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錚和顧盼把姜嫻送到門口，畢竟是舊識，在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確定之前，他們還是關系不錯的同學。

姜嫻跟顧盼並行，三人停在門口的時候姜嫻並沒有直接離去，而是停在那裏，臉上沒有了笑意，一幅欲語還休的模樣，一雙帶著水光的眼睛看著顧盼，很是為難。

“怎麽了？”顧盼並不習慣這種啰啰嗦嗦的方式，直接問道。

“顧盼，有件事……我覺得我還是要說一下。”姜嫻抱臂，摸了摸自己的針織毛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你們今天，是不是看到我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顧盼沒說話，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姜嫻的臉上。但是姜嫻並不在意，而是找回了自己柔柔的微笑，有些疲憊地說道：“我們是同學，我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

“嗯……”顧盼低低應了一聲，姜嫻往門邊上走了幾步，應錚和顧盼跟過去，姜嫻定住腳步看了眼周圍，才繼續說話。

“雖然我現在過的挺好的，但是事情既然發生過總是有痕跡的。當年我差點撐不過來，後來就發現自己有點兒小問題。”姜嫻慢慢說道。

顧盼心中湧出猜測，姜嫻不疾不徐的語調仍在耳邊，正是驗證了她的猜測。

“有一天，我發現自己醒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款式比較開放，我從來不會穿這樣的衣服。

當時我心裏就比較疑惑，但是以為是自己忘了也就沒有在意。

可是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不僅是衣服，碰到的人，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很多事情我完全沒有印象，但是這些事情曾經發生過。而且認識我的人都說，那段時間我的脾氣很不好，暴躁易怒還多疑。”

姜嫻說完最後一句話，嘆了口氣。姜嫻的話說得很明白，她目前所描述的所有事情和性格上發生的變化都屬於人格分裂的臨床反應。

“於是，我去了醫院。我的心裏很忐忑，但幸好，結果不是不能讓人接受，我患有人格分裂。”

姜嫻慢慢地說出來，看到顧盼和應錚的反應中沒有太多意外，便知道他們可能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她稍微低頭一瞬，掩住了眼中情緒。

“什麽時候發現的？”顧盼輕輕問出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姜嫻會在這時候直接說出來這件事情。

“大概是大一的時候。我高三的時候退學了，後來去了另一所學校覆讀，然後考上了大學。醫生說覆讀的時候壓力太大，因為一直壓著，那件事情也一直沒有解決，所以大一的時候爆發了。”這樣算起來，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五年之久。

“你知道，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顧盼繼續問道。

“不知道。我沒有見過她，也感知不到她，只是看到醒來的時候生活的不對勁，才知道她又出現了。”

姜嫻搖搖頭，對於這件事有著一種很大的寬容感：“只能根據醒來以後發生的事情大概了解她。她從來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所以我盡量放寬心態。”

“她多久出現一次？”顧盼細細聽著姜嫻的話，對於她的話也進行分析。

“不知道，出現的沒有規律。實際上，她究竟什麽時候出現，出現沒有出現過我也分不出來。”

姜嫻微笑：“我看了醫生之後好好吃藥，雖然不知道她出來的頻率，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出來的越來越少。”

“顧盼，跟你說這件事，主要是想問問，剛剛……我感覺不太對勁兒，審訊的時候，她是不是出現了？”姜嫻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

三個人站在警局門口已經好一會兒，姜嫻講清楚了自己的人格分裂。但是還沒有講為什麽要說這件事情。

“剛剛我感到有些頭暈，再清醒的時候眼前就換人了，那兩位警察換成了你和應錚。雖然你們沒有說，但是是不是她出現了？”姜嫻詳細地描繪了自己剛才的感受。

“你的確診病例有嗎？”顧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詢問姜嫻的病例。

“有。我剛剛確診的時候也不太敢相信。雖然心裏知道這可能是真的，但是情感上不能接受。也擔心會不會對我的學業有影響。所以跑了好幾家醫院檢查。”姜嫻點頭。

“明天拿過來吧，我們需要看一下。”顧盼拍拍姜嫻的肩膀表示安慰，雖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是答案顯而易見。

“好……”姜嫻低下頭，她疲憊的感覺越發重，“這件事情我本來不想說，但是可能對你們會有幫助，還是希望能夠為我保密，謝謝。”

