瓶罐放到桌子上,一邊很隨意的說:“你把衣服脫了。”

“啊?!脫衣服幹什麽?”宮北航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136

“脫衣服幹什麽?”宮北航被驚嚇到了。

怪老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能幹嘛,還不是讓你去泡藥澡,好輕松的把你的皮撥下來。”

宮北航一囧,一件件的把衣服脫了下來,著單衣泡在藥桶裏,水溫有點過熱,他強忍著,水蒸汽把他的臉薰的通紅。

怪老頭拿著個藥罐子搗鼓著,時不時的往裏面加這個,加那個的,很隨便的倒藥進去,讓宮北航驚了一身的冷汗,確定這樣能救的了如煙嗎?可現在不相信,也沒其他的辦法了。

什麽去毒藥谷不過是用來誆這老頭的,他哪裏知道毒藥谷在那,再說了,如煙也沒那個時間去毒藥谷了。

怪老頭搗鼓了半天,總算是把手裏的那個藥罐子給放下來了,轉身過來,手裏卻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他走到宮北航的身邊,說:“起來吧,我要割皮了。”

宮北航果斷的起身,從藥桶中出來,按照怪老頭所說的坐到發燙的床上,讓熱氣把自己身上的水烘幹。

“那個你是想割腿上的皮?還是胳膊上的皮?”怪老頭問,

宮北航想了一下問:“哪裏的皮比較細嫩?”

“問這個幹嘛?”

宮北航目光很深情的瞧了如煙一眼,然後說:“女子身上的皮膚比我們男子的細嫩,我不想到時候她長出來的皮膚跟我們男子一樣粗糙。”

“切,”怪老頭嗤之以鼻:“誰說要把你的皮膚貼在她身上了?少臭美了,羅嗦什麽,老頭我趕時間。”

說著,怪老頭抓著宮北航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在他胳膊內側割了一下,宮北航吃痛的抿住了唇,老頭動作迅速的連宮北航這個當事人都沒看清楚,已經從宮北航的胳膊上扒拉下一塊透明的皮來。

宮北航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的內側,紅色的肉都露了出來,居然沒有出血,這老頭的醫術竟然精湛到如此地步。

老頭用匕首銜著皮,三兩步的走到了桌子前,把皮給丟進了混合了一大堆藥的藥罐子裏,然後又抱在懷裏,拿著個倒藥的東西,動作敏捷的搗了四五下,把搗藥的放到了一邊,端這藥罐子放到如煙躺著的穿上,然後伸手解開如煙的衣服。

“你幹嘛?”宮北航顧不上自己的傷,沖上去制止道。

怪老頭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說:“不把衣服脫了,我怎麽給她擦藥,再說了,我是大夫,又不是色狼,你這麽防著我算怎麽回事?老頭我都一把年紀了,什麽不該看的沒看過。”

宮北航被他說的窘紅了一張臉,但還是倔強的說:“我可以替她擦藥,前輩可以不必這麽麻煩。”

“好啊,要是你瞧的出哪裏的燒傷比較重,需要擦多少藥,你盡管去擦。”怪老頭差點沒氣的把藥罐子給扣宮北航的頭上,他長的就那麽像色狼?怎麽像占人家便宜的人嗎?

“不,還是前輩來吧,”為了如煙的傷,宮北航只得退步,但是他依舊站在如煙得床邊,看著老頭給如煙擦藥。

老土也懶的跟他計較那麽多,三兩下的把如煙從狐裘中解救了出來,然後將她的衣裳解開,焦炭一般黑的皮膚,上面還混合著泛黃的藥汁,幸好天疆國的溫度夠低,要是遇上熱天,那還不得發臭了。

“小子,用盆裝你剛才泡澡的熱水過來,”怪老頭吩咐到,然後自己跑到放著藥的櫃子裏拿出了一瓶藥,倒出了幾顆,塞到了如煙的口中,擡了擡她的下巴,讓如煙順利的咽下去。

“要熱水幹什麽?”宮北航端了盆熱水過來問道,

怪老頭拿了一塊白色的軟布丟到熱水中,說:“把她身上原來擦的藥給洗掉,我的藥可不能跟其他的劣質藥混合在一起用。”

