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誰跟你頂天立地了,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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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 宋世邦端著碗筷去水泵那裏洗,林晚雲有些過意不去,主動收拾飯桌, 然後去看熱水。

“爸, 你今晚不去山上了吧?”

宋世邦:“去, 在家也沒事幹,明早還要去網魚。”

林晚雲:“別去了,等二姐回來,還能跟駿駿他們玩一會兒, 我給你燒點水沖澡。”

宋世邦想了想, “也成,上回有人給你二姐做媒, 說是木材廠的工人,人不錯, 就是年紀大了些, 也不知道她見了咋樣。”

林晚雲拿水瓢的手頓住了,挺起腰板來, “不咋樣,我跟她去的, 那人老就算了, 還嫌棄二姐帶倆孩子,他那意思, 只要大人不要小孩兒, 讓二姐丟下孩子去照顧他一家老小, 想得真美!”

宋世邦皺眉,“他當面這麽說的?”

“對,他說要是孩子大了還好些, 駿駿他倆太小了,我給說回去了,二姐才二十九,孩子能有多大,他幹嘛不相個四五十的!”

“找個合適的不容易,你二姐夫去了三年,你二姐也沒碰上一個好的。”

“不用著急啊,讓二姐找個活兒幹,自己掙錢,有錢了找什麽樣的男人不行,要我說,找個頭婚的更好。”

宋世邦笑了,“她帶倆孩子,除了跟她婆子收點幹貨,能幹啥。”

林晚雲索性把木水勺放下,蹲下身子,“能幹的可多了,她有房子,又會做飯,可以開飯館,也可以開個小賣部,現在鼓勵個體經營,賣點啥都能掙錢,至少……”

“林二晚。”

林晚雲扭過頭。

只見宋九堯站在堂屋出來的臺階上,面色淡淡看著她,“你過來。”

林晚雲:“等一會兒,我跟爸說話呢。”

宋九堯站在臺階上不動。

宋世邦:“你去吧,等你二姐過來再說也行。”

林晚雲這才站起來,她一動,宋九堯也動了,轉身往東屋去。

他倚著衣櫃門,斜著眼瞧她,“二晚可真行,把我家裏人都安排妥當了。”

林晚雲:“……不是閑聊麽,你有事兒?”

宋九堯點頭,“林大強怎麽找的你,你跟我說說。”

說到這個,林晚雲可就來勁兒了。

“他急了唄,我們一去看山地,呂家村的人現在可高興了,每家每戶都成萬元戶,呂家村就等著殺豬,提前過春節了,誰能不高興,林大強酸溜溜說,他被村裏人罵,想叫你回去買林家村的地。”

宋九堯舌尖抵在兩唇之間,無聲看著她。

她兩眼灼灼,裏頭是他熟悉的求財之光。

“宋九堯,林大強真的被我們拿捏住了!”

他鼻腔一個氣聲,“拿捏晚了,我已經去呂家村下了定金。”

林晚雲嘴角的笑驟消,睜大她那一雙烏黑水亮的眼睛,帶著不可思議,“你定了?”

宋九堯點頭,“定了,只是讓他們不要對外說,要不然呂家村的人能那麽高興,家家戶戶都要過年。”

林晚雲急了,“你著什麽急啊,都不跟我說一聲!”

宋九堯扯嘴,“你不是一直想要拿下山地,給你個驚喜不好?”

“……交了多少定金?”

“五千。”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覆雜,像是要扼腕嘆氣,糾結,又摻雜一些肉痛。

宋九堯忍不住勾動嘴角,“給你驚喜,你不高興?”

“高興,就是……”她終是垂下眼睫,嘆一口氣,“算了,定都定了。”

就是,她還是想要林家村的山地,雖然以後地價相差無幾,但是林家村的山地通大路,比呂家村的好用許多,她可以拿來做養殖,做制衣廠,還有其他很多可能性。

罷了罷了,做人不能太貪心,或許,林家村山地並沒有寫她的名字,呂家村山地命中註定是她的。

只聽見宋九堯說:“高興了,你也安排安排我。”

林晚雲擡眼,“安排你?怎麽安排你?”

