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千年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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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阿平把煮好的海鮮端上桌,擺得滿滿當當的。

林晚雲吃得津津有味,連六姨也誇讚說好吃。

阿平看著林晚雲, “你不是說我沒吃之前, 你不敢吃麽, 咋吃了這麽多渣渣出來?”

林晚雲瞥他一眼,“今天游泳餓壞了,我寧願吐死,也不願意餓死, 餓死鬼多可憐啊, 以後投生出來會很饞的。”

他忍不住笑,“二晚就是歪理大王。”

林晚雲吸吸手指頭, “你的廚藝的確有很大進步,雖然趕不上六子, 但娶一個媳婦是夠格了, 你跟我說說,喜歡啥樣的, 我在廠裏給你找。”

阿平撇嘴,“你們廠的不行, 你們廠都是踩縫紉機的大媽, 比不上文工團的。”

林晚雲:“……你上文工團找去,踩縫紉機的配不上你。”

阿平只呵呵笑了兩聲。

宋九堯不動聲色, 看著林晚雲, 道:“你這樣, 問清楚他,喜歡啥樣的,按著他的標準招工, 給他找一個媳婦。”

林晚雲鼻端一個嗤氣,“你看看,宋老板對你多好,我還得按照你媳婦的標準招工,全開州就你這個待遇。”

阿平垂著腦袋,只扯嘴笑。

“老公,你看看他,以前我們在歌舞廳的時候,他整天埋頭算那堆破賬,把腦袋算壞了,整個歌舞廳,就他一個不撩妹,虧得以前還整天跟趙賢混在一起。”

宋九堯淡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也不會撩。”

林晚雲抿了抿嘴,“我覺得你挺會的,你屬於那種……會而不自知的那種。”

“哪種?”

“人狠話不多,今兒想娶,就不會等到明天,行動力強的那種。”

宋九堯受用,“娶你還用啥行動力,一個山頭的事兒。”

阿平:“堯哥,二晚還真是輕易娶不得,那天要是咱們用自行車去接,你想想,她要在自行車上睡著了,不得從車上滾下來?”

宋九堯嘴角略微勾起一個弧度來,“得拿綁帶綁在身上,才能娶進家門。”

這話逗得六姨都笑了,“誰結婚的時候能睡著,那不是缺心眼嗎?”

林晚雲:“……結婚睡著很奇怪嗎,大白跟我睡,我們說了好多話,那麽累,我就睡了那麽一小會兒,你們要記一輩子麽?”

阿平悠悠搖頭,“此生難忘。”

“你在河裏吃屎,我也是此生難忘。”

“你就是誣賴我,我都不記得有那檔子事。”

“你就是誣賴我,我哪裏睡著了?”

宋九堯看著兩人打嘴仗,端起酒杯,把酒倒進嘴裏,悶進喉管裏。

回到屋裏,林晚雲摟著宋九堯的脖子,對他哈了一口氣,“老公,你覺得我臭嗎?”

“臭。”

她眼睫一翻,給他一個白眼兒。

宋九堯低笑了笑,“不臭,二晚怎麽會臭。”

兩人鬧了一會兒,林晚雲又道:“阿平就一個大悶騷,問他想要什麽樣的媳婦,他就故作深沈,埋頭苦思,好像誰都配不上他似的,你說,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宋九堯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找個好看的總沒錯。”

“都是廢話,誰不知道要好看的,以前文工團那些女的也好看,也沒見他跟誰說過話。”

“好看的還配不上他,他還想找個天仙不成?”

“就是,他也配!”

第二天,林晚雲從下午就開始收拾自己,雖然只是一個小晚宴,也是難得一個臭美的機會。

她在腦後編了小盤發,穿上新做的一條V領霧粉色連衣裙,戴上自己做的碧玉圓牌鎖骨吊墜。

礙於宋九堯難以根治的直男癌,她在吊帶外頭披了一條同色系的薄真絲圍巾。

宋九堯看見她從屋裏出來,眸光微微一閃。

林晚雲甩甩裙擺,眨巴眼睛,“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

她總是這樣,略微一打扮,看著簡簡單單的,卻雅致出眾,能抓人的眼球。

“這是我自己做的裙子,自己踩縫紉機做出來的哦,是不是很有才華?”

