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念奴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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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偏向於被脅迫,如果是自殺,死者臉上的傷痕怎麽解釋?她身上的傷痕又該怎麽解釋?”陳副隊一臉嚴肅,率先發言。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顯然同意這個觀點。

死者脖子上、手腕、腳上都有勒痕,身上遍布青紫、紅紫的痕跡,這樣的模樣怎麽也不像是一個自殺的人。

應錚點點頭,這是一個常規思維,大家的想法都有道理。但是燒掉的照片、相冊,種種跡象又顯現著一種不同尋常。

“趙瑾,痕檢報告什麽時候出來?”

“今天上午,一會兒那邊打電話通知。”

應錚點點頭,昨天白板上畫的圖還在,而痕檢報告出來之後,或許是更多的問號,或許是能解決一個問題。

“昨天晚上說的,大家有什麽異議,或者有新的想法嗎?”昨天已經安排了任務,今天一大早只是一個簡單的討論,今天是主要任務還是調查。

“應隊,我昨天晚上回去查了,白圈燒紙的習俗是清樂縣獨有的。我覺得這跟死者的真實身份一定有關系。”

馬駿拿出幾張紙,大家一人一張分著看,正是對於白圈燒紙的詳細介紹,是從一篇關於介紹各地風俗的論文中截取的。

“確定是清樂縣獨有?”應錚一目十行,這上面的描述跟在天臺發現的情況一摸一樣,裏面說“除了在七月十五焚燒紙錢、紙屋、紙車等必要用品給逝去的親人,當地人也會焚燒親人照片給逝去的親人,這種情況下,一般是焚燒者除了這位逝去的親人,已無其他親人在世的情況”。

“目前在其他地方並沒有發現……”馬駿搖搖頭,有些羞澀地說道:“我昨天回家提了一句,我媳婦就發給了我這個論文,這正好是她以前研究過的一個課題。”

馬駿的媳婦是大學教授,兩個人青梅竹馬,那位沈迷於學術研究,信息是相當嚴謹和可靠的。

“好。清平縣和清樂縣是相鄰的,死者的假身份出現在清平縣,她燒紙習俗來自清樂縣,使用當地習俗就說明她很有可能是清樂縣的人。”

應錚眼盯著白板,“錢皓,查查13年前清樂縣報案失蹤的少女,尤其是已經父母雙亡的。”

“還有嗎?”錢皓應好,記下了這件事,應錚隨意問道,眼睛依舊盯著白板,腦子裏不停地過死者的消息。

沒有人說話,應錚站起來,“散會。”

他率先出去,顧盼穩步跟上,其他人按照昨天的分配趕緊開始忙碌。

兩個人先去的法醫那裏,然後換了衣服進去看屍體,法醫陪在身邊。

屍體保存的很好,幾人首先看的是臉。

“吳醫生,死者是削骨了嗎?”應錚看這張臉,死亡時間已經超過24小時,面色僵白,加上臉上的傷口,很難分辨出她從前的模樣,更無法和相冊裏的那個女生聯系在一起。

“嗯,對面部輪廓做了比較大的改變。而且因為醫療技術的不過關,其實她臉上後遺癥是比較多的。而且除了一些削骨和填充,她的眼睛、下巴都動過。”

吳醫生對於專業內容侃侃而談,“而且這種對於面部的大改應該是發生在她未成年時期,傷害是更持久的。”

這些信息完全和趙瑾所說的檔案信息能對上。

“那能還原出來她曾經的模樣嗎?”

吳醫生搖搖頭,看向應錚的目光透著一種「你為什麽這麽無知」:“我們沒有辦法直到她手術到底做了多少。不過整容是一種手段,基本上還是基於她從前的面貌來整的,完全換頭這種事情也要考慮當事人的面部能不能承受住。”

“也就是說,她整容成田甜的模樣,之前跟田甜肯定是相似度還不錯的。”一直沒有發言的顧盼翻譯了吳醫生這段比較繞口的話。

“對,有些整容手術,醫生在進行評估之後是不能做的。”

“我們看看背面。”應錚點點頭,若有所思。

背面的傷口此刻看來很猙獰,刀口很深,壓迫了臟器。

“不排除自殺可能的依據是什麽?”

應錚再次看到這個傷口,聯想到昨日看到的屍體,心裏對自殺打了一個問號。

昨天光線太暗,而且只是幾眼,看不到太多細節,今天才發現,刀口之深,遠超他的想象。

如果真的是自殺,那麽死者的心智也太過堅韌,什麽樣的人能夠忍受這樣的痛苦,一直在有意識的情況下,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我們對傷口進行了測量,刀入死者背部是一個非常小的角度。”見語言不是很好說清楚,吳醫生從旁邊拿了把刀進行模擬。

他的助理直直站著,吳醫生以一種近乎與背平直的角度將刀比劃在助理背上。

“這是死者的傷口,她背上刀口角度是這樣。而正常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時候比垂直微微傾斜,沒有人會能用這樣的角度殺人。”

吳醫生把刀收起,繼續說道:“而且報告上也寫了,她的傷口深淺和正常也是不一樣的,更傾向於是自己直直往一把刀上倒去。而因為刀沒有辦法在床上豎立,倒下之後的受力與平常完全不一樣。”

“這種倒向刀式死亡,會有可能是因為脅迫嗎?”

