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帆與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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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祂進門之前我便察覺到那股強大的威壓,那種不屬於人類的【規則】壓迫力伴隨著我曾直面擬態之母一樣的強烈巨大的致幻感沖擊而來。我的直覺告訴我,電梯裏站著的類人型生物絕對是S級以上的研究物,那麽可能性便就只剩下了一個。雖然局面已經不能再糟糕了,但也不是完全無法面對,至少AI夏穎攝取的記憶碎片是在我可控範圍裏的,AI不會站到祂那一邊。

(祂身上一定有著可以改變規則性質的物品或特性存在)我這樣想著,將Y遞給我的紙片藏在舌頭下面,因為我想只要是在祂的主場,任何異樣的能量都會被祂察覺。我舉著刀對著夏穎,同時打開了整個-9層的安保槍械對著門口的入侵者。就在我打算直接把門口的祂打成篩子的時候,突然看見了祂扭曲的身體中包裹著…Y?Y似乎是收到了不小的傷害,整個頭上全是血;Y的臉頰布滿了猙獰的黑色侵蝕斑紋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下面,那斑紋和我看到一燐身上看到的極像,我立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Y和一燐都受到了來自夏本人的直接精神支配,一燐完成了夏交給他的目標所以侵蝕解除了;但Y的身體直到現在還極力去對抗那個指令,所以反而受到了相當大的侵蝕傷害。)我知道夏穎能做的只有心理暗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通過觀察我的行為再為我下誘導,所以只要我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祂就無法幹擾我原本的思考。

“你對亦舟做了什麽?”我知道我的記憶是被祂人為安排的,刻意順著祂的劇本演了下去。至於Y…

(帆,如果執勤的時候我遇到意外,該死的時候就別挽留了。)

(哈?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如果我茍活下來,卻不得不犧牲掉我為之守護的人們,比砍掉我的四肢淩遲我還要難受。)

(……。你再說這種話信不信我先把你腿打斷?)

我的腦內閃過他的記憶,我已經下定了主意。但同時我也隱隱有了一個新的猜測,一個大膽而荒誕的猜測。我先順著夏穎的劇本演著,等待著下面的發展。在等祂說出【使徒】這個身份的時候,我其實是心理早有準備的,甚至我的這份心理準備是在很早很早的一個夜裏就該有了。

(嘿,帆?你的脖子…是不是發著微弱藍光?)亦舟視線中的我逆著光,脖頸處卻微微泛著藍光。

(啊?你看錯了吧,那個是靜脈血管吧?靜脈本來就是藍色的…)

(……你過來,讓我咬一口。)

(餵餵餵你是吸血鬼啊!疼…你輕點!)

(壞了呀…味道和那個很像……)亦舟以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而我當時似乎並沒有聽見。

(餵!你還一臉回味的表情!)

隨後亦舟拉住我的手,將我死死抱著。我並不知道他當時為什麽抱著我,但聽清了一句耳語:(…不要離開我的視線,我會監視你一輩子的,可以嗎?)

從Y記憶中清醒過來的意識到我看著自己手腕發著呆,突然意識到這個時候正常人聯想到【自己可能不是人】的反應絕不該這樣淡定,我猛的捂住嘴巴和喉嚨強迫自己嘔吐出來,並且把抵在舌頭下的紙片暫時夾在牙齒側邊。還好…【導演】沒意識到【主演】已經脫離了劇本,還照常在規則內演繹著。我看著夏穎緩緩走來並把Y放到我旁邊才暗暗舒了口氣。在夏穎離開-9層時我才徹底放下心來,以親吻的姿態將紙片送到Y的嘴裏。

【A級研究物:時間日歷(肉片),吃下日歷的碎片,持有者會恢覆成畫寫日歷時的精神狀態,但記憶不會收到影響。】

在等待他咽下去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Y身上猙獰的黑色斑紋便慢慢消散,隨後他蘇醒時揉了揉眼睛爬起來看到了陌生的我,緩緩虛弱開口:“……小…葉凡?”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把我嚇到了,怎麽回事?他不是把記憶倒入黑匣子了嗎?為什麽還會記得我?我這時才想起之前的那個荒誕而大膽的猜測——我賭Y眼中的我其實是兩個人,因為回憶裏他一直喊我【帆】。

(賭贏了。)心頭湧現出一種強烈的得失感,我將他抱在懷裏,激動的就要哭出來。

“餵你幹嘛…計劃成功了?我不記得剛剛發生了…哎!我的頭盔呢?!”Y這下才意識到自己的頭盔已經不套在自己的頭上,胡亂捂著自己的臉不想給我看到。

“你都差點要死了還保持什麽神秘感…得了吧你。”我擰了他的耳朵,他吃痛啊了一聲,我接著給他解釋他昏迷後的情況:“你現在頭盔已經碎了,額頭上都還是血呢。”他顯然沒忘記這些,突然鎮定下去沒有再說話。

