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顧盼什麽也沒說，應錚終於給自己找到個事做，站起來跟店員道謝：“謝謝。”

顧盼平靜的目光看向他，應錚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確實，應錚也需要換一身衣服。

“先去吃飯吧。”應錚提著兩個袋子，看了眼手表。

此時已經十一點四十，學生快要放學，這個時候進學校肯定不是一個好選擇。而且兩個人忙了一上午，這個點應該吃飯。

“好……”顧盼沒什麽意見，只感覺這一天仿佛主動權都不在自己手裏，來學校，買衣服，吃飯，把尋常情侶做的事情做了個遍，不，還差一個看電影。

“想吃什麽？”應錚穿著一身運動服，本來想這樣看起來低調，實際兩個人這樣子比剛才並沒有好到哪裏去，回頭率依然是最高的。

顧盼穿著一身運動服，主調黑色，邊上有一道白色的邊和一點暗紋。

應錚的衣服也是主調黑色，只不過白色的邊在另外一邊。既然是情侶裝，衣服大致是一樣的，只是細微細節上的不同正好顯示兩個人與眾不同的關系。

同樣的黑色運動服風格，應錚拿著袋子，兩個人都十分酷，這比剛剛莊重的服裝風格還要顯眼。

“隨便……”顧盼沒什麽想法，因為落在兩個人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只想趕緊進一家店，隔開這些目光。

“就這裏吧。”說話間，顧盼才發覺自己跟著應錚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家店門口。

這是一家豬肚雞火鍋店。口味清淡，兩個人非常喜歡，以前就經常來，這個時候重新站在這裏，有幾分物是人非或者感慨當年的味道。

“好……”顧盼雖然心裏一瞬間想了很多，但是對這個決定並沒有意義，這家店確實是自己喜歡的，這個時候也能撫慰自己胃的。

“兩位，請坐。”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放在桌子上，讓二位自助點餐便走開了。

正是中午時間，人很多，不過兩個人的位子怎麽都好找，顧盼和應錚剛剛不約而同地朝著角落走過來，這個時候周圍還有空桌，而且相對於來說，有綠植隔著，環境還算安靜。

“你看看還有什麽加的。”應錚微信點餐，然後將手機遞過來，剛剛的衣服袋子放在他的一側，他就像以前一樣，點餐、倒水，將所有的一切都收拾的好好的，只是可能因為太久沒有這麽做了，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杯子。

“沒了……”顧盼大致看了一下，自己喜歡的都在。她把杯子扶起來，幸好還沒有倒水，杯子倒了沒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關於我的事情，於局什麽也沒跟你說嗎？”應錚倒了水，提交了菜單，顧盼捧著一杯水喝了一口，糾結萬分的開口。

兩個人今天目前所有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預期，沒有辦法，顧盼試圖用工作拉回一點點工作和生活的界限。

“沒有……”應錚輕輕搖頭：“吃飯不談工作。”

顧盼沒說話，一下子被噎住了，完全沒有什麽可說的。不談工作，談點什麽呢？

“我們一會兒去找李老師？”與周邊的熱鬧相比，這個角落太安靜。應錚剛剛堵了顧盼的話，這個時候自己想了話題提出來。

李老師就是之前譚澤宇案子時在數學辦公室等著刑偵二隊的老師，她是兩個人的數學老師，之前和顧盼和應錚都分別見過。

說起來，她和顧盼見的時間應該比較長。畢竟應錚只是那天交鑰匙的時候聊了幾句。但是顧盼之前代實習老師，和李老師的接觸比較多。

“好……”顧盼點頭，天又聊死了。

“你和李老師聯系多嗎？”應錚絞盡腦汁，沒辦法開始想話題。

“不多，之前是幫我同學的忙才去代了實習老師。”顧盼也很努力，努力把話說的長一點：“所以我那天才去的學校，她家裏恰巧出了點事。”

“出了比較大的事情，所以還差幾節課我就過去幫她上了一下。”顧盼努力繼續說道。

“所以之前其實你們也沒見過？”應錚隨口問道。

“嗯，自從離開了高中就再也沒有見過。”顧盼沈默了一下，聲音有些低落。

她說的是離開高中，並沒有說從高中畢業。因為顧盼在高考來臨之前就離開了華陽一中，並不是從那裏畢業的。

一時間，兩個人又開始沈默。

舊相識就是這點不好，明明有不能說的話題。但是聯系兩個人的就是過往，當過往不能說的時候。

無論是應錚還是顧盼，隨便起的一個話題可能就會碰觸到禁忌。

而最糟糕的可能是，就算起了一個比較安全的話題，最後的方向也可能朝著不能說走去。因為舊相識之外，舊戀人的關系更加難相處。

“那這回我們一起去看看。上回譚澤宇案子的時候，李老師沒有一起看到我們。”

應錚今天所有設計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打破兩個人之前奇怪的關系，這個時候自然也是努力把話圓回來，不能讓一天的努力付諸東流。

“好……”顧盼點頭，對此沒有異議。應錚開始努力，顧盼想踏出來一步，所以這個時候還算都開心。

“您的鍋來了，小心。”服務員送餐打破了這一瞬間，也終結了之前所有的尷尬聊天。

人們都說酒是打破尷尬的好東西，其實所有的食物都具備這樣的功效，熱氣騰騰的豬肚雞一上來，這個安靜的角落也終於有了一絲溫度，有了些溫馨。

乳白色的湯，菌菇點綴其中。應錚給顧盼舀了一碗湯，還有一些蔥花漂在上面，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所有世間的繁雜都遠離了這個角落，應錚和顧盼仿佛回到了高中時期，兩個人來吃飯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在一個角落，互相對視一眼，默契一笑，享受美食。

“這裏還和以前一樣。”應錚也給自己舀了一碗，顧盼在靜靜喝湯，應錚看著面前的場面，忍不住懷念過往。

“嗯……”顧盼給了回應，雖然並沒有懷念往事，但是她輕輕笑了一下。

“蔥……”這樣的氣氛太好，應錚看著面前的人，也露出笑意，鐵血硬漢，兩個人都是黑色的運動服，這模樣即使在角落裏也收獲了很多目光。

“啊？”應錚只說了一個字，顧盼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蔥在嘴唇上了。”應錚繼續說道，眼中還是濃濃的笑意。

他很少說謊，顧盼一下子就信了，舔了一下並沒有感覺。應錚還是那樣帶著笑意看著她，顧盼將信將疑，拿起手機照了一下——什麽也沒有。

“我說我的蔥在嘴唇上。”應錚這下是徹底笑了，盯著顧盼的目光一點點收斂笑意，眼中的柔情讓人心悸。

顧盼終於也笑了。

兩個人這麽面對面看著，都笑起來，輕輕地，歡快的，愉悅的，發自肺腑的。

這是自從兩個人重逢以來，真正的面對面的好好地看對方，也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正視七年後的重逢。

“好久不見。”顧盼聽到自己的聲音，笑中帶著一點顫音。

“好久不見。”對面的人也這麽說道，未必鄭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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