他壓著眼瞧她,“我本來,事兒還沒辦完,明天才回來,昨天你給我打了電話,我打回來,阿平說你可憐兮兮蹲在角落,等我的電話,一等等兩三個小時。”

林晚雲抿了抿嘴,“他就是喜歡誇張,我又沒病,有凳子坐我蹲著做什麽。”

宋九堯默看她一會兒,“他說你想我,想得要死,叫我趕緊回家來。”

林晚雲頭皮發麻,嘴角動了動,卻是說不出話來,說想不是,說不想也不是。

阿平喜歡誇張是真,她也沒冤枉,昨晚上胡謅了一些話,宋九堯真回家來了,她總不能不認賬,說她沒有想他吧。

其實,也不怎麽想,但是看到他回來,她還是很高興。

宋九堯:“我回來了,你怎麽光安排別人,不安排我?”

林晚雲手背壓了壓鼻尖,憋著笑,“你要我怎麽安排?”

他不為所動,“你自己想。”

“……”

她當真認真思索起來,“要麽,我給你畫兩件衣服,明天找人做出來,行嗎?”

宋九堯不甚樂意,“那太久了。”

“那我想不出來,該怎麽安排你。”

宋九堯腮幫子動了動,“想不出來,發個電報問問林大白,你姐夫回家來,她該怎麽做。”

林晚雲繃著嘴看他,這會兒她總算回過味兒來了,他風塵仆仆回家來,現在就想跟她溫存一會兒。

她往後看了一眼,窗簾縫兒看不到這裏,又轉眸看門口,門外也看不到這裏。

宋九堯就是奸詐,他選了個好位置。

她垂著眼睫,張開雙臂貼過去,輕輕環抱住他的腰身,低聲說:“那麽近發什麽電報,我都不會發電報。”

宋九堯定了一會兒,才摟上她的肩背,“你昨天回林家村了?”

“對啊,我侄子生日,我媽叫我回家吃飯。”

宋九堯這才想起有這麽一回事,回門的時候,她媽說,過幾天是大侄子生辰,讓他跟二晚一起回去吃一頓飯。

他有些愧意,“上一趟慶山,我給忘了,山裏光禿禿,也沒啥好東西能帶回來。”

林晚雲不甚在意,“沒事兒,我大哥說,生辰哪一年沒有,小孩兒的生辰就不該過,就是我媽跟我大嫂心疼孩子。”

他收緊了手臂,低嗓說:“小孩兒的可以不過,你不是小孩兒,你生辰是哪一天?”

林晚雲僵滯住了,支吾道:“我記不得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生日,原主的生日她可記不得了,要說她自己的生日,萬一跟原主的對不上,以後過生日豈不是很奇怪。

“記不得了?”宋九堯哼一嗓子,“你媽那麽心疼你,什麽都不讓你幹,沒給你過過生辰?”

林晚雲只得說:“沒有。”

宋九堯定了片刻,擡手揉她的後腦,“下回見了,我問問她。”

林晚雲心口一跳,擡起眼看他,“問她做什麽,她還以為我怪她呢,我問問大白吧,她應該記得。”

宋九堯沒說話,手卻開始不老實了。

林晚雲感覺得到有什麽異樣,雙頰滾起了熱氣,“宋九堯,要不,再買一臺電視吧。”

宋九堯低聲笑笑,“你不是說你不看電視嗎?”

她推開他一些,“給你看啊,要不然你在家沒事幹,太無聊了。”

宋九堯定了定神,瞇起眼來,漏了一道眼縫給她,“胡說八道,天底下哪個新郎官沒事兒幹。”

林晚雲覺得好笑,“我們都結婚多少天了,你天天都是新郎官麽?”