宮北航的嘴角抽搐著,劣質藥?那可是天下練武之人難得的金瘡藥,哪裏是劣質藥了,現在哪有功夫抱怨什麽,宮北航用軟布沾了水,動作輕柔的替如煙擦拭著皮膚,即便動作非常的輕柔,可是宮北航一擦,還是從皮膚中冒了血出來。

“前輩,她流血了,”宮北航手足無措,怪老頭賞了他一記白眼,道:“瞧你還是個大丈夫,怎麽比女子都不如,血流了出來無妨,你把藥擦盡了就是。”

宮北航盡力控制著發抖的手,一點點的替如煙把身上藥洗掉,而如煙身上,除了私密一點的地方,胳膊、大腿什麽的都燒傷的非常嚴重,就連臉蛋都燒傷了一點,不知道會不會留疤,這對作為女子的她來說,真的是太殘忍了。

“洗幹凈了沒?”怪老頭不知道從哪裏整出了一疊白色的布條來丟到了床上。

宮北航最後小心翼翼的拭去如煙臉上的藥,把軟布丟入已經泛黑的熱水中,氤氳的霧氣中,他的眸子也蒙上了一沈霧氣,他答:“已經洗好了。”

“好了,我們開始給她擦藥,我擦藥,你用白布把擦過藥的地方纏起來。”

宮北航手裏抓著白布,怪老頭用棉花沾藥塗在如煙面目全非的皮膚上。

老頭擦了一大片,發現宮北航還是呆楞著,氣不打一出的冒出來:“你發個什麽呆,趕緊的把布條纏上,這藥我可配了三天三夜,還不用布條攔著它散發,我可沒這些藥了。”

宮北航回神,趕緊的用布條替如煙包紮,因著他時常的受傷傷口也是自己包紮的,所以包紮的非常的順手,突然反應過來,想起怪老頭的話有些矛盾啊。

“你三天之前就在配藥?”宮北航狐疑的問,

怪老頭也不擡頭,專心的替如煙擦藥,漫不經心的說:“不過是閑來無事罷了,誰知道你們運氣那麽好了。”

“你是個好人,”宮北航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讓怪老頭怔了下,他難得的苦笑道:“我要是算好人,那天底下就沒有好人了。”

說著,怪老頭手裏還是沒停得替如煙擦藥,眼睛卻沒看到擦藥得地方,引得宮北航一陣大吼:“你這是擦哪呢?”

“啊?!”怪老頭低頭卻見自己得手放在如煙的胸口上,他真是哭笑不得,這不能怪他啊,手趕緊的離開,移到如煙的胳膊上,還轉移宮北航的註意力道:“胳膊這裏傷的不是很嚴重,藥擦的均勻一點就好了,不需要擦很多的藥,呃……以後還有換藥的,就你來換,這樣子的力氣活我可幹不來。”

怪老頭幹笑著,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藥給擦完了,把藥罐一扔,說:“我去找下一次藥膏的草藥,這裏面的東西就交給你收拾了。”

說完,飛一樣速度的來無影去無蹤的,宮北航笑了笑,繼續受傷的工作,最後只要把臉用白布纏上就好了。

打上結,宮北航松了一口氣,他的手都已經麻木掉了,因為怕弄疼了雲如煙,他的手基本是保持著沒有變的,滿屋的藥味,讓他不禁的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把窗戶推來,一陣涼爽的風迎面而來,真的會神清氣爽。

他在如煙的身邊坐了下來,胳膊一陣一陣的疼痛,這個怪老頭作為醫者真是一點都不負責,哪有把人胳膊劃破的,不擦藥什麽的就跑了的,就連對你也是,也不再檢查一下你的狀況。

此時的如煙全身都用白布纏繞了起來,除了那一頭短發,她的長發在大火中燒了大半,是他用剪刀把那部分燒焦的頭發剪掉的,應該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就會長長吧,可是,如煙你什麽時候才會醒過來?現在都過去五天的時間了,為什麽連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宮北航他不是醫者,不知道如煙什麽時候醒來又或者說會不會醒來?這都是個未知數,需要用時間來證明。

