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常)上司終於把自己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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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量了一下老師的辦公室。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一瓶藥劑,那瓶藥劑上面有著許多奇怪的符號,散發著淡淡的福爾馬林氣味。粗略打量,那裏裝著的是類蟲狀的生物軀殼,裏面還有幾片卵殼片;這一看就是老師重要的研究器材。我小心翼翼的避開這罐標本,去往實驗室的公共書架,抽出一本《擬態樹研究報告》,作者那一欄寫著“夏穎”

這個不是前總管的名字嗎?因為我記得他和我父親那輩喜歡的女歌手同名所以一直很有印象。他原來之前也是搞學術的?我好奇得翻開了這本報告。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本《擬態樹研究報告》,這本報告記錄了許許多多有價值的研究數據和成果。

在研究中發現了擬態植物類型生命體的dna,並且擬態樹的樹枝自然脫落後就會變成擬態之須。從植物生命體變成類似動物的觸手生命體…

我翻開第二頁:

(第二篇擬態樹研究)

這是一篇論文,論證了擬態之須可以在動物身體裏孕育生命,而且產卵的幾率是百分百的。區別只在於只有靈長類的卵可以完成孵化。

論文的末尾的紅筆字跡:嚴禁用擬態之須用做人體實驗,人類孕育的擬態之卵有極大可能變異為48-7。

(第三篇擬態之須研究)

擬態生命體的生命意義就是繁殖,因此擬態樹會以脫落須幹為繁殖,而擬態須會強迫其他生物做苗床。因此做擬態相關實驗務必不要留任何女性研究員在場,以以防不測的發生。

標紅字跡:擬態蟲的和一般的寄生動物不一樣,不是共生關系,關系更類似病毒

(第四篇)

擬態生命體對生物體內液體極度敏感,觸碰擬態之須必須穿戴手套防止汗液滲出。

標紅字跡:血液也屬於該範疇,並且見人血的擬態生命體會有極強攻擊欲和繁殖欲。

(第五篇)

因為這個實驗真的很危險,除本篇報告作者夏穎本人以外,絕不要一個人進行實驗!至少請有兩名助理在現場看管!

標紅字跡:實驗人員必須采用弱化後的標本,助理必須攜帶槍支,用於面對災難的發生。

剛看到這裏,隔壁的會議室就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你們怎麽做事的?!”老師大吼道:“前董事的遺物都是重要的研究材料!他的硬盤怎麽被發現在食堂的桌子下面?你們就這樣放任它拿來墊桌腳?!”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沈默著,誰都沒有吭聲,也不敢吭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老師氣憤地走向門口,走了沒幾步停了下來。我看到他從兜裏摸出了一包香煙,從中抽出一支,叼在嘴裏。他點了一根煙,猛吸一口試圖讓自己鎮靜,結果反而嗆得直咳嗽。

我記得他說之前他是不抽煙的,只不過他以前常幫自己的愛人點煙,後來就覺得這種味道可以讓自己鎮靜下去……我看他那模樣有些心疼。

“你們幾個把他遺物裏的生活用品收拾一下放進陵墓裏,然後所有的筆記和硬盤資料再送到實驗室。”老師將那盒抽不慣的香煙丟在垃圾桶裏,冷哼了一聲,離開了會議室。

我看了一眼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表情都異常的冷靜,表情鎮定得像是這種事情時常發生。

“不用躲著我,我不會對你發脾氣的。”老師將那根沒抽幾口的香煙就那樣夾在手指上,沒有扔掉也沒有再抽。

“老師,前董事長…和你的關系…很好嗎?”

他嘆了一口氣:“你看他留給我的這些東西,一個無可救藥的研究所,一個難以解決的大麻煩,還有沒做完的課題……...“老師頓了頓,看一眼一邊的垃圾桶,裏面放著那盒香煙。他彎腰將煙撿了起來,然後走向旁邊,彈了彈灰放回自己的口袋裏:“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好抽的,他沒抽死真是謝天謝地了。”

我看著老師那雙青藍色的眸子,突然發現這雙眼睛在談及那個人時突然從渾濁變得清澈。

“那你們的關系是......?“我問道。

老師斟酌了很久,最後還是開口了:“很久之前就認識了。我們從高中起就是同學,因為我覆讀和他同一年考取一所美國的大學,也是大學期間的室友。他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完美的,追求他的女生排到操場都排不完,還有人用鉆戒擺陣向他求婚…你猜他怎麽著?”