“很有才華。”

“娶上這樣的老婆,你是不是很幸運?”

宋九堯卷嘴看著她。

林晚雲拿手戳他,“快點說,是不是,是不是?”

他無奈搖頭,“如果這張嘴不會說話,那我就更幸運了。”

到了顧安源新建的那棟酒樓,三人往樓上走。

“你跟他不熟嗎?那瞿雪怎麽說……”

“說什麽?”

“說你倆挺熟的,我還以為他是你倆同學呢。”

“瞿雪的話你少聽,他不是我同學,我也就見過他兩回。”

“為什麽見的?”

“有一回,李景林叫我出去,正好是瞿雪過生日,他也在,還有一回,就是前幾個月,因為生意才碰的面。”

林晚雲尋思,現在不熟,那應該是以後才熟的,這也不奇怪,生意場上,合作多了,也就熟了。

還沒到五樓,她就氣喘籲籲的,扶著墻叫他們歇一會兒再走。

“煩死了,叫顧老板裝上電梯吧,八層樓沒有電梯,不是要我小命麽?”

宋九堯給她攏上那條薄圍巾,“阿平,你先上去,和顧安源說一聲,說我隨後就到。”

阿平:“好的。”

待阿平消失在樓梯拐角,林晚雲立馬拿下圍巾,“我出一身汗,你還嫌我不夠熱麽?”

他背過身去,半蹲著,“就這點勁兒,我背你上去。”

林晚雲靠到他背上,笑嘻嘻的,“你知道麽,我小時候跟我爸爸去海邊,他們公司就是這種樓房,爬到一半,我走不動了,我爸爸就是這麽背我的。”

宋九堯胸腔鼓動一下,“原來這毛病是你爸慣出來的,打小留下來的毛病,估計是治不好了。”

“我不是沒勁兒,我只是把勁兒放到別處去了。”

“什麽?”

她輕笑一聲,“當初,我就是這麽跟我爸爸說的,他也說我沒勁兒,我說我有勁兒,只是用在別處了,他說我是懶人歪理多。”

“就是懶人歪理多。”

到了六樓,林晚雲從他背上下來,才要說話,眸光一個卡頓,倏忽之間,天地都在晃動。

她像是被雷擊中一般,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個高鼻闊額的男人朝她信步而來,目光卻不停留在她臉上,而是沖著宋九堯而去。

他伸出手,“老弟,你總算來了。”

宋九堯跟他握了一下,“顧老板,好久不見。”

他轉過頭,“這是我媳婦,林晚雲。”

顧安源提嘴笑,“都說宋家少奶奶不得了,耳聞不如目見,今天真是有幸,見到開州第一女老板。”

林晚雲胸口悶悶的,在窒息而亡的邊緣,恍惚之間,有一種時空錯亂的眩暈感。

這個顧安源長得好像好像她的爸爸,剛才那一眼,她以為她爸爸回來了,可是顧安源開口說了兩句話,她再暈乎的腦袋生出一個疑問,這個人是她的爸爸嗎?

像,又不完全像。

她眼睛含著兩包水,一瞬不瞬盯著那人看。

宋九堯有些詫異,提醒道:“二晚,這是顧老板,咱開州的大老板。”

“哪裏哪裏。”

林晚雲醒過神來,快速眨巴眼睛,“顧大哥好。”

那點水光沁出了眼圈,浸濕了她的上下眼睫毛,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楚楚可憐。

宋九堯搭上她的肩膀,“以後咱們裝上電梯吧,看,就爬六層樓梯,把她給累哭了。”

阿平以為是她又和宋九堯吵嘴了,接腔道:“我們老板娘別的都好說,就是不能累著,一累就哭。”

顧安源:“都賴我們,下回來,我肯定就撞上了。”

林晚雲輕輕笑了聲,“沒事兒,他們胡說的。”

這一個晚上,林晚雲一直在神游,她看著在人群裏穿梭,應對各色人物游刃有餘的顧安源,想了無數的可能性,最後得出最靠譜的一條。

那個破爛作者曾經是個記者,這個記者采訪了她的爸爸,然後,以她爸爸為原型,創造了一個白手起家的忠犬男二,顧安源有她爸爸的影子,但又不是她的爸爸。

那她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呢?