“別太擔心,我已經找到了暫時擺脫夏穎監視的方法。從我發覺的第一天開始就實驗了。首先…”我伸出手,擺出一個剪刀手:“3根手指。”隨後再擺出手掌攤開的動作,口中念著:“剪刀。”

Y迅速就理解了我的意思——只要信息和腦內傳達出的實際不一致,夏穎的規則就會出現漏洞。因為規則只能限制人的認知,但如果一個人的認知就是【錯誤的】,那就根本無法進行【強制修正】。換而言之,一個頻繁出現認知bug的空間會在短時間內無法被正常監視出現盲區。

“我們去-18層吧。”說著我的手擺出了一個十一個四。

“不去。”Y點了點頭,和我一起走向了電梯。

從我的視角來看,夏穎無非有兩種行為目的。1搶占我的身體作為媒介覆活,2把我這個【唯一可以殺死他】的人拉攏去他那邊。從他把Y當人質並且恢覆我那部分記憶為前提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明顯大得多。但就現在來看,我還沒有找到可以確實殺死他的方法。

我看著Y按下了-14層的電梯,這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電梯間的那個漂浮著的巨大眼珠正在安慰著亦舟,伸出獠牙裏的舌頭隔著空氣舔著他。

“這孩子是你養在電梯裏的大狗嗎?”不知道為什麽,我再次看見這個大眼珠反而心情變得寧靜了不少。

“的確算是我養的。研究物9-14,永恒電梯。不需要能源就可以運轉而且不會傷人,唯一的缺點就是看著比較嚇人。…這個研究物是我在遠古遺跡和災厄之書一起找到的。”亦舟回答道,他頓了頓又說:“大部分A級以上的研究物都是實驗失敗產物異變,或者我們警務處調查員意外找到的。流通在市場上太危險了,也很難找到合適的運用場景,全部由我押送到這裏來。”帶習慣認知濾鏡的Y這下子突然迎面收到來自-14層的幻覺沖擊還有些不適應,一出電梯就攙扶著墻瞇著眼睛喘著粗氣。但隨後我就用手將他的眼睛捂起來。

“把眼睛閉上就好了,沒事的。這裏是祂無法監視的地方,也不會有可以穿過眼皮的幻覺。”我牽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一個長得像是長凳的蠕動肉塊上坐下。

“怎麽感覺我才是被保護的那個?”Y不服氣得把我的手推開,但還是沒有睜眼。畢竟他的確將近五六年時間沒有在毫無面部保護的情況下進入這裏,賭氣這種幼稚的行為他也不屑於去做:“給我五分鐘適應一下就夠啦!怎麽說我之前也是處刑人,專門處理異常研究物的頂級戰鬥力哦。不至於連這種程度的生理不適都克制不了吧?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他看著他半瞇著眼睛,一邊用誇張且自信的語氣掩飾生理的不適感來逞能,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一幕隱隱約約有些眼熟。

我側過頭看向災厄之書,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災厄之書的母臺液體爐已經幹涸了大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冷卻期了。我意識到應該是剛剛又死了人,地上現在一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畢竟夏穎的遺體可以離開-3意味著他的核心已經從舊址出逃來到這裏了。

亦舟漸漸睜開眼睛,平靜看著災厄之書的位置,似乎不適感已經好了很多,開口問我:“你打算怎麽戰勝那個家夥?我嘗試過用武力手段解決,但祂的身體像是完全無視物理傷害一樣,就連核心的位置都找不到。更何況他還有著近乎於【支配】的對規則的控制力,哪怕你可以無視他對你造成的精神傷害,那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現在我倒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在你的記憶裏,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是什麽關系?”

亦舟聽見我這個問題突然顯得非常詫異,隨後他嘗試去思考。可能本想問我為什麽提問,但卻在看到我認真的眼神後收回了問題,回答道:“我不記得。準確來說,我只記得我該去幫你,這是一種奇妙的本能…然後我用夏穎的手機給你打了那通電話,那應該就是你第一次認識我吧?我們……是同伴嗎?”他撓了撓自己的頭發,看向我的眼神卻更奇怪:“我記得我沒在你面前摘下過面具,你為什麽看到我這張臉沒有一點懷疑就認出來了?”

聽到這個回答後我反而露出了笑容,一種終於負擔被放下的釋懷笑容。我對他點了點頭,重新站起來向他握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葉凡,被拐賣之前小時候的乳名是夏葉帆。以後我們就是同生共死的夥伴了,下一步行動我需要你的無條件協助。”

“好的,帆。我們下一步怎麽做?”亦舟站起來鄭重與我重新握手,而我的餘光瞥見了通往-15層方向的入口閃起淡淡的藍色光芒,有了主意:“【王車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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