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我暫時擺脫了幻覺對我造成的生理不適，甚至現在獨自一個人跑到-14層對著災厄之書發呆也不會有反胃的生理反應了，我感慨道：”這簡直是奇跡。“

“你再多看兩秒就死定了，還奇跡。”摘掉眼鏡的老師從緩緩打開的電梯中走出來，我還是頭一次這樣仔細看他不戴眼鏡的清醒樣子，真的就和十年前沒有任何區別。

“老師，你是怎麽做到保養得這麽好的？”我心情頗好得坐在一個被裹滿肉塊的椅子上，拍拍座位，示意老師也過來坐坐。我知道也許這在外人看起來很奇怪，但我覺得好極了。

“瞧把你飄的…見了個S級研究物活下來就飄成這樣，我還指望你對付封印級呢。”老師擰開保溫杯，這次裏面居然裝著…蘋果汽水？

我拒絕了老師伸過來的汽水後，他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一邊思索著怎麽回答我提出的問題：“我從來沒有保養過，不如說我的生活完全就是【保養】的反義詞……呃，我一周睡不滿6小時，一天吃一頓，偶爾兩天吃一頓，從來不護膚，洗臉只用洗眼器沖沖…偶爾心情不好還那針管紮紮自己，消遣娛樂活動就是去-3層看夏穎那個死鬼……”

我看他認真回答得有理有據，一句比一句離譜，沒忍住叫停：“老師，停下，我知道您很不把自己當人了。但是你考慮過為什麽十年過去自己還這麽年輕嗎？有沒有想到什麽原因？”

他托著腮，陷入了沈思。

“我不知道。”沈默許久，他給出了答案。他說這句話時很認真，也很自然，完全不像是在撒謊：“我曾經試過自殘，包括上次當著你的面切自己的手臂。你看，那個缺肉的傷口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我手臂也因為針筒被你沒收不再自殘，針孔一點也沒有留下。我其實曾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會死，直到後來生病，瀕死，我才意識到現在我的身體只是不會衰老，並且比正常人耐操一點。”

他擼起兩只手的袖子，他的手臂很光滑，沒有留下哪怕一點的疤痕。

“我完全不清楚自己身體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但我想這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好事……”他說著又喝了一口汽水。

我看著老師那重重的黑眼圈，完全說不出“羨慕”這種話。

“葉凡，你大半夜來這層就真的只是來發呆的？”他看了看手表，催促我沒事就盡快離開。

”是也不是。……我在計算災厄之書的冷卻時間和什麽有關。在傍晚那30分鐘，災厄之書的容器內突然消化了5%的液體，我推測那段時間是不是有事情發生了？”

“傍晚5：40分，Y到舊址後所有警員包括保安5人在內全部於之前遇難，由保安遺書推定推測最早的死者死於4：45，最後的死者死於5：20。”

“時間基本吻合…”我摸著下巴，心中已經有了推定：“災厄之書是不是由善良的靈魂死去後就會積累能量，轉化為惡意？老師，我的猜測正確嗎？”

“……基本吻合。但並不精準，這個需要一定的範圍。”老師看向我：“所以你明白了嗎？災厄之書只能是最後的手…”

“不，老師。我不會再使用那個了。我知道雖然可能顯得有些不負責，但我認為與其讓人們被迫冷漠地活著，還不如讓人們直面災難後勇敢得死去。”

一燐看著我，瞪大雙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議。隨後轉化為憤怒，質問著我：“你的意思是把那些怪物都放出去，引發災難，讓全人類在對抗災難中團結死去？這可是我唯一想到的不使用災厄之書解決失控的唯一方法…只要你足夠不負責，那你造成的惡劣影響都不會怪罪在你頭上！”

他甩完這段話就從電梯離開了。

……不對，我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我明明不可能說出這麽不負責任的話！我猛地站起，突然大腦裏回響起海拉的歌聲，我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我猛地去按電梯的按鈕去求救，而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戰栗起來。

不正常，不應該，不正確！！！

我瘋狂否定著大腦裏的念頭，但似乎有個聲音誘導著我，她告訴我人類只有面對毀滅性的災難才會團結，只有戰爭才可以看到人性的美……

我猛地錘著電梯門，瘋了一樣想要逃離那歌聲——

“哇哦。小葉凡，你看起來很不好哎。”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電梯內出現，他似乎被我手舞足蹈的樣子嚇得後退，但隨後又猛地把我拖進電梯，給我脖子上來了一針。在清涼中，我感覺到無限的安逸，陷入了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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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了，我感覺很不好，我在短短的24小時內竟然昏迷了3次。3次啊！！我意識到這點，咆哮著爬起來，卻發現身邊居然坐著個全副武裝的大活人。

“Y？等等！這是我的房間！你來我房間幹什麽？！！！”

“你看看都幾點了？叫喊個什麽啊。一燐說沒準備我的辦公室，讓我隨便找地方所以我就來你房間了。”聽他這麽一說，我揉了揉眼睛，確定外面太陽正高高掛在天上，已經快中午了。

我反應過來似乎有什麽不對勁：“你還有理了！不應該去他房間嗎？拜托他有三個臥室哎，而且他都不用！”

Y的回答更是義正言辭，毫不把我當外人：“不要。他臥室全是塗塗畫畫的，要麽是死過人看著滲人，要麽有臭屁ai老煩我。人家就喜歡你這種幹凈溫馨還安寧的小臥室。”

我看著他的平板上，寫著我的……家庭信息？

“我靠，你還窺探別人的隱私！不對，這種信息我不都寫過表嗎？你就非要來我屋子裏實地考察啊！”不知道為什麽我更生氣了。

“你再仔細看看。”Y拖動平板，前面還記載著其他職員的家庭信息脈絡圖：“我在調查的不止你一個人啦~而且有的信息你們不會寫進表裏，就比如家裏有幾條貓狗，幾個兄弟姐妹，內褲喜歡平角還是三…”

“我，命令你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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