她悶悶喝下兩三杯酒,腦袋暈乎乎的,有些時空錯亂的失重感。

宋九堯察覺她不太對勁,便提早和顧安源提出告辭,帶著林晚雲和阿平離開。

下了樓,海風一吹,黏膩的潮濕味兒撲鼻而來。

“二晚,怎麽了?”

林晚雲胸口一睹,一個酸氣上了鼻,淚水湧出眼眶。

“宋九堯,顧安源好像我的爸爸。”

宋九堯背脊一僵。

阿平也是一楞,“你說啥呢?”

要說平時,他就當是林二晚說玩笑話,可這會兒,她那神態,可不像是開玩笑。

宋九堯咽一下喉,“你爸爸?”

“嗯……”

她的眼淚滑落下來,話裏帶著濃重哭腔,“我小時候,我爸爸就長那樣,而且我爸爸也是靠碼頭白手起家的,他就是我爸爸……”

宋九堯和阿平對視一眼。

他嘴角略微一顫,大掌在她後腦拍了拍,“今天沒吃飽飯,魔怔了,走吧,咱們回家。”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阿平也沒有問是咋回事。

大白媽從地裏回來,灌了兩口稀粥,扛一袋谷子往木板車上放,推著往呂家村走。

半道碰上蹲在大樹底下乘涼的趙賢。

“你蹲這裏幹啥呢?”

趙賢拍拍褲腿兒,站了起來,咧著嘴道:“出來走一圈,腿兒有些酸了,才想歇一會兒再回家。”

大白媽嘖一聲,“大熱天的,整天溜達做啥,回家躺著不好?”

他走過去,“媽,我走不動了,你推我回去吧。”

大白媽一滯,“我的娘啊,你多少斤,我拉不動你咧!”

他嘿嘿笑,給她推著車,“我不要你拉,我跟你去碾米,回去給我一碗粥喝就行。”

兩人到了呂家村碾米房,才放好車,顧不上抹一把汗,好巧不巧的,方婆子正扛著米袋過來,看見兩人,面上一僵,腳下加快,往碾米房裏沖。

趙賢眉頭一皺,在她身後說:“哎,這位嬸子,咱得講個先來後到,你不能插隊啊!”

方婆子把米袋放下,回過頭笑了聲,“你個後生,咋還跟我一個老婆子計較,我家等著米下鍋咧,就半袋米,你歇一口氣的功夫,我就碾好了。”

趙賢不幹了,“你要這麽說,我可不願意聽,我媽也老了,大熱天地過來,憑啥讓你先碾啊。”

方婆子索性拉下臉,不搭理他。

大白媽:“趙賢,行了,歇一會兒就歇一會兒。”

趙賢:“行,我去買兩瓶汽水,大熱天的,我喉嚨都要著火了。”

他走了,大白媽在碾米房外頭尋了一處陰涼,蹲著歇息。

方婆子走過來,又換了一副面孔,捏捏大白媽的米袋,“親家,這是新米啊?”

大白媽看她一眼,“你別叫我親家,叫別人聽見了鬧笑話。”

方婆子:“大白她媽,咱也做過親家,用不著像個仇人似的。”

大白媽悶著臉抹汗。

“都說你這個女婿身子不好,幹不了活兒,只能在家歇著,過兩年要有個啥,大白可怎麽過,都嫁兩回了。”

大白媽火了,“你胡咧咧啥,他能有個啥,呂二狗死幾回都輪不到他死!”

方婆子:“……我沒說他死,就是話趕話這麽一說。”

大白媽把臉扭到一邊,不搭理她。

“不瞞你說,我家裏才添丁,二狗當爸了,正好這段時間,農業局要分房……”

大白媽嗖地站起身來,“你不要跟我說這些,你家的事跟我沒有關系,死了敲鑼打鼓傳到我們村,我也不會過來上香。”

方婆子:“你咋說話的,這是在呂家村,不是在你們林家村,我打你都沒人攔著!”

大白媽挺起胸脯貼過去,“你打啊!你打啊!”

趙賢正好拿著兩瓶汽水回來,看見那劍拔弩張的陣勢,有些摸不著頭腦,“媽,咋的了?”

