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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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葉提著一籠飯菜前去谷蝶家, 谷蝶一個人住又生病,估計也不會好好吃飯。

“小蝶——”逢葉輕輕敲了敲院門,側耳等上一會也沒聽到裏面傳出點動靜, “一定又睡著了!明明說要吃過飯再好好休息的。”

逢葉嘴上這樣說, 用臉和肩膀夾住傘,以一個困難的姿勢摸出了谷蝶之前給的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光線昏暗,逢葉熟悉地走到了桌子旁點起燈, 這才稍稍能看得清些。

“小蝶, 快醒醒,我給你送飯來啦。”逢葉走到谷蝶床邊, 剛想叫醒她, 卻發現些不對勁。谷蝶整張臉慘白,額頭的汗將發絲打濕,她呼吸急促,嘴中發出痛苦的囈語,似乎在做一場噩夢。

“小蝶, 小蝶!”逢葉連忙喚了她幾聲, 擡手剛想去觸碰她的額頭, 谷蝶猛然睜開了眼,眼裏寫著恐懼。

谷蝶大口喘著氣, 渾身就像剛剛從水中撈起來一樣濕透,逢葉擔心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

“我要不要去叫大夫再來看看?”逢葉蹙起眉, 谷蝶的病來得突然, 原本以為是受涼,但是開了幾服藥吃下去都不見得好。

谷蝶白著張臉搖頭, 她舔了舔幹澀的唇瓣, 沈默了好一會擡起頭:“葉子, 我又看到那雙眼睛了......”

逢葉端來一杯水遞給她,聽到她的話楞了楞,而後輕輕擰幹凈毛巾幫谷蝶擦去汗:“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那條河中有什麽大魚,你會不會是看錯啦?”

谷蝶心中也明白,但是那雙眼睛自己確確實實看到了。她擡頭望著逢葉好一會才慢吞吞開口說出自己早已有的一個猜想:“會不會......是河神大人。”

逢葉連忙捂住她的嘴:“你別瞎說!”

半響,逢葉側耳聽了聽,確定大雨將兩人的談話聲徹底隔絕在室內後輕輕說道:“可是河神大人一直保佑著我們鎮,又怎麽會......”害人呢?

逢葉神情堅定,作為西黎鎮的本土人,她自小開始就不斷參加祭祀,每年西黎鎮都在河神的保佑下風調雨順,她也無比相信河神大人。

谷蝶盯著逢葉的神情一會,感覺到嘴中的一陣苦澀味,強打起精神露出一個笑:“也是,河神大人向來是好的。”

逢葉聽她這樣說松了一口氣,剛想陪著谷蝶繼續吃飯,忽然感覺到有點冷,她扭頭一看發現窗戶敞開了一條縫,被風一吹開得更大了些。

“你說說,老是忘記關窗戶可不是病遲遲好不了嗎!”逢葉埋怨了一聲,將手中的碗遞給谷蝶後站起身來就要去關窗。谷蝶有些迷糊,自己似乎睡前是將窗戶關嚴實插好的,難道自己真的病忘了?

“希望河神大人讓雨快點停下來就好了!”逢葉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便伸手去拉窗,就在要關上的一瞬間,窗戶被什麽東西卡了一下,“咦?”

“怎麽了?”谷蝶疑惑地開口,卻見到自己的好友慢慢轉過頭來,她的臉色在燭光照耀下也變得煞白,還不等谷蝶問,她就先看到了逢葉手中的東西。

那是幾片閃閃發亮的鱗片。

......

溫昭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不開窗便也知道雨更大了些。她睜著眼一會,遲遲不想爬起來。

再早些時候她便聽到了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聯想到賀懷辰昨晚說的話,想必是他同時師姐一起出去了。

“這麽積極......”溫昭將被子拉高了些,把自己的下半張臉遮住,連同不太開心的表情一起遮住。

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以往和賀懷辰相處時候的畫面,賀懷辰對自己很好,溫昭原本以為這代表著賀懷辰對自己多少是有點特殊的。

下一秒想到了來歷練之前,原本按照太衍宗的慣例,應當是禦劍出行,賀懷辰卻在臨行前改成了飛舟。聽說時師姐愛穿裙子,最不愛的就是禦劍......

再細想,賀懷辰似乎從來不以師妹稱呼時松蕓,而叫自己卻總是溫師妹。

溫昭都快聞得到自己的酸味,卻怎麽也控制不住思緒亂飛。這樣想來,其實自己一點也不特殊。

但是即便如此賀懷辰對自己來說卻很特殊。溫昭能夠清晰地回憶起賀懷辰出現時自己的喜悅,也能記得賀懷辰受傷時自己的難過。

她翻了個身,整個人縮進被子中。師兄師姐們說的果然沒錯,動情是最麻煩的事!