“以後不知道,這會兒還是。”

“……我要去洗澡了,新郎官。”

第二天,林晚雲去集市找林白雲。

林白雲正在給菜葉子曬水,“今天這麽大日頭,風還大,菜葉子都幹了。”

林晚雲看她那張經受風吹日曬,幹裂的臉,有些心疼,“大白,呂家村如果能發下錢來,你盤下一個店,做點小買賣,不要挑菜賣了。”

林白雲臉色一暗,把水桶放下,“我哪有你那麽好命,宋九堯有錢,還是獨子,寶貝疙瘩一個,你也跟著享福,前兩日不是說他已經定下呂家村山地麽,二狗帶我回家裏去了,我那婆子明裏暗裏那話,就是按人頭分,老大家四個娃,老二老三家三個娃,我一個都沒有,她不就單單針對我麽,我懷不上孩子,等他們分完,我啥也沒有。”

林晚雲:“……怎麽能這麽分,你是老四媳婦,才結婚半年,再厲害也生不出四個孩子,如果已經分家,該按戶分才對。”

林白雲幽幽嘆氣,“什麽對不對,我才張嘴,就被一家子堵住了,還不如不回去呢,分這個山地,村裏人都高興,就我一個人憋得慌。”

林晚雲想了想,“大白,你這樣,跟二狗一起回去,就跟你婆子說,山地的錢你們不要了,就要公爹婆子多分一些地給你們,現在拿那點錢沒用,往後地更值錢。”

林白雲楞了一會兒,“這樣也行,我還能拿來種菜種谷子,就是不知道我那婆子和那一堆妯娌同不同意。”

“不同意你就說要四兄弟平分山地的錢,不然就讓大哥上家裏去理論理論,到時候我跟著去,看誰那麽厲害,敢欺負我林晚雲的姐姐!”

林白雲聽了這話,仿佛得了倚仗,“行,我明天不出來賣菜了,就回去跟她們說。”

“記住一定要立下字據,到大隊簽字蓋章。”

“我記住了。”

林白雲又問:“二晚,宋九堯哪來那麽多錢,五十萬都拿得出來?”

林晚雲頓了下,“哪有那麽多錢,去信用社貸款唄。”

“貸那麽多,以後可怎麽還啊!”

“放心吧,多努努力,總會還上的。”

林白雲:“你倆可真是天生一對,要換了我跟二狗,信用社我倆都不敢進。”

“……”

林晚雲從集市回到家,宋世邦上山去了,家裏又是安安靜靜的。

她才進了家門,院裏突然傳來叫聲,“宋老板在嗎?”

“姑爺出來了!”

她撩開窗簾往外一看,是林大強和林家村村支書林大延。

這兩人的來意,不用想也知道,若是昨天之前,她還會高興,可惜宋九堯已經在呂家村下了定金,她看見林大強和林大延登門,只剩一點隱隱的痛。

她出了屋子,走到院子裏,“大延叔,大強哥,你倆怎麽來了?”

林大強把一個麻布袋子往她手裏塞,“來看看你和我們姑爺宋大老板,這是家裏的才收的花生,給你帶點兒。”

林晚雲接過麻布袋,那一點隱痛又添了一絲無奈,鄉裏鄉親的,要是沒有算計多好,她把山地拿下來,村裏人有了錢,也可以發展別的事業,熬過了物資匱乏的日子,以後家家都是拆遷戶,日子不會差。

林大延:“姑爺不在家?”

“不在家,他上歌舞廳去了。”

“上歌舞廳了?我們剛從那裏回來,他不在啊。”

林晚雲:“是嗎,可能辦別的事兒去了,先上家裏坐一會兒,說不準就快回來了。”

林大延和林大強沒客氣,進了家門,坐在沙發上,林晚雲給他們倒了水,拿出瓜子讓他們吃。

“二晚,上回我讓你跟宋老板說山地的事兒,你跟他說了沒有?”

“說了,可惜晚了一步,他已經定了呂家村。”

“都怪咱們,上一回沒給他留你養鴨子那六畝地,估摸他不好受,才跳過我們村,上呂家村買那麽大的山地。”

林晚雲只得笑笑,給他們留些臉面,“那倒不是,他在呂家村有認識的人,上去一看,挺喜歡就定了。”

林大延拿出他的卷煙,捏了捏,“二晚,你大延叔算實在人吧?”

“當然是。”

“那你幫你大延叔一回,跟姑爺說,那五千定金不要了,回來咱林家村買,我們給他比呂家村更低的價,再從總價裏給他減掉五千!”