“怎麽著?“我疑惑地問道。

“......他拒絕了,他說他心裏只有一個人,所以讓她們想都別想。還在一個追求者鬧自殺的時候若無其事陪我逛夜市。如果我是那些女孩估計早就被他氣炸了,在想是那個倒黴蛋會被他這種人渣喜歡……結果我到頭來就是那個倒黴蛋。”

老師的語氣裏充滿了嘲諷,我卻聽得很清楚。

他苦笑一聲:“我當時當他只是開玩笑,還跟他打賭,說....“老師搖了搖頭:“不提他了,他都已經死了這麽多年了,說這些幹嘛呢......”

“你這不是很喜歡他嗎…”我輕聲說道。

“不可能!“他有些過激的辯解道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就算死了也不讓我殉情!為什麽不對我用【黑匣子】!為什麽…“

老師毫無征兆背過臉去,用手臂擦拭臉,但還是沒忍住蜷縮起來低聲嗚咽。我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老師突然變得像個情感受挫的小孩,我一時不知道怎麽表達慰籍,只能像哄孩子一樣拍著本就矮我一個頭老師的脊背。老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得像蚊子一樣,我不再聽得清,但能猜出來大概是罵得很難聽的話。

我趕緊扶住了老師,將他扶到椅子上坐好,老師哭得趴在桌子上根本起不來。過了半晌,他緩緩揉揉眼睛爬起來。我想安慰他,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我的身帶就像突然幹涸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謝謝你,”老師站起來對我鞠了個躬“謝謝你聽我說這些,但還是希望你對我和他的故事保密。我不希望…我愛人的名字再出現在無關學術研究的場合裏。然後…我出去走走。”老師說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跟在他的後面走了出去,他走出電梯後小步快走直奔樓梯,一直走到二層拐角處,他擰動了一扇門口掛有黃線的房門,走了進去。我沒有跟上去,也沒有打擾他。

那裏是前董事長的宿舍,也是老師十年前的房間。現在那個房間保持和過去一樣的格局,只是床上放滿了毛絨抱枕和禮物盒子,不再能躺下。而前總管的筆記本電腦和書桌也依舊被老師打理著,一臺十幾年前的電腦現在依舊和新的一樣。

據說前總管夏穎因為很帥,每年過節都會有很多人送他禮物,直到去世後只有每年的紀念日老師會送給他禮物。因為前總管沒有安葬,他只有兩個象征性的墳墓,一個空碑位在公墓被放置在他的下屬旁邊,一個就在他的床下。

那之後每年的案發時間,他都會回到這間臥室睡覺。今天老師在那間房間待了很久,他也許在看前董事長平時消遣用的垃圾小說,也許在玩他沒來得及通關的游戲存檔,也許在看那些留給他的情書…每天只有這個時間點,老師才會像個正常人一樣,會哭會笑,會激動會開心…會寂寞……

我在他的允許下走進屋子,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找到了那張照片裏前總管以前穿過的一件襯衫......那件襯衫是墨綠色的,比老師的尺寸大一號......這種顏色也很適合老師,他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件工裝外套,長相並不顯得老氣。

“別翻亂了,這些地方我都是按記憶擺放的。”老師放下手裏的前董事長日記,轉頭對我提醒道:“他走的那一天,血把整個房間幾乎都染紅了,所以沒有被血染到的衣服我只留下了那一件…剩下的都隨葬了。”

老師的語氣很沈痛。

我沒有說話。

“他在走之前,我們還約定過每周輪流打掃房間的。他真是不要臉啊,讓我先開始,結果他開始打掃的第一天就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我恨不得拿刀殺了他......我每次打掃完他都會讓我再幫他把房間收拾一遍,然後讓我再給他洗襪子,他每次讓我收拾完房間之後還要我幫忙擦桌子、抹地板。要不然……咳咳…”

老師的精神狀態似乎越來越差,但他絲毫沒有察覺:“要不然…他的房間一不註意,就只剩下灰塵了。”

我急忙摸了摸老師的額頭,發現他的額頭變得非常燙,明顯是發燒了。

“我帶你去醫務室!“我下意識伸手去拉他。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罷了...“老師說話都有些困難“…不用管我,我就在這個房間睡一覺……我睡一覺就可以……“老師堅決地拒絕道,想要趴上床,卻直接一個踉蹌倒在了地板上,匍匐爬到了自己曾經的床上。

“你真是…!”我急的跺腳,去把他從冰冷生灰的地板上拉起來:“你這樣沒覆仇完就得先把自己熬死了!”我直接把老師背到了背上,完全不顧他的反抗。他用胳膊肘打我,但我依舊沒松手。也不知道是他看我意志堅定還是真的不再有力氣反抗,雙手垂下沒有再亂動。

我背著老師刷他口袋裏工卡,走捷徑去往了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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