溫昭輕輕嘆了一口氣,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溫小昭,你醒了嗎?”陸星洲的聲音響起,總算是打斷了溫昭此刻的煩心事,她悶悶地喊了一聲來了後,立刻爬起來。

等溫昭下樓,其他人已經都在樓下吃早飯了。陸星洲伸出手向溫昭揮了揮,溫昭往桌上一看,普通的白粥鹹菜,本就沒什麽胃口此刻更是不想吃。

但她猶豫了一會還是坐下,用勺子有一勺沒一勺地餵入口中,舌尖舔著根本沒舀起多少的米粒,總不能真為了賀懷辰餓壞自己吧。

姚星火看著溫昭這副樣子一拍手,開口道:“誒呀我差點忘了,溫師妹你等等。”

話音剛落,姚星火便站起來,匆匆進了後廚,沒一會端出一籠豆沙包來,包子蓬松,餡料黑而甜,光是聞到味道就知道好吃的。

“賀師兄說看你昨晚吃的不多,可能是水土不服,就提前給你準備了這個。”姚星火把豆沙包直接放在了溫昭面前。

雖說賀懷辰說是給大家準備的,但賀懷辰從前可是從來不給別人下廚的,畢竟修煉最為重要,哪會把時間放在這種事上。姚星火吃到了早上的第一顆糖,別說只是幫賀懷辰在差不多時間熱下去,就算現在讓他當場和面都沒問題!

溫昭怔怔地看了一會,自己確實早上起來喜歡吃甜的,連帶著一天的心情都會好起來。但是,但是。

渣男!兩個字不由自主地在溫昭腦海中跳出來,既然和時師姐關系這麽好,又幹嘛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

溫昭拿起一個豆沙包,咬了一口,豆沙餡還有點燙,在舌尖一過留下絲絲甜味。熱氣騰騰的包子入胃後給身體帶來一點暖意,特別是在外面傾盆大雨的環境中,更讓人滿足。

還是喜歡,溫昭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裏下意識地想著。

......

賀懷辰打著傘與時松蕓保持了些距離,他神情平靜。

“賀師兄,你走慢一點呀。”時松蕓語氣中帶著點嬌嗔,賀懷辰偏偏也沒慢下來,她只好幾步追了上去,差點就踩進水坑之中。

“你在生我的氣,為什麽?”時松蕓瞇起眼,明知故問道,她在心底笑了一下,面上還是裝作不懂,歪著頭:“賀師兄這是吃醋我和小師妹走得近了?”

賀懷辰凝視著她良久,緩慢地眨了一下眼,否認道:“簡長老將溫師妹交給我,我自然應該照顧好她。”

“那我也可以照顧小師妹呀。”時松蕓來了興致,決定再加一把火,“我看小師妹也很喜歡我,我昨天抱她時,她的樣子可乖了。”

說完,時松蕓細細觀察著賀懷辰,果然見到他的表情楞住了。

賀懷辰一時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來反駁,他沈默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溫師妹待人很真誠,你不要欺負她。”

“而且你若想真心與溫師妹交好,應該將你女裝的事情告訴她,不應該隱瞞,你說對嗎,時師弟。”

時松蕓表情一僵,他擡起頭看了一眼賀懷辰,只見眼前這人眸子顏色都深了許多,神情也帶上幾分認真。賀懷辰說完便轉過身去繼續走,留時松蕓在後面,他撓了撓頭,看著賀懷辰又恢覆平時的模樣。

考慮到時松蕓喜歡女裝的癖好,雖然太衍宗不少人都知道,但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不少人還會調侃著叫一聲時師姐。賀懷辰通常直接以名字相稱,從未叫過時師弟這個叫法。

時松蕓撓撓頭,不好,做得過火了。

但是若是停下來,又有些不肯。時松蕓低頭思考著,印師弟想看戲,自己卻更想推快這場戲。更何況見了溫昭後,他才察覺到印飛昂所說的兩個人之間的適配度,實在忍不住往裏面加一把火。

他再擡頭卻發現賀懷辰已經走出去不遠,沒有半分等自己的意思,連忙趕了上去,只好把這事先擱置在腦後。

小鎮不大,很快便到了鎮長家。賀懷辰敲了兩下門,門便打開,出來的是個年輕人。

“您好,我們是太衍宗的弟子,接到貴鎮鎮長委托前來調查,勞煩您告知一聲。”賀懷辰說道。

“你們可算是來了……”年輕人下意識地露出喜色,而後一頓,清了清嗓子,“不,我的意思是勞煩兩位前來,我便是本鎮鎮長,我叫尚虞。”

這麽年輕?時松蕓姍姍來遲,恰巧聽到了這句話。

“兩位趕快進來吧,外面雨太大了。”尚虞連忙招呼兩人進院。

賀懷辰細細打量了一番,院內陳設十分簡單,甚至過於樸素。仔細一看,尚虞本人雖身著得體,卻在袖口等處有些磨損的痕跡。進了屋更是如此,屋內面積雖然不小,但桌椅板凳連帶著尚虞這個人都帶著一種清貧感。

“尚鎮長的生活看來十分簡單。”時松蕓挑了挑眉。

“兩位叫我尚虞便好。”尚虞順著時松蕓的視線看了一圈,倒不覺得怎麽樣,“夠用就好,夠用就好。”

說完便讓兩人坐下,自己去泡了一壺茶,用的茶葉也算不得好,像是野山茶,不過也多了分韻味。

尚虞忙完後坐下,表情稍稍嚴肅了些:“實不相瞞兩位……”

他的話突然一卡,這才想到還沒問過兩人的名字,兩人分別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後他才繼續說下去。

“我是去年才被任命前來西黎鎮的,這兒雖比不上別的大城鎮,但也是風調雨順。直到不久前的一件事……”

尚虞神情凝重,繼續說:“在講委托之前,我想問問二位是否知道祭祀一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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