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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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可是呢,後來也是這個男人,一點一點地告訴白錦,她讓他有多疲憊,多厭煩。

白錦何其驕傲的人,一個人撐起了家,將白汀拉扯長大。白汀曾幾何時為她高興,以為有人可以給姐姐全心全意的愛,結果呢。白錦酩酊大醉,哭得狼狽不堪。但第二日,又繼續為了生活奔波,宛若無事。

喜歡可信嗎?不一定吧。

如今梁穆倒是在意她,倒是喜歡她,倒是縱容她,可是長久的喜歡與縱容是不可能的。熱情褪去,自己又難免不會是第二個白錦。

她要賭嗎?賭一個不知結果的可能?

白汀搖擺不定。

“侯爺。”白汀道,“您既然如此說了,妾也同您說些心裏話。”

“如果是我不愛聽的,那就別說了。”梁穆奉承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把這只小心翼翼的青蛙吃進肚裏。

他不是急於求成的人,進退有度,互相拉扯,方能得償所願。

“呵……”白汀笑了,也真的不再開口,轉而回過頭,湊上去,噙住他的薄唇。

一室旖旎。

老太太

壽安堂

檀香裊裊,老太太一身暗紅色的衣裙,專心致志地沏茶。

白汀第一次見老太太穿這樣的顏色,看工藝面料,精致得像是宮中老繡娘的手藝。她記得侯爺說過,當年老太太最愛紅色,嫁給老侯爺時,嫁妝中有不少重金打造的衣裙。

只是嫁給侯爺後,那些衣裙,便再也沒有穿過。

“老太太安。”白汀向她請安。

“如今是平妻了,也跟著老二喚我一句母親吧。”老太太沒有擡頭,只是語氣平淡地說。

不悲不喜,她同往常不一樣。

白汀心裏有了猜測。

“坐吧,站著幹什麽,老二看見了,又以為我在刁難你。”老太太道。

“母親說的哪裏話,侯爺對您,最是敬重。”白汀坐在下方,這是實話,梁府的幾位爺,對老太太都是縱容和偏愛的,早些年老太太受的委屈,幾位爺雖不說,卻都記在心上。

老太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動作矜貴優雅。

她背脊挺拔,即便是上了年紀,也不過是多了歲月沈澱的韻味。

“我那二兒子,想必是把事都告訴你了,如此,你難道不怨我?”老太太問。

“母親此話從何說起。”白汀道,“侯爺確實向我說了些話,卻都是讓我陪陪您說話,逗您開心的。”

“明人不說暗話,裝傻充楞著實沒有意思。”老太太說,“我當初把你送給老二,便是因為你是個拎得清的。”

“承蒙太太厚愛。”白汀回,“我只是略知了些過往舊事,是非對錯,卻也不敢太過評判。”

白汀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什麽意思,梁侯將那件事告訴她,何嘗不是把老太太的驕傲給剖開,展現出其中的柔軟脆弱,甚至可以說,是當年的愚蠢。

老太太僵了一下,卻沒有顯示分毫。

她的眼神深邃,透過其中似乎能瞧見經歷的風霜。

“當年,梁衛待我比之如今的你和梁穆,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以為,我是滿京城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他騙我,一切都是裝出來的。”老太太道,“一個地位卑賤的下人,賤奴出生,他竟然為了這樣的人,騙我。”

“哈哈哈哈……”老太太的眼裏,是恨。

“求娶我的人絡繹不絕,我偏偏選中了這樣一個騙子。可他又哪裏真的愛她呢,後來還不是一碗毒藥殺了她。”

“白汀。男人口中的愛,不過是一張一閉,哪兒來的真心。相信男人,倒黴至極。”

“梁穆如今做的種種,倒是讓人好生感動,但又怎知你不會走我的老路,走當年黃氏的老路。他們梁家的男人,涼薄至極。”

白汀靜靜聽著老太太說,眼睜睜看著她雙目含淚。

老太太當初,勢必是動了心的。

她給老太太遞去手帕,“太太,爺不僅是梁家的孩子,更是您的孩子。”

“三位爺記得您的苦楚和委屈,這些年都竭盡全力,讓您做一個最受尊崇的老太太,你喜歡的,無論如何,皆是給您找來。”

“當年的事,四爺從未怨過您,說到底,錯的皆是老侯爺,他的一個決定,毀了兩個女子。我鬥膽猜測,當年,黃氏是向您求死吧。您是良善的,正因為您的良善,將家中的幾位爺教養得極好。”