大白媽手一揮,“不碾了,咱們走!”

“……為啥不碾了,這不輪到咱們了。”

“這呂二狗他媽,跟我說一些死人話,我聽了晦氣!”

趙賢看向方婆子,他想起來了,這婆子曾經上大白新房子,對他說過幾句不陰不陽的話。

“這位嬸子,你說啥死人話了,惹得我媽這樣生氣。”

方婆子:“……我沒說啥,我都不曉得她為啥要動手打人。”

大白媽更火了,推搡方婆子一把,“我打你了麽!下回你再跟我說話試試!”

趙賢連忙攔住她,瞟一眼方婆子,“媽,不發火,大熱天的對身子不好,有什麽話你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方婆子見勢不妙,扛起米袋子就走。

大白媽氣得夠嗆,每一回來呂家村碾米,她都趁著村裏人下地,人少的時候過來,就生怕碰上呂二狗家裏人,白白找晦氣,沒想法這方婆子不要臉了,硬湊過來跟她說那些陰陽話。

碾好米,她還是陰著一張臉。

趙賢:“媽,那婆子到底跟你說啥了?”

“沒啥好話,你甭問了,下回叫老二把一年的米都給我碾了,以後我再不來這裏碾米。”

趙賢嘖一聲,“碾一年的米,你吃不完還得長蟲,你要是不願意來這裏碾米,我在咱們村建一個碾米房,建個比這裏好的,到時候呂家村的人還要跑上咱們村碾米,那婆子想去,我給你攆她走。”

大白媽只當他又哄她,沒往心裏去。

誰知道趙賢說幹就幹,沒兩天,就在村西頭買了一塊地,找人開始挖地基。

起初還沒人註意,以為是誰家新起的房子,短短十來天,房子建好了,有人送來了碾米機,村裏人才知道是趙賢新開的碾米房。

等建起來一看,好家夥,這碾米房敞開著大院子,別說木推車自行車,拖拉機都能停進去三四輛,不僅是場地大,設備也新,還有傳送帶,不用人扛著上樓,能碾大米糙米,也能磨米粉,可比呂家村那破碾米房方便多了。

林家村並不大,統共不過三十幾戶人家,比呂家村少多了,故而村裏沒人願意做碾米房,村裏人一直都是上呂家村碾米,大冷天大熱天都是受罪,看到村西口起了那麽大的碾米房,可不高興壞了。

大白媽卻發愁,趙賢指縫太寬了,花起錢來叫她害怕,不過是幾句氣話,他當真建起了那麽大碾米房,這麽芝麻大的小村子,也不曉得啥時候能掙回本錢來。

跟大白一說,大白只笑笑,說她不管他,反正都是他自己的錢,由他折騰。

這話叫趙賢聽見了,入夜拉著她的手,問:“叫你管錢,你說你不管,我把錢花光了,到時候你養我,行嗎?”

林白雲不以為意,“行,你吃得了多少飯。”

“我吃不了多少飯,我花得可多了,到時候問你拿錢,你給還是不給。”

她想了想,“給是給,但是也不能多給,總要存著錢給孩子讀書,我媽和你大姑老了,也要養她們,你要是沒錢了,咱就省著點花。”

趙賢默看她一會兒,提嘴一哂,“大白,你以前那個男人得有多混蛋,才會跟你離婚。”

林白雲楞了楞,“我也不記得多少了,也稱不上混蛋,當初呂家村賣山地,村裏規定,按戶分,但到了我婆子那,就變成按人頭分,她們說,我沒孩子,只能少拿,二晚氣不過,就上村裏鬧了一回,從那以後,他就不咋願意搭理我了。”

趙賢咽一下喉,“那一回,二晚做得對。”

可不是做得對,不然她還困在那破爛人家裏。

說起往事,林白雲又想起來了一些,但是已經無悲無喜。

“我在集市賣菜,還順便賣一些衣服,晚上回到家,我做衣服,他就出去打牌。”

趙賢:“嘖,我要打牌,也得帶上媳婦一起。”

她停頓一下,“有時候他回來,看見家裏那麽多碎布,臉色就不好看,說我做那些,眼睛瞎了,能掙幾個錢。”

趙賢:“能不能掙錢另說,你要願意做,我也把屋子騰空給你做。”