手拂過她纏著白布的臉頰,心裏誠懇的期待著,快點醒來好不好,別忘了,這個世界還有你在乎的人,也有在乎你的人。

宮北航一等就是一個月的時間,她的傷口愈合的很慢,怪老頭說,必須得到傷口愈合結痂之後才能上第二次藥,還說,如煙沒有醒過來,那是因為她在逃避現實,不想醒過來,不過等她想明白了,就會醒來了,就好像睡了一覺一樣。

眼皮很沈重,全身火辣的疼,她好像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如煙煎熬的難以忍受的睜開了眼睛,陌生的地方,不舒服的自己,她掙紮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爬不起來,打量著自己,發現自己被白色的布條給抱在一塊了,她伸手扯自己身上的布條,卻是切膚般的疼痛,整個人暴躁起來,手用蠻力一揮,“砰”的把一旁的瓷器揮到在地上了,摔出清脆的聲音,房間的門卻在下一刻就打開了,宮北航驚喜的大步走來。

“如煙,你終於醒了,”

如煙記憶出現了片刻的空白,她怎麽會在這裏,待宮北航走進,她才回了神,道:“我還活著嗎?”

“那是當然,”宮北航高興的直想流淚:“你沒死,我救了你,不過你的傷還需要一段時間恢覆。”

“這樣啊,”如煙喃喃道,不再掙紮的起身,反而老實的躺在了床上,睜著眼睛靜靜的盯著房子的屋頂,宮北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總不能主動的跟她提林清玄的事情吧,一時之間,房間內陷入了沈默中。

“宮北航,我很難過,”良久如煙才開口說話,

“別難過了,”宮北航蹩腳的安慰著,不知道如煙究竟是為了林清玄的事情難過,還是火燒傷的痛讓她難過。

137

“別難過了,”宮北航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如煙,他就連她難過的原因都不能確定。

“唱歌給我聽好嗎?”如煙突然提出這個怪異的要求,宮北航眨了眨眼睛,說:“要聽什麽歌?”

許是以前跟著劉管家到處經商去,見識多了江湖賣藝的或是一個地方的民俗,說不上精通,宮北航也能哼上一兩句。

“好聽的,”如煙的聲音有點壓抑,這話說的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他輕了輕嗓子,聲音低沈卻柔情萬種——

采薇采薇,該亦作止。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行道遲遲,載渴載饑。

我心傷悲,莫知我衷。

采薇采薇……

二遍重覆才唱了個開頭,宮北航的歌聲戛然而止,因為如煙流淚了,她的淚洶湧的連臉上的白布條都濕掉了。

“你別哭啊,”原是為了緩解她的難過,所以才唱歌的,沒料到卻把她給唱哭了,宮北航後悔不疊,不該唱這樣一首悲傷的歌的。

“我想我爹娘了,”如煙哽咽著,宮北航聽罷,整個人猛然一僵,他木訥的伸手替如煙擦去眼睛的淚,在心裏輕輕的說對不起,雲楓是死在他的劍上的,到時候你一定會恨我入骨吧,可怎麽辦,我就是想呆在你的身邊。

怪老頭在外屋搗藥,突然聽到一陣頗有味道的民樂,他在這飛蝶谷隱居久了,很就沒聽到這樣民俗的歌了,不由自主的隨著歌聲來到了如煙他們的房間外面,站在那裏聽了好久,歌聲卻突然的停了,推門想問個究竟,怎麽不唱了呢?

卻看到宮北航坐在床邊跟人說話,小姑娘醒了,怪老頭歡喜的上前:“我個姑奶奶,你可終於醒了,不然老頭我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醫術不行了,咦,你哭了?”

