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與肉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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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解釋了,你再不走就會死!……”老師的臉色慘白,就快要昏倒過去。

“又有人死了,而且這次是按照房間的順序間隔殺人的!你快離開這個房間!”

老師爆發出極強的力氣將嚇懵的我從房間內直接拉了出去,時間在一瞬間變得極慢,

仿佛過了幾個世紀,我感覺眼前的事物一點一點的變得模糊。

隨著一聲蚊音,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彌留之際,只記得老師將我的頭死死抱住……

我要死了?在什麽調查結論都沒來得及寫出來接手擬態樹研究的第一天我就要死了?

……

當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全身感覺一陣潮熱,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似乎有什麽東西壓的我喘不過氣。

我一點一點從壓著我的重物下爬出來,扶著墻顫抖著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小腿肌被割成了兩半,左臂被割得白骨外露,肚子疼的也像是被車碾過一樣,就連站起來都極為困難。我處於安全的本能忍著劇痛而不慘叫,眼淚止不住的從臉頰滑落下來…

是啊,我只是一個搞學術研究的,逞什麽強啊…到頭來一點都沒幫到老師,還讓自己變成了一個拖油瓶……

我順著墻去走,在墻上摸到一個開關,打開,……我才看清楚剛剛壓著我的是什麽東西。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地獄。

一地的人類屍體碎塊堆積成山,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誰是誰。腸子散在地上,血液浸濕了整個天花板,就連吊燈都因為被灑滿鮮血而映射出血紅的光。

我忍耐著強烈的惡心和腹痛,尋找這這個空間的出口。

直到……我擡頭看見了染血的門牌,這裏寫著地下11層,名稱;“11-1【避難所】”……

地下11層?!我為什麽會醒在一個以自己權限根本不可能到達的地方,誰帶我過來的?

“別拉那扇門。除非你想被屍體活埋。”我試著推拉那扇門,卻被一聲命令制止了。

眼前的人身穿黑色防護服,身高約一米七六,臉上戴著防毒面具,手裏拿著機槍向我走來。我本能把手舉了起來。

那個的聲音分不清性別,像是自帶變身器一樣,甚至無法分辨是不是人類。

“別怕,我是Y。”Y將手裏的槍掛回背上,似乎不想再讓我收到驚嚇:“是我帶你來這裏的。你原本已經快要死了,我用這一層的研究物把你救活了。你很走運,避難所獻祭十個人也一次只能救活一個,索性你只是被腰斬了所以活了下來。”

“只是”被腰斬了?

“老師呢?…董事長!董事長怎麽樣了?!”我下意識是一燐的安全,既然他離我如此近,那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他看到你被腰斬精神沖擊過大,昏迷了。我已經把他送去-9層休息了。說真的你小子真是命大,要不是避難所的其他重傷者要麽掉頭要麽心臟被振碎要麽不是全屍,你就死定了。”

Y擡起手示意我跟他走。

“Y先生,這裏是-11層吧?我如果看到些不屬於我權限範圍的東西會被【處決】嗎?”我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不敢亂走動。

“一燐立過遺囑了,如果他死了你就是接班人。所以你不用擔心。哦——這也是眾高層如此“愛戴”一燐的原因之一,誰都知道一燐死了讓你這個臭小子當家就是災難,所以所有人都希望一燐千萬別以身犯險。畢竟沒人可以拒絕一個開高工資還不讓員工加班的老板。”Y先生似乎是在開玩笑得般,還聳了聳肩。

“當然我們還是更希望你聽到這些話能直接對一燐下殺手,這樣這個該死的公司就可以解散了!完他媽蛋的人類吧,超度眾生平等!”Y先生踢開了一扇沒有門把手的門,一邊拉住了我的手腕:“別迷路了,在這層迷路意味著變成屍體,無論路上看到什麽都不要把頭轉過去。”

突然我感到背後似乎吹過一陣冷風,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意識到不該回頭便往前走得更快,但緊接著我感覺我的脖子一緊,似乎有人想把我拉回去。

“……啊………啊…”

我想求救,大張開嘴卻發現喊不出聲。我猛地拉了Y先生一下,Y先生卻裝作若無其事,只是腳步跑得更快了。

在隨著Y先生跨過門框的一霎那,那種不適感消失了。

“剛剛我感覺有人在勒我的脖子!”我大口喘著粗氣,脖子上還殘留著青紫色的瘀青。

“那些是一起進入避難所卻沒被救活的怨靈。一般情況只要裝作看不見它們就可以了。”

Y先生打開這個房間的電源,墻上大大小小的監視器映入眼簾。我盡可能不去在意監視器的按鍵泛著粘液和焦黃,形似鏡子的生物裏映射著蠕動的肉塊,而墻上出現了數百只鼓動且在旋轉的眼睛;如果不是切身體會,我甚至會以為這裏在噩夢裏。

“你就在這裏睡一覺,我去熱一壺水,為你吃藥。”Y拿出水壺,往裏面倒了些純凈水。

“什麽藥?”我想我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睡得著。

“你吃了就知道了。”

他煮好了藥,遞到我面前,裏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眼球,在一點一點融化。我嘴角抽搐著,閉上眼睛一口悶了下去。

藥喝完,發現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一個樣,殘破的監控室像是翻新了一樣,而墻壁裏也沒剩下什麽眼球。

“我感覺好了很多,你給我喝了什麽?”

“破除你幻覺的解藥,人類下到-9層以下都會收到的精神影響。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脖子了。”

我看了看鏡子裏自己的頸部,猙獰的瘀青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甚至身上原本快要露出白骨的割傷也變成了一道疤。但我沒輕松多久就接著問Y先生:“你這種權限的管理員需要吃藥保證精神嗎?”

“不需要。藥吃多了會導致精神抗性變弱,所以我們只有前幾次下到這裏會吃。”Y先生似乎早已習慣那個滿是血肉的世界,頭瞥向一個空無一物的墻角笑,還用手對空氣摸了摸。我看得滲得慌,連忙轉移起話題:“我現在可以去看望我老師了嗎?”

Y先生沒說話,從口袋拿出一塊方糖扔進保溫杯裏,從顏色來看杯子裏的應該是牛奶。他打開面罩露出無法被識別性別的清秀口鼻直接咕咚一大口,隨後拉上面具扭動了這個房間其中一個門的把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舊式的電梯。

“葉凡,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對於一燐來說,是他自己的生命最重要還是他所堅信的信仰最重要?”

我搖了搖頭,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現在在做的選擇就是這樣。要麽直接放棄,讓一燐實現自己的價值然後與死去的愛人見面,要麽刨根問底,把一燐的信仰徹底毀掉。”Y先生似乎在看著空氣中並不存在的眼睛,語氣中充斥著癲狂的笑意:“夏穎很可能就是-18層研究物的發現者,甚至創造者。而那個研究物的名字,就是【擬態樹之根】。”

我跟隨Y先生進入電梯,卻沒有按下任何按鈕。而這個電梯的按鈕,每一個數字都是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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