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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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久意回到楓溪苑的房子,屋裏沒有人,他沒有多想去了隔壁。

連暯正抱著抱枕看電視,是搞笑綜藝節目,他一邊看一邊笑,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眼角隱隱有淚花,笑出來的。

一切如常。

牧久意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連暯身上,兩者視線相交……

“回來了?”連暯笑著打招呼道。

看著這樣的他,牧久意有種兩人長達一周的冷戰只是自己的錯覺。呼……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冷戰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他無比確信這一點,因為他這一周過得也十分煎熬,足以讓他銘刻。

“站著幹啥?過來坐唄!”連暯看了看時間,“我訂了外賣,過一會兒就應該到了。”

牧久意直直地看著他,想了想,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主持人誇張的笑聲從電視裏傳出,他掃了一眼電視屏幕,最後目光重新回到連暯臉上,欲言又止:“你……”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牧久意想問他,只是剛出口就被連暯堵了回來。

他說:“我愛你。”有點急切,似乎害怕自己遲疑了一秒,對方就會離開他一樣,如同之前。

這樣的連暯絕不是純粹地因為愛情,他這樣急切地想要求得陪伴,一定是因為遇上了什麽,牧久意想到這裏,心疼得不行。

連暯似乎也被自己的急切嚇到了,怔楞一下後恢覆了平常時的模樣,用他一貫不正經的腔調笑著說:“好吧,我現在確認了,我愛上你了……話說牧哥,你年紀也不小了,離家出走這樣的事,是小時候人格發展不健全嗎?”

“我的人格發展最不健全的地方是我對你近於偏執的執著,可是我卻樂於如此。”這麽多年的喜歡,早過了傳說中愛的七年保質期,可自己卻完全沒有走出來的跡象。

牧久意說到這,停頓了下,伸手攬住了對方,將他的頭壓在自己的頸間:“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離開你,所以……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我會幫你的,你要相信我。”

聽到他後面的話,連暯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熟悉的氣息包圍住了自己,讓他放松了下來。

“我想我不該姓連的。”他聽見自己這麽說。這也算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一種翻譯吧。

可是這種翻譯傳達到聽者的耳中卻變了味,牧久意以為他只是又和連震舟鬧矛盾,連震舟的話中傷了他,使得他逃避自己的姓氏。可是,連暯接下來的話讓他明白,自己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

“我做了份親子鑒定,我和連震舟的。”

牧久意大驚,聽到這裏,他還能不明白嗎?

可是,他該怎麽安慰他呢?他明白,連暯的生命有一半是靠著恨支撐著的,這或許聽上去有點奇怪,但事實確實如此。他一方面希望他從恨裏面走出來,一方面又害怕他沒了恨,他該覺得人生的意義沒有了大半。

所以,他不阻止他的覆仇,他想,虧欠他的人用了他滿意的方式償還了他,他大概會完整地走出來吧。

可是現在,連暯的堅持動搖了,他該怎麽安慰他?

連暯下巴磕在牧久意的肩上,或許是對方的擁抱溫暖了他,他覺得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甚至萌生了一個想要永遠與這人抱下去的念頭。

連覆仇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但也只是淡化,他終究難以做到坦然。

在這一刻,他有了其他想法——

既然他和連震舟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那麽他的覆仇還要不要繼續?

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他們的關系如何,連震舟都難以示以清白二字,是他的刻意隱瞞才招致了楊玉蘇的恨,才導致了母親的死亡和自己所受的大火之災。這些是怎麽都不能抵消的。

他沒有要人性命的意思,只是讓他們賠上連氏罷了,他們罔顧別人的性命,他只索要這麽一點,怎麽都不算過分吧。

理清了亂糟糟的心緒,連暯心情好了不少。他想,等連氏到手後,他就忘了那些糟心的往事……

連暯用腦袋蹭了蹭抱著他的人,用懶洋洋的腔調問:“牧哥,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感受到他話裏的輕松,牧久意也跟著松了口氣,笑:“什麽?”

“我已經三天沒洗頭了。”這話是事實,就連胡渣也只是匆忙處理了下而已。

“……這樣的話你就不用告訴我了。”

“哦,下次我不告訴你了。”

牧久意:“……”三天不洗頭這樣的事就不需要有下次了吧!

