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摘血蓮

關燈
“老頭確實日暮西山了,刀用得都很虛,你這傷口不過看著厲害,其實傷得不深,除了疼點沒什麽大礙!”

不知是不是錯覺,藍衣竟覺得玄離語氣中好似有幾分遺憾般。笑容瞬間凝固了。

玄離摸著下巴擰眉:“但這毒怎麽辦?太奇了,我可解不了。你可知解法?”

“這毒不算什麽,很快便會被吸收殆盡,但我體內的另一種毒快好發作了,若是沒有……算了,沒什麽。”藍衣欲言又止。

方才在山莊藍衣與藥王之間的對話,玄離全部聽到了,此刻藍衣如此說,玄離便清楚藍衣指的是雪蓮。

嫌棄道:“唉!最厭惡你這種說話說一半的人了。不就是雪蓮麽?在哪,我去給你摘來便是。”

“你要替我去摘?可是……弄不好,會沒命……我不想再害人了。”藍衣垂眸。

“生死有命,你指路,我帶你一起過去。”玄離重新背起藍衣。

藍衣有些猶豫,終是嘆息一聲:“血蓮長在血域山的血池中,血池毒性很強,血域內妖物沾上必死無疑。你當真要為我犯險,當真不後悔麽?”

“廢話真多!趕緊的,你自己有多沈,自己沒數麽?”玄離催促道。

“罷了。”藍衣說明方向,玄離便背著藍衣禦劍前往血域山。

整整禦劍了半日才到,看著一片血染的險峰,玄離只覺一陣懵。扶額:“靠!我還以為是雪,沒想到是血。”玄離滿臉嫌棄,如今退肯定不能退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直到此刻藍衣算是明白了,玄離並不是嫌棄自己,而是格外地嫌棄血腥。

玄離想著便要禦劍上山,然靈力竟然絲毫不起作用,玄離此刻幾近崩潰:“不是吧,靈力不能用,這麽高的血階,我是要背著你一步一步爬上去麽!咦~”

藍衣見玄離這個樣子,眸中閃過幾分狡黠,虛弱道:“大概……是的。”

玄離看著高入血雲,不見邊界的血域山有些無語,後深吸一口氣背著藍衣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你小子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血域山,你肯定早就知道這裏不能禦劍,對不對?”

藍衣沈默,表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真坑!早知道是這樣的,我就翻翻老頭的家底,給你把雪蓮摘了。”說著看著前面數不清的血階長嘆一聲,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這……他……麽比我們倉夷山的石階還多呀!光高就算了,還他*麽的是鮮血浸染的!”

藍衣聽著不自覺地咧嘴笑了,雖然藍衣心中知道玄離這都是為了自己,自己在這偷著笑不太好,但沒法,藍衣就是忍不住。當然,藍衣還是盡力不笑出聲,不然以玄離那性子沒準一來氣給自己扔下去。

整整爬了三日,還望不到山頂。玄離將藍衣放下,坐下歇了歇。

玄離已經很小心了,但奈何人在血階走,哪有不染鞋的,只見玄離靴子已經被鮮血浸染成血紅色,就連素白衣衫都沒能幸免。玄離看著自己這身僅有的行頭滿眼心疼。

“藍衣,回去你得賠!”

“好,我賠。”

歇了片刻,玄離覆又背起藍衣繼續攀爬。

整整爬了半月,才隱約能見到頭,此時藍衣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

“誒!你可別死了,不然我這十五日的山可就白爬了。”玄離輕拍了拍藍衣後背。

“呵!你學我學的……倒是……很……快……”短短一句話藍衣說的斷斷續續的,“你……這麽不想我……死,是因為……我……救了你的……命麽……”

玄離:“不是,你要是死了,誰賠我這身行頭,我可不想一直穿著。”

藍衣似是習以為常,這一路上玄離沒少就這身衣服說事,不待藍衣回應,玄離已經再次背起藍衣費力地爬往山頂。

……

到了山頂,玄離小心地將藍衣放下,此刻藍衣氣若游絲,仿佛風中的蠟燭一般隨時都可能熄滅。顧不上太多,得趕快摘血蓮。

玄離擡眸,只見山頂中央有一池血水,血水中間許多妖冶血色蓮花綻開。

“這應該就是血蓮了。”語落,玄離踏著血水摘下血蓮趕緊給藍衣服下,而後便兩眼一黑,失去知覺。

再睜眼時,人已經回到了藥廬。

藍衣在一旁照看玄離,見玄離醒來,柔聲:“你終於醒了,或許因為你是人類才能有幸偷得一命。”