“臟器破裂是十分疼痛的,但是死者傷口顯示並沒有挪動痕跡。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我只能告訴你事實。”

吳醫生看向死者,目光裏多了幾分不忍:“自己倒向刀死亡的方式是非常痛苦的。如果是他人脅迫,死者應該能夠尋找一種更快死亡的方式,如果是自殺,那麽……動機難以想象。”

“而且我必須強調,我所說的自殺是指沒有其他人幫助的死亡,他殺是他人動手造成的死亡。”

吳醫生正好說出了應錚在思考的問題。

如果是自殺,大眾普遍選擇方式有安眠藥、割腕、跳樓、上吊,為什麽會有人選擇這種方式。

如果是他人脅迫,那麽死者為什麽要照做,有什麽原因能夠讓她如此屈服。

“走吧。看完了嗎?”吳醫生喚了一聲正在思考的應錚,這個房間不能待太久。

“看完了……”應錚點頭,露出一個笑容,而後才想起來還有一個人,看向顧盼:“你有什麽問題嗎?”

“吳醫生,死者會有可能是勒住手腳,被扔在了床上的刀上,偽造成自殺嗎?”顧盼仔細看那個傷口,本來正要開口,就被應錚提到了。

“不會……”吳醫生搖搖頭,“死者並沒有很多掙紮痕跡,被束縛手腳的話,身體一定會扭動,傷口上就是顯示扭動,而目前我們並沒有看到。”

“最後是勒痕的問題。被捆住後身體大出血,與普通勒手腳並未流血,血液流動情況是不一樣的。這點,我們可以確認,勒痕在傷口出血之前。”

吳醫生說完,耐心地看著顧盼。

“謝謝……”

都沒有了問題,應錚和顧盼離開這裏,重新去了死者的屋子。

“你覺得她是自殺還是被他人脅迫?”應錚開車,兩個人坐著,也只有聊起來案子的時候能夠搭幾句話。

“自殺……”顧盼看著窗外,思索了片刻,淡淡出聲。

“為什麽?”應錚直視前方,一點點餘光悄悄看向顧盼。

“現場沒有爭鬥痕跡,如吳醫生所說,死者是完全自己完成了自己的死亡,那麽被人脅迫的可能性看起來最大。但是脅迫偽造自殺,脅迫者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加簡單的方式,而不是現在看似合理但疑點重重。”

“而且,整容,弘達經理,我認為死者是一個內心很強大的人,脅迫死亡這種事出現在她身上的幾率很低。一旦出現,她更有可能選擇的是魚死網破。”

“可是自殺的話,勒痕、身上的痕跡又該怎麽解釋?”前方路上一個急轉彎,應錚車開得雖然穩,系著安全帶的顧盼還是晃了一下身體,看向窗外的頭晃了過來,手一下子扶著前面。

她的目光猝不及防看向應錚,兩個人瞬間對視。

那一瞬間情感湧入,接收的人偏開了頭。

顧盼坐正,直直看著前面,要上高架橋了,車一下子少了很多,給了一種兩個人行駛在看不見盡頭的天地間的錯覺。

“勒痕早於死亡,我認為死者是在遭受傷害之後自殺的。”

“你剛剛說她是一個堅韌的人,那她為什麽會選擇死亡?”

“內心崩塌的時候,堅強會是最後一根壓彎人的稻草。”

車子的速度慢了一些,應錚認真地偏頭看向顧盼。

她依舊神色淡淡,沒有表現出肉眼可見的悲傷。可是應錚知道,顧盼從來不說無意義的話,不會傷春悲秋,不會感悟人生。她理性到極致,這不像是她說的話。

“人總有能夠他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應錚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所以死者遇到了一件重大的事情,能讓她安然赴死。”顧盼正正語調,專業的話語、態度堵住了應錚想要問下去和安慰的欲望。

應錚點頭,“看來清樂縣必須走一趟了。”

所有內心最深處的猜想成了真,應錚偏向於顧盼的猜測,那張燒著的老照片所包含的信息一定很重要。而這去清樂縣或許能解決。

一路再沒有說話,兩個人一會就到了案發現場。

因為命案發生,這裏留著警察守著。而因為這棟樓居民也不少,大家都還需要生活。所以樓不能封,警察只能封了天臺。

應錚上樓的時候,就聽到白天在家的住戶在嘟嘟囔囔地抱怨,沒有天臺,生活太不方便。

而天臺上則是吵吵嚷嚷,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正在吵鬧。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算了一下,如果日更兩千到兩千五,完結需要好長時間啊,所以還是更新三千吧。

雙十一,你剁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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