眼睛猛的一瞪宮北航,說:“臭小子是不是你逗人家哭的?還哭的這麽梨花帶雨的,哎喲,我給忘了,小姑娘,快別哭了,再哭臉就花了,臉上可是會留疤的。”

如煙望著突然出現的怪老頭,聲音哽咽道:“老頭,我哭關你什麽事,”

“當然……不關我的事,”怪老頭瞪大眼睛,說:“花的是你的臉蛋,又不是我的。”

“那你還多什麽嘴,”如煙心裏不舒坦,逮誰就刺他一頓,這話噎的怪老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委屈著一張臉說:“等下要換藥了,小子你替她換,真是好心沒好報,老頭子我可真可憐。”

說著,委屈的跟小媳婦似的,抹著淚走了。

“他是這裏的主人,天疆國的飛蝶谷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裏的主人醫術是絕世無雙的,是他救了你。”宮北航解釋著如煙的疑惑,

然如煙卻並無半點覺悟,磕上眼睛,繼續休養生息。

宮北航好笑的搖了搖頭,總算是有人能壓的到這老頭了,這老頭脾氣怪異,又愛折騰人,他手下的那群兄弟可沒少被他折騰,可偏生不得說他什麽,畢竟是有求於他,今天如煙醒來,就嗆了他一頓,那委屈的模樣,讓人看了真是夠解氣的。

“咚……”門被敲響,似乎不打算自己進來,聽這粗暴的敲門聲音,除了是老頭,還能有誰,宮北航走過去把門大開。

老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把一個藥缽塞到了宮北航的懷裏,說:“這個是跟上次我們一樣擦法的藥,你去給她擦,還有這個藥,擦之前記得讓她服下。”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子塞到宮北航的手裏,接著兔子似的奔走了。

宮北航用腳把門合上,抱著藥走到如煙的床邊,見她還是磕著眼睛,試探的喊了喊:“如煙,睡了嗎?”

如煙沒有回答,宮北航還真以為她睡著了。

把藥放到了床邊上,動手去解如煙臉上的布條,布條的頭就綁在如煙的腦勺後面,手剛剛觸及如煙的臉蛋,只見她倏地睜開眼睛,用那雙水眸瞪著自己。

“你幹什麽?”

宮北航尷尬的收回手,還以為她真睡著了,想著速戰速決,免的尷尬,可現在她只能說:“擦藥。”

“全身都要擦?”

“嗯,”話以至此,氣氛當真是尷尬到極點了,若說是夫妻尚且無礙,可他們兩個偏生不是。

“沒關系,你擦吧,”最後以如煙的淡然待之而結束了尷尬,她作為女子都坦蕩蕩的,他那裏有理由尷尬呢。

取了白布條,只有一些地方結痂了,大部分的還沒結痂,前幾天怪老頭還說要結痂完了才能上藥,現在卻又沒結痂完要上藥,哪裏管的了那麽多,現在對宮北航來說,擦藥才是最重要的。

擦藥的過程中,他突然覺得怪老頭來擦可能比較好一點,因為他可以做到心無旁騖,而自己不能,看著這些傷疤,他會心疼,會恨不得殺了那個傷害如煙的人。

宮北航用了比上次多了一倍的時間才把藥擦完,最後又用布條把如煙給纏繞起來,如煙睜著眼睛看宮北航說:“我餓了,有吃的嗎?”

這算不算一個好的消息,當病人說餓了的時候,她的病是不是在轉好?可這個他似乎要跟怪老頭確認了才行。

“好,你等著,我馬上去給你端吃的去。”對了,還要問一下怪老頭,如煙現在的身體適合什麽樣的吃食才對。

不過一會兒,宮北航端著碗回來了,一碗清粥,是怪老頭熬的,他跑去找怪老頭的時候,他就已經熬好了,等著他去端了,宮北航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而他只是嘿嘿的偷樂,意味深長的說:“以後你就知道樂。”

宮北航怎麽看,都怎麽覺得這個怪老頭用心不良。

粥端來樂,如煙卻不方便進食,連坐起來都不行,她全身的皮膚很脆弱,如果移動的話,應該會撕裂已經結痂的皮膚,宮北航只能用著調羹,一勺一勺的餵她。

果真是餓了,一碗清粥不過用了一小會兒就見底了,如煙意猶未盡道:“你的廚藝真好,這粥很好喝。”