林晚雲心裏開始翻滾,迷迷糊糊之間悟出了什麽。

“行的……我跟他說說。”

林大延又往下說:“你得這麽跟他說,現在市裏都在建磚房,村裏人眼熱得很,姑爺做碎石買賣,最明白了,現在我們住瓦房,下雨大一些,這裏漏點雨,那裏漏點雨,家裏都是盆盆罐罐,發愁不?磚房多好啊,水泥一澆灌,刮風下雨不用發愁,樓上還能曬谷子,誰家不想住磚房。”

林大強接腔:“對,到時候有了錢,村裏人要蓋磚房,都問宋老板拿碎石。”

林晚雲只剩點頭的份,“行。”

送走林大延和林大強,她在屋裏轉了兩圈,等不回宋九堯,卻等回了才上山的宋世邦,還有住在城北,難得回一趟家的宋清枝。

宋清枝面上陰沈,一見她就問:“宋九堯上哪兒去了?”

林晚雲笑了下,“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宋清枝哼了哼,屁股往木沙發上一坐,擡眼看著她,“你倆才結婚幾天,上哪兒去都不跟你說,還是兩口子嗎?”

她這麽說話,林晚雲不假意客套了,“三姐,我管不住他,等他回來,你幫我管管唄。”

宋清枝哼哼道:“你做媳婦的不管,咋要我來幫你管。”

她振振有詞,道:“我也才做幾天媳婦,以前都歸你們管,自然是你們管得來,管得好。”

宋清枝一噎,“……”

宋世邦出聲了,“行了,你說她做什麽,你弟弟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

宋清枝聲量大了,“他就是無法無天,敢花五十萬去買山地,不得了,我一出門,個個都說我弟弟厲害,了不得,給呂家村派錢了,每家每戶一萬元,我尋思,這是我弟弟麽,他咋不給我派呢,我還沒見過一萬元呢!”

林晚雲心下一沈,本是柳暗花明,好不容易能定下山地,宋家人知道了,這一阻攔,又要橫添枝節。

“他是買山地又不是給呂家村派錢,我聽他說,買山地想種茶葉,果樹和楠木,這些都能掙錢。”

宋清枝站起身來,“他膽子大,你膽子也不小啊,竟然還敢幫他說話,那麽多錢,要還不上,是不是要把家給他當掉,是不是讓公安把他,把我爸,把我們都關進大牢裏!”

林晚雲簡直氣笑了,“三姐,你想啥呢,他貸款是他的事兒,我跟他是兩口子,最多就加上我,抓也是抓我們兩個,不會抓爸和你們。”

宋清枝停歇一口氣,“二晚,是不是你攛掇他去辦的這事兒?”

林晚雲頓了頓,才要張嘴,宋清枝已經跳起來。

“爸,你看!我就說林二晚不能娶吧,敗家娘們!”

林晚雲:“……”

宋世邦:“你別說話,二晚別管她,回屋裏去。”

宋清枝拍打大腿,開始哭天抹淚,“我就說!讓大姐回來瞧瞧,這個家我們回不來了!好好的一個家啊,宋九堯娶這麽一個媳婦,就算有多少家底也不夠啊,無底洞拿什麽填啊!”

林晚雲回到東屋,關上房門,悶臉坐到床頭。

她雖不覺得理虧,但被姑姐這麽指著鼻子罵,罵成娶不得的敗家媳婦,她心裏還是十分難受。

沒多久,宋九堯回來了,宋清連也過來了,一家四口坐在堂屋。

宋清枝哭天抹淚一輪,已經嚎不出來,開始扮起可憐,說以前她爸不在家,她媽帶著四個孩子,日子多麽多麽難過。

“咱們都把他當心肝一樣護著,他倒好,日子才好一些,竟然背著我們去貸款,去買那破山地,要是敗光了,咱爸可怎麽活啊……”

她這麽一哭,宋清連也抹起了眼淚,“九堯,我今兒一聽說,嚇得都走不動道了,你說五萬多買那六畝地也就罷了,五十萬啊,你腦子咋想的。”

宋九堯只反駁了一兩句,之後便沒怎麽出聲。

宋世邦:“退了吧,五千就當打了水漂了,以後再掙回來。”