“你放心……”顧盼對姜嫻點點頭，不管事情是不是她做的，人格分裂在大眾的認知中很容易和變態扯上關系，尤其姜嫻現在還是一名老師，能夠明白她的顧慮。

“謝謝……”姜嫻再度對著二人道謝，然後才離去，腳步不急不緩，依然是一個美人。

姜嫻走後，刑偵二隊開會，宋寒在一旁旁聽，坐在了應錚的下側。

“姜嫻的審訊大家也都看到了，有什麽想法都說說吧。”應錚主持會議，第一個說話的人依舊是陳副隊，宋寒作為旁聽者，不是必要的話基本不會說，自己樂呵呵地坐在一旁當個吉祥物。

“姜嫻有雙重人格，這是我們今天看到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是真是假呢？現在而言有三種情況。一是姜嫻沒有雙重人格，今天的姜浮是她的一場表演，二是姜嫻有雙重人格，今天我們看到了她的副人格，三是姜嫻有雙重人格。但是今天的副人格是姜嫻假扮的。”

陳副隊率先發聲，不僅是因為他是副隊，也是因為他每次第一個說話都是給大家整理思路。

“對，可是今天姜嫻是哪種呢？”錢皓點頭，大家對於這三種情況都沒有異議，但是這要如何區分呢？

“首先我們來排除一下。如果是第一種情況，姜嫻沒有雙重人格的話，今天是她的一場表演，她的風險系數有多大？”陳副隊開始逐條分析。

“很大……”馬駿接過話頭：“雙重人格就是人格分裂，這在醫學上是一個一直都在研究的課題，臨床是可驗證的。如果姜嫻沒有人格分裂但是偽裝的話，她必須騙過醫學檢測，也必須在所有的行動中都完美偽裝，這個難度太大了。”

“而且……”魏陽順著馬駿的話發表自己的觀點：“人格分裂不僅僅是姜嫻自己的事情，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麽肯定會有知情者或者發覺不對的人，如果姜嫻是裝的，她一定很早就開始就準備了。

就今天我們看到的情況，姜嫻和姜浮的性格差距非常大。如果她早早就準備這樣一件事情的話，從邏輯上很難理解。”

“況且，她如果只是為了殺一個晁瑋，是不是太……”魏陽繼續說道，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依照他的性格，都能夠補齊。

“興師動眾？”應錚淡淡地說出來。

“是……”魏陽看到應錚說，自己也就沒有那麽多的顧忌了：“姜嫻如果幾年前就準備這件事情，她的心機已經不能用深沈來描述了，而且膽子也大。我覺得，按照她的智商，完全可以用一種更加神不知鬼不覺地方式來殺人，完全沒有必要花費幾年的功夫就是為了殺一個人，而且冒著這麽大的風險，還要把自己牽涉其中。”

是啊，魏陽的話雖然不夠社會主義，但是很有道理。殺人的方法千千萬萬，造成一樁懸案的方法也千千萬，姜嫻完全可以細心謀劃，以一種更加隱蔽的方式來殺掉姜嫻，沒有必要去偽裝人格分裂，將自己直白地攤在警察面前，風險過大，收益過小。

“剛剛姜嫻在門口承認了自己有人格分裂，而且有醫生診斷，明天會拿過來。”顧盼在這個時候靜靜說出來。

剛才不說並不是要隱瞞，而是姜嫻自己承認自己有人格分裂只能作為一個佐證出現。

大家都不知道姜嫻說出的話是真是假。所以分析是必要的，在這個分析的基礎上，再加上姜嫻自己的描述的話，那麽這件事的可信程度就會成為百分之九十。

“所以第一種猜測，劃掉。”陳副隊在剛剛的時間裏，已經把三種情況寫在了白板上，這個時候就在第一種後面畫了個叉。

“第二種和第三種猜測啊，就不太好分了，但是這也是我們這次會議的重點。”

陳副隊在後面兩種猜測上畫了圓圈：“這兩種情況的區別在於今天的姜浮是否是姜嫻。而內在更深的則是姜嫻在這件事裏究竟做了多少。我們目前已知的是，姜嫻不知道姜浮做過的事情，但是姜浮知道姜嫻的事情。”

如果是真正的姜浮，那麽姜嫻在晁瑋案中說過的所有話都有很高的可信度，她跟晁瑋案的關系也會大大降低；

但是如果是姜嫻假扮的姜浮，那麽晁瑋案是姜嫻做的將無法辯駁。

“不，還牽扯到一件事情。”顧盼在這個時候語氣冷的人心慌：“如果是真正的姜浮犯案，我們可以抓到兇手嗎？”

換個說話，如果是姜浮犯案，作為副人格，警方對於姜嫻將沒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要更六千的，但是……我看了會兒直播，就十二點了！

明天終於不用去上班了，後天再去，我明天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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