“哦,是前輩熬的,”這話一落,如煙就陷入了沈默,良久才憤憤的說:“這個老頭再打什麽主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也覺得,”宮北航把自己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日子慢慢的過去,如煙的傷漸漸的結痂、雖然還是泛黃的焦黑,但是至少不會突然的流出泛黃的膿來。

果真如怪老頭說的那樣,不能哭的,被淚水浸過的傷口愈合的比較慢,也難怪怪老頭說要等結痂才能換藥,可結痂還沒完全,他就讓宮北航替如煙換藥,所以現在如煙的臉還是用白布包著的,因為怕留下疤痕就繼續用布保護著愈合。

“如煙,”宮北航推門而入,手裏還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現在已經是中午用飯的時間了。

如煙坐在藤椅上,把手中的書放下,輕盈的走過來,笑道:“今天吃什麽菜?”

自從她能下床後,怪老頭就給她換了個房間,說現在這個房間空氣好,風景好,平時不能出去曬太陽,帶著這個房間裏可能沒那麽煩悶。

“哇哦,鹵豬腳,鮮魚湯,還有我最喜歡的燒雞,老頭是打算把我養到胖死嗎?”如煙邊說邊坐下,眼睛盯著那些宮北航擺到桌子上的菜,伸手從桌子上拿過筷子夾起一塊燒雞,大口嚼著,還不太文雅的說:“老頭對我簡直太好了,是打算寵壞我嗎?我都不好意思了。”

是啊,當初覺得老頭是心懷不軌,可人家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人影卻不見一個,別說有什麽企圖,連個面都見不到能有什麽企圖,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日子越久,如煙哪裏還記得自己當初的想法,只會覺得不好意思啦。

宮北航只是看著如煙笑,算是默認她的說話,不過怪老頭真的是個好人。

“不行,我得好好的去謝謝他,”如煙放下筷子就往外面沖,宮北航攔都來不及,她的傷還沒好完全,大中午的太陽這麽大,怎麽能出去,宮北航拿了一把油紙傘追了上去。

話說怪老頭在廚房裏忙碌著,老早就警覺到有人靠近廚房了,知道是誰後,一副得逞似地表情偷笑著,哈哈,看到沒,這就是謀略,以後又多了個徒弟了,哈哈——

“前輩,”如煙跟兔子似地跳進了廚房,又乖巧又有禮貌,跟以前那個尖酸刻薄的拽樣差的是有多遠來著。

“哎,小姑娘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怪老頭裝的嚇了一跳,那眼珠子就差沒掉出來了。

“嘿嘿,”如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不是故意嚇人的,甜甜一下說:“前輩這般照顧如煙,如煙是特地來謝謝您的,請受如煙一拜。”

說著,如煙馬上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還接連了三下,怪老頭看著如煙這樣,捂著嘴巴,一臉感動的樣子眼淚都湧到了眼眶邊來了,紅通通的。

“前輩,您怎麽啦?是如煙做錯什麽事了嗎?”

“沒,你沒做錯什麽事,”怪老頭偏著頭,不太好意思看著如煙,說:“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那徒兒,就像你一樣,又乖巧又懂事,可惜她命薄,小小年紀就得重病歸天了,就算我大家眼裏的醫術第一人又有什麽用,還不是救不了我那徒兒,我真是,真是太傷心了。”

“前輩,您節哀順變,”如煙安慰的摸了摸怪老頭的肩膀,心裏暗嘆,就連前輩都治不了的病,前輩的徒弟病的可真重,對於一個大夫來說,救不了自己的親人,那該是多麽令人傷心的事。

“這事都過去十幾年了,老頭我早就釋然了,只是見到你這般像她,勾起我對往事的回憶罷了,”怪老頭感嘆著,又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頭我在這裏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姑娘能圓了我這個心願。”

“前輩有什麽心願,就直接吩咐如煙,如煙一定萬死不辭。”

“你看我年紀大了,這一身的醫術也沒個繼承的人,原是不想收徒觸景生情,現在見到你這般像我的徒弟,不禁的又起了收徒的心思,還望小姑娘能圓了我這個心願。”說著,怪老頭竟然落下淚來了。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如煙也知道這前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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