玄離挑眉:“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條命似的。”

藍衣蹙眉,暗嘆這人果然還是睡著時更招人待見。

玄離也不管藍衣,第一件事先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見身上穿的十分幹凈,早已不是染血長衫,才安心地舒了口氣,不然若是知道自己穿著血衫睡了一覺,此刻定然得嫌棄死自己。

藍衣見玄離模樣唇角不禁勾了勾。

檢查完衣衫後,玄離便要起身下床,然方直起身腿卻一軟,藍衣忙扶住玄離:“你還未恢覆……”

玄離笑笑打斷:“無妨,扶我去那裏。”手指向門外的池塘。

藍衣依言,到了後,玄離對藍衣神秘兮兮道:“那水裏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嗯?”藍衣心下好奇低首看去,“沒有……”話還未完,玄離手上用力,只聽嘩啦一聲,藍衣便被推下了水塘。

所幸水塘並不深,藍衣直起身,池水還未沒過腰間。一臉不悅:“你抽什麽風?”

玄離隨意撥了撥墨發,後雙手抱臂一臉得意模樣:“你立身之處有一壇酒,你把它拿上來吧。”

藍衣依言果然找到一壇酒,後抱著飛身上來,玄離剛要接過,藍衣故意抖了抖袖子,甩了玄離一臉泥水。

玄離微怔,這貨絕逼故意的,蹙眉奪過酒,啟封,低身聞了聞。滿意點頭,自顧自地說著:“成色不太好,不過才一個多月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藍衣見玄離蹙眉,心下好笑,也湊身過去想聞一聞,玄離卻抱著酒別過頭:“滾一邊去!”

藍衣心知玄離這是為方才的事鬧脾氣了,唇角勾起:“方才我真不是故意的,這滿袖子水,誰上來不都得甩甩是不是?況且還不是你先將我推下去的,我都沒怪你,你倒先怪起我來了!”

玄離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本就是他先捉弄人的,如今被人家甩了一身水,也只能怪自己挖坑埋自己。

只得嘆息一聲,看向藍衣:“溫的酒是沒有了,這是我釀的,酒不陳,不香,但夠勁,為你接風。”

藍衣爽朗一笑:“多謝。”後嘗了一口,有些苦澀:“這是……藥酒?”

玄離點頭,一改往常不著調的模樣:“嗯,長飲或可壓制你體內的毒。你別以為就你是醫師,我玄離長這麽大也不是混日子的。這醫書也是讀了不少。你為我療傷時,我也給你診了診脈,你所中之毒我是沒法解,但尋幾味藥給你壓制一下還是能做到的。你總說想讓我溫酒,大底是愛酒之人,我便給你釀了些藥酒。”

藍衣眼眸微動,飲了一口,後笑笑:“還別說,你這酒似乎真的有效。”

玄離:“……”哪有那麽快見效。

兩人在藥廬待了半月,玄離才完全恢覆。

“你這是……”藍衣看著玄離抱著一壇酒立在他門前不解問。

“我來辭行了。”玄離隨意道。

“你要走?”藍衣不知玄離這是又想起哪出了,這段時間的相處,藍衣算是了解了,玄離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但還是耐著性子勸道:“我雖從藍域魔尊手中將你救下,但鬼寅絕不會輕易放過你,你留在這我可保你安全。況且,你又能走到哪裏?”

玄離故作嘆息:“話是這麽說,可老是在你這白吃白住的也不合適不是?”

藍衣一臉鄙夷地看向玄離,就你那臉皮厚得好趕上城墻了,還能覺得不好意思。

玄離尷尬地咳了咳:“我入無間血域已經有一陣子了,再不回去,我師尊、師兄弟們估計把棺材板都給我備好了,為了他們能省副棺材錢,我再不願意也得回去嘍。”

聽玄離這意思似是十分確定自己能夠回去,藍衣眸中閃過一分殺意:“你知曉怎麽回去?”