“我與侯爺之間,皆看命數。倘若日後他真娶了正妻,將我拋諸腦後,我便安安分分待在院子裏。倘若寵愛我,成了寵妾滅妻的人,我便自請離開,我背不起這樣的罪。倘若他始終寵愛我,那我與他這輩子,便就這樣吧。”

“愛本身就是一場豪賭,輸贏有命,我甘之如飴。我希望您能放過自己,還能擺擺做婆婆的譜,讓這府中熱鬧熱鬧。”

老太太看著白汀,久久地,笑了,“你當真是,機靈得很。”



白汀與梁穆日漸親密,琴瑟和鳴。

梁穆每日都會陪著她用三餐,陪著她說說話,讓她掌管府中中饋,偶爾帶著她出去走走、散散心,所有的人際來往皆是她出面。

梁穆對外人坦言,只會有她一房妻子。

京城的風言風語變成了艷羨。

白汀的心不是石頭,梁穆待她真的是極好的。

他也會問她,“汀汀,今日你可願意做我的正妻?”

她終究日漸軟了心腸,將自己慢慢向他展現。

白汀輕柔地撫弄自己的小腹,又一年了,她懷孕了。這個孩子,在她的意料之外。

梁穆臨危受命,上了戰場。

白汀目送大軍離開,她沒有告訴他。

她想在孩子降生時,給他一個驚喜,若他早早的回來了,恐怕也喜不自勝吧。

白汀安分地養著胎,和梁穆保持著書信往來。

這日剛用了安胎藥,卻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三爺。

“嫂嫂如今可好?孩子鬧騰嗎?”三爺畢竟是外男,除了在老夫人處見面,兩人來往極少。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也是個有分寸的人。

“一切都好,她是個懂事的。”白汀因著懷孕,整個人都帶著慈母的溫柔。

“那就好。”三爺笑了笑,“我可以冒昧地問嫂嫂一個問題嗎?”

“三爺直言就好。”白汀總覺得,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位三爺,是個笑面虎啊。

“若是二哥從戰場帶來了個美嬌娘,嫂嫂會是什麽反應?”他這會兒似笑非笑,滿是期待。

白汀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低垂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自己微隆的小腹。

“那又有什麽辦法呢,不過是哭一場,便繼續過這日子罷了。”

“嫂嫂倒是有好心性啊。”三爺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孩子八月左右大,二哥便能回來了。適才冒犯,隨口一說,嫂嫂別和我計較。”

三爺正欲離開,白汀開了口,“三爺是個通透人,也是個心善的。”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我只是覺得,你有知情權罷了。”三爺道,“你知道大哥為什麽不愛回府,反倒帶著大嫂在外面開了府嗎?”

他沒有說完,轉身離開。

白汀獨自坐了很久,她想了各種可能。

桌上的信拆開過,她的手伸向信,帶著顫抖。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白汀起身,點燃了燭燈。她面無表情,將信一點點燃盡。

等著吧,等他回來,等他的解釋。

信裏面提到,梁穆和一女子有了肌膚之親,事後還將女子留在身邊。

“梁穆,別讓我失望啊。”白汀和衣就寢,淚水還是浸濕了枕心。

第二日起,她如常生活。

梁穆的信在今日到了,裏面全是思念與愛,白汀不似往常般嬌羞,反倒將信放在一旁,和老太太說著話。

“你弟弟如今功課很好,聽先生說,日後大有所為,也算是全了你的一樁心事。”老太太自那日說開後,待她極好,對弟弟也是愛屋及烏。

“他長大了,倒是不用我操心了。”白汀笑道,“您說的對,孩子總是要自己歷練的。我護不住他了。”

“你得護著肚子裏這個,有心無力。”老太太打趣道。

午膳過後,白汀在院子裏等著白嵐,她有些話囑咐他。

“姐姐。”白嵐來了。

“我們白嵐如今也是大孩子了。”白汀摸了摸他的頭,“日後一定會成為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姐姐,你怎麽了。”白嵐心下不安,“是不是姐夫欺負你了!我就說!”

“什麽?”白汀楞了一下。

“就那次呀,我去找你,正好侯爺回來,你就睡過去了的那次。”白嵐道,“那天侯爺對我說,別人都是不可靠的,只有我能護住姐姐。這不就是說,他也不能護住你嗎!”

“傻孩子。”白汀拉住他的手,放在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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