林白雲笑了,“我媽說,上回在呂家村碰上他媽,他媽說你身子不好,要是有個啥,我嫁兩回了,以後可咋辦,把我媽氣得夠嗆,差點兒要打她。”

趙賢磨牙,“這老婆子,咋還咒我死呢,我非得活到九十九不可。”

又過了幾天,碾米房正式投入使用,趙賢請了兩個人,連著三天,免費給村裏人碾米。

這樣的便宜怎麽能不占,碾米房外頭排起了長隊,連呂家村的人也過來排隊碾米。

宋清枝看到了,尋思趙賢是個留不住錢的主兒,不管碾米房能開多久,他給的工錢不會少,那碾米房的活兒也挺清閑,不如叫老濃去幹了。

這麽一想,她就和老濃提了一嘴,老濃卻覺得不妥,他不過是暫住在小舅子家,房子快起好了,他也該搬回家去住,到時候來這裏幹活也不好,不幹也不好,何必折騰這個事兒。

宋清枝又罵了他一頓,“你幹一個月也行,半個月也行,反正他有工錢給你,拿著就行,兜裏沒幾個錢的主兒,你盤算那麽多做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躺著行!”

罵完老濃,她還覺得不解氣,噔噔噔往樓上去,她在二樓站定了腳,遲疑一下,轉頭往宋九堯和林晚雲的臥房去。

林晚雲在家的時候,總是不給她好臉色看,她也不沒踏進二樓半步,這一回家裏沒人了,她倒要好好看看,林晚雲都藏了什麽寶貝。

衣櫃裏放滿了衣服,大半是林晚雲的,而且很好看的,百貨大樓都買不著的款式。

宋清枝一件件看過去,心裏有些惋惜,這麽多件好衣服,可惜她都穿不上,要不然拿走兩三件,林晚雲也不能發現。

她打開格子,看到最下頭是一個絨布包裹的石頭,再打開抽屜,眼睛登時一亮。

裏頭放著翡翠手鐲,金手鐲,還有各種吊墜,戒指。

平時也沒見林晚雲戴這些東西,沒想到她藏了那麽多好貨。

宋清枝拿起一個最粗的金鐲子,往手上套,這一套,就不舍得拿下來了。

她尋思,先拿去戴幾天,等林晚雲回來再還回去就好了。

大早上的,送宋清枝出門的時候,老濃突然看到她手腕上一個金閃閃的鐲子,嚇了一跳。

“你哪來的鐲子?”

宋清枝把手擡起來,轉轉手腕,“撿來的,你不要管。”

老濃:“……你是不是偷拿了二晚的?”

宋清枝瞪眼,“啥叫偷,她那些也是宋九堯買的,我戴兩天咋的了,你不要多嘴。”

“咱哪有錢買這東西,叫人看見了,還得說是上哪兒搶來的,咱們住這裏,本來就夠礙眼的,你還拿她的東西來戴,等她回來,可不得恨死咱。”

“你沒錢就閉嘴,我戴兩天,她咋會知道?”

老濃只好勸了一句,“你戴一天,就趕緊還回去。”

宋清枝戴著金鐲子上明延飯店上班,說是老濃掙錢給她買的,也沒有多少錢,這麽大的金鐲子,還不到八百塊錢。

同事們都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可金鐲子畢竟戴在她手上,那可不是一塊石頭,她們一年的工資也買不上,不羨慕才怪了。

宋清枝在艷羨的目光裏,天天戴著金鐲子擺闊,她打算等還回去之後,跟她們說,她戴不習慣,拿去換錢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這一天下大暴雨,宋清枝套著一張透明薄膜,騎著車子一路哐當往林家村趕,到家的時候人已經濕透了,跟個落湯雞似的。

她甩著雨衣,進了家門,往樓上去,才上到樓梯口,覺得哪裏不太對,再一看腕子,登時驚出一身冷汗。

手腕子空蕩蕩的,哪裏還有金鐲子的影子。

猶如五雷轟頂,宋清枝的腦子不夠用了,她拍拍兜,又甩甩雨衣,什麽都沒有找到。

明明戴在手上的,怎麽會不見了呢?

“老濃!老濃!”