宋清連:“對。”

宋清枝:“就他屋裏那個,真是……”

宋清連:“行了,你別說了。”

林晚雲枯坐床頭,聽了那些話,竟也開始生出一絲動搖的念頭,她開始自我懷疑,這是一本坑掉的小說,開州市一定會開發那麽大麽?要是真的還不上呢?要是真敗了呢?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二晚,今晚在我那裏吃飯,你跟我過去吧。”

林晚雲遲疑了下,回道:“二姐,我跟我媽說了,今晚回家裏吃飯,就不過你那邊了。”

宋清連頓了頓,“行,叫九堯送你回去。”

“好。”

腳步聲漸遠,院裏衛生間門傳來響動。

林晚雲拿起挎包,腳下飛快,出了院門,沿著院墻往後拐,走了一條和宋家人相反的路。

她往集市走,心裏空落落的,腦袋卻還存著一個念頭,不能空手回娘家,買點鹵豬腳帶回去吧。

到了地兒,那家店已經關門了。

林晚雲意興闌珊,也提不起勁兒去找別的吃食,索性不回了。

開州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一個容身之所。

大白本來就夠煩的,就不要去給她添亂了。

要是沒有辭職就好了,至少還有一張床收留她。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實在無處可去,林晚雲只好邁著步子,慢騰騰往對面的歌舞廳走。

阿平幾個正在吃晚飯,看見她過來,都覺得驚奇,招呼她過來一起吃。

林晚雲擺手,嘴角拉動一下,“我吃過了,你們吃吧,我就是來看看狗。”

阿平嫌棄道:“有什麽好看,它又不跟你親。”

林晚雲心口一堵,一下子就破防了,眼淚溢出了眼眶,她背過身去,假意去找狗。

“二晚,堯哥呢,怎麽不跟你一起過來?”

她蹲下,對著昏暗的墻角使勁憋了一會兒,“他有事兒。”

話音才落,院門傳來腳步聲。

林晚雲呼吸一陣短促,她嫁到宋家不過短短數日,卻已經很熟悉這個腳步聲。

阿平:“喲,這不是堯哥麽,咋回事,怎麽前後腳來,是不是吵嘴了?”

宋九堯看那蹲在墻角裏的單薄背影,淡道:“吵什麽嘴,她就是貪玩,一轉眼就不見人了。”

六子抹了嘴,“堯哥,車呢,我上人民廣場一趟。”

“堯哥,你別給他開,他上人民廣場約會去,拿你的車給他擡轎!”

六子給那人一腳。

宋九堯把車鑰匙扔過去,“車在風電公司大門那,沒油了,你帶點油過去。”

“好嘞!謝謝堯哥!”

宋九堯朝林晚雲走過去,捏著褲腿兒蹲下身,“二晚,跑這裏來不跟我說一聲,我一頓好找。”

她眼皮一掀,很快垂下去,眼睫濕漉漉,粘連在一起。

宋九堯湊個腦袋,細細瞧她,“哭什麽,誰欺負你了?”

林晚雲橫了他一眼,再繃不住,伴隨低低抽泣聲,雙肩激烈抖動。

宋九堯定了一會兒,擡頭沖阿平幾個,“你們幾個,讓二晚吃飯了嗎?”

阿平等人面面相覷,“沒有啊,她說……”

宋九堯厲聲:“怎麽回事,老板娘沒吃上飯,你們倒是一嘴油!”

阿平幾個著實冤枉,分明是兩口子鬧不痛快,這倒好,老板拐個火力,倒成了他們的錯了。

六子偷偷往墻根走,就想著上屋裏拿油開溜。

阿平偏不放過他,“六子,再炒兩個菜!”

六子挨著墻根,憋一口氣。

宋九堯放緩聲音,“去冰櫃拿點肉,多炒點,我也沒吃。”

他站起身子,弓著腰背去抱林晚雲,“行了,先起來。”

阿平笑笑,“二晚,咱頂天立地的,誰要欺負你,你打回去就是了,有啥好哭。”

宋九堯往後,乜斜著他,“誰跟你頂天立地了,二晚是個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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