“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鄭重地。”

“……你的衣服也沒換?”牧久意嘴角一抽,“還是沒有洗澡?”

連暯湊到牧久意耳邊,咬著他的耳朵微微不滿:“這麽莊重的時刻,咱能先不討論這個麽?”

“好吧,你想說什麽?我都聽著。”

連暯放開他,兩人隔了小段距離,他直直地看著他,說:“我想,我愛上你了。”

牧久意一楞。

“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逼你的,所以你沒必要這麽說,以後我不會離開,就算得不到那句話……”

連暯打斷他的話:“我並不是為了留住你才這麽說的,我是真的愛上你了。你離開的第一天,我想你;第二天,我想你;第三天……”

連暯被身邊人用力抱住,他悶笑了聲:“我想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想你不是那一刻的事情,而是一直都存在,從離別開始。

連家。楊謹的房間裏。

“你到底怎麽搞的!”楊玉蘇憤怒難掩,眼角的魚尾紋更顯疲態。

楊謹頹廢地低著頭:“你們怪我有什麽用?在那種情形下,誰不想要那塊土地,現在好了,都來怪我幹嘛!”

聽出他話裏的不耐,楊玉蘇平息了憤怒,理智地指出:“聽說提高價格是你說的?”

“……”楊謹無言以對。

當時,第一輪暫落人後,大家第一想法都是提高報價,只是沒有說出來,因為提出來要是出了問題,這責任可就大了。楊謹不懂這些道理,於是他提出來了,並得到了大家的附和讚同。當時他很高興的,為他的提議得到了肯定。

沒想……

現在真的出了問題,他才看出了其中利害。

楊玉蘇嘆了口氣:“現在你父親對你很失望,還有連暯……”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兩人同時想起了連震舟獨自見連暯的事。在5年裏,他們度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想著連暯已經出局,他們可以安枕無憂了。

可是五年後,連暯的重新回歸,楊謹的連連失利,連震舟的態度轉變,這些讓他們心難安。

難道連暯要重新成為威脅他們得到連氏的存在嗎?

不!這絕對不行!

“我們得采取行動。”楊玉蘇沈思道。

楊謹問:“要怎麽做?”他也知道他們不能再這麽被動了,可是到底該怎麽做?這是一個難題。

現在他們還能做點什麽才能反敗為勝?

再放一次火?不!他們不能。

且不說這需要時機,對他們嚴加防備的連暯不會這麽容易就跳進火坑,就算成功了,連暯死了,如今和連暯關系愈發親近的牧久意也很容易就將目標轉到他們身上,和他對抗的壓力他們承受不起。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現在處處被動,大部分的原因來源於5年前的那場大火。連暯的無聲靠近,靠的就是那場大火,這使得5年後的爭奪戰,他們從一天開始就處於劣勢地位。

可是除了除去連暯這條路,他們還有別的選擇麽?

楊玉蘇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免覺得悲哀:“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她爭了這麽久,拋棄了良心,最後卻要一無所得?

想到這,她狠下了心:“必要時候,我們得采取極端手段。”

如果,連震舟真的決定不把連氏傳給楊謹,那麽……

楊謹驚愕:“什麽手段?”

楊玉蘇意有所指:“連震舟年齡也大了。”

楊謹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一個字未說出口。

就在楊謹母子正謀劃著什麽時,連暯也驅車趕往了A市的蕭家。

他有些疑惑需要從蕭亦遠那兒得到解答。

蕭亦遠見到他有點驚訝,但更多的是高興。連暯看著他那張微笑的臉,再一次覺得,蕭亦遠真的很喜歡他,太喜歡他了,完全超過了對一個故人之子的程度。

“你怎麽來了?”蕭亦遠笑著道,“你是第一次來蕭家,多玩兩天?”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連暯看著他:“你說的繼承權還有效嗎?”

蕭亦遠笑著回答:“當然。如果你有空,我們今天就可以找律師辦了這事。”

“這是繼承權啊……”連暯直視著他的眼睛,“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會把繼承權送給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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