老濃從廚房裏走出來,“咋的了?”

她喪著一張臉,急得跳腳,“金鐲子不見了,咋辦啊,金鐲子不見了!”

老濃也嚇了一條,連忙跑過去,“咋的會不見,你放哪兒了?”

“我一直戴著啊,到家就不見了!”

老濃臉色都變了,“壞事了,這大雨天的,外頭那麽黑,咋找回來啊,叫你別戴別戴,你非要戴,兩三年不吃不喝咱也賠不起。”

宋清枝拉上他,“走,你找手電筒,趁我爸還沒回來,我們出門找去!”

“……大黑天的,奇奇咋辦?”

“沒事兒,讓他自己在家呆著。”

於是,兩口子把兒子安頓到飯桌上,著急忙慌出門去,沿著大路找過去,又沿路找了回來。

手鐲連影兒也尋不著,老濃惦記著兒子,還是拉著她回了家。

宋世邦看見兩口子淋得濕漉漉的,皺眉問:“你倆上哪兒去了,丟奇奇一個人在家,我回來的時候,他哭得嗓子都啞了。”

老濃才要說話,被宋清枝搶了。

“飯店有事兒,我又回去了一趟。”

宋世邦:“那也不能丟下他一個人,打雷下雨的,他的膽兒都被嚇壞了。”

宋清枝沒心思和他說話,悶著臉上了樓。

她可後悔死了,戴幾天金鐲子,啥好處也沒落著,這一丟,林晚雲回來看見丟了一只金手鐲,必定第一個懷疑她。

她就算抵死不認,林晚雲也不能信,要真計較起來,她拿什麽來還。

林白雲一上班,就收到了袁慶軍送過來的一只金鐲子,他說昨天下班,他在半路上撿的,鐲子裏頭還印著“林晚雲”三個字。

“林廠長啥時候回來的,今天該來上班了吧?”

林白雲看那金鐲子,“她沒回來,這鐲子好像是給她家裏人戴的。”

她尋思,如果不是二晚回來了,那麽這個金鐲子就是別人掉的。

這麽貴重的金鐲子,二晚送給了誰,總不能是宋清枝,難道是二姐宋清連?

二晚本來說去個十天,這都過去半個月了,也沒見她回來,不知道在博谷過得怎麽樣了。

回到辦公室,她就給博谷那邊去了一個電話。

傍晚時分,林晚雲給她回了電話。

“二晚,你咋還不回來?”

“再過兩天就回去了,廠裏有什麽事兒嗎?”

“沒有什麽事,就是昨天夜裏,袁慶軍在路上撿到了你的金鐲子,上頭刻了你的名字,我還以為是你回來了。”

林晚雲一頭霧水,“我的金鐲子掉在外頭了?”

“嗯,你是不是送給誰戴了?”

“……我想想。”

這也不用想,肯定是宋清枝偷拿了她的去戴,還把鐲子弄丟了,上一回,她就看見宋清枝偷用了她的香膏。

上一回碰上顧安源之後,宋九堯擔心她胡思亂想,不讓她回家,說等他忙完了,再送她和兒子回去。

她再等不了了,只怕再過幾天,宋清枝就該把她的家搬空了。

博谷因為航運發展,開通了火車,坐火車回去,大半天就能到。

她上公司找宋九堯,宋九堯拗不過她,只好讓阿平開車,把她送回去收拾行李。

阿平開著車,往後瞥了一眼,“堯哥,讓她們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再回去吧,免得在火車上餓肚子,我回去做,很快的。”

宋九堯:“嗯,拿點新鮮海蝦,再煮點海鮮粥就行。”

“行。”

過了一會兒,阿平突然笑了一聲。

林晚雲恍惚聽見了,扭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說錯,二晚是千年老妖。”

林晚雲:“……你是不是喝多了,你才是千年老妖,你是千年老樹妖。”

她不知道阿平為何得出這樣的結論,她根本就不是千年老妖。

“不是千年老妖,怎麽會敢孤身一人,出國去救我們,怎麽敢上電視參加選美,還嘰裏呱啦說那鳥語。”

林晚雲把著車座椅,“我就煩你,你自己是笨蛋,還怪我太聰明。”

“堯哥,是不是?”

宋九堯:“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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