玄離呵呵一笑,攤手:“鬼寅那家夥在這待了這麽多年都不知,我哪裏能知曉。只是總不能在這幹等著,不說這個,來,暢飲一番,當為我送行了。”

藍衣心下松了口氣,眸中殺意退去。

“送什麽行。憑你自己像只蒼蠅似的亂撞找到猴年馬月也找不到。倒不如讓我來幫你一起尋,這樣找到的幾率還大些。”

玄離眼睛瞬間亮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藍衣微微蹙眉:“你是不是壓根就打算拉上我?”

玄離雙眸看向旁處,有些心虛。

唉,藍衣心裏默默嘆息一聲,見玄離還抱著酒壇便隨手接了過來放在桌上,緩緩說道:“無間血域藍域魔宮有一處專門收集情報的樓閣名為萬信閣,顧名思義這閣樓裏基本集齊了有關無間血域的一切情報,或許我們可以先去那裏碰碰運氣。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據我所知,除去上次鬼寅外,入了這無間血域的還沒有人出去過。”

“這無間血域真有這麽邪乎?”。

“自然。”

看藍衣少有的如此認真回答自己的問題,玄離情緒瞬間低沈了下去。

藍衣覺得自己會不會說得太嚴重了些,忙改口:“你也不用這個樣子,無人出去過不代表出不去。入得無間血域的人大多都有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畢竟生活在這裏還是很舒服的,無風霜雨雪、無寒冬酷暑,四季如春不說,只要不與人爭兇鬥狠,不得罪三大魔尊,活上千八百年還是沒什麽問題的。像鬼寅這樣急著出去的倒是不多,沒人出去過也在常理,所以我們先尋尋看。”

藍衣雖然這麽說,但玄離心知想出無間血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得嘆息一聲:“唉!如今也只能這個樣子了。”

見玄離活像一只丟了骨頭的小狗耷拉著頭,藍衣只覺這樣的玄離,十分有趣。心下癢癢的,便擡手揉了揉玄離的頭,溫和道:“就算真的回不去,留在這我藍家也養得起你。”

這個時候,老人剛好入門,看著這個畫面不禁有些呆怔。就好似看見藍衣在親昵數千年前養的那只小狗般。這畫面有些太過溫馨。然老人眸中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有了許多憂慮。

老人行上前,拍開藍衣的手,將一碗苦藥狠狠地放在桌子上:“小主人,藍家來人傳信了,信我放你屋裏了,大概意思是讓你年尾前回去一趟,在藍域魔尊手中奪下獵物可不是小事。”

“唉!”藍衣嘆息一聲,說了句我知道了,便回房間看信去了。老人也緊跟著離開了。

玄離看著老人離開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為何老人會沒來由地發這麽大的脾氣。但本來就沒說過幾句話,也不知開口問合不合適?若是因為自己還好,若萬一是因為老人家的私事,詢問似乎不大妥帖。如此一想,玄離幹脆便放下不理會了。玄離本來就不是個多事的人。

轉頭看向桌子上那一碗苦藥,玄離又泛起了愁,終是忍著將藥喝下了,苦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看你那臉皺的,我開的藥就這麽難喝?”藍衣有些無奈笑道。

玄離擡眸:“我天生就怕吃苦的東西。也不知是為何,對於苦尤為敏感。話說你從藍域……”

方說到這,藍衣便往玄離嘴裏塞了個什麽,玄離本來一臉嫌棄,但一嘗甜甜的,竟是一顆蜜棗,口中的苦味頓時散了不少。眉頭也便隨之舒展開了。

藍衣見玄離不再蹙眉,滿意地笑了笑。

咽下蜜棗後,玄離繼續說道:“話說你從藍域魔尊……”

藍衣知道玄離要問從藍域魔尊手中救下他會有什麽後果,便直接轉言:“我打算今晚帶你過去萬信閣看看。”

一聽要去尋回去的線索,玄離也顧不得問方才的事了,一臉期待地看向藍衣。

藍衣見玄離這幅模樣,偏偏生出想要調調他胃口的想法。便不慌不忙地走到玄離身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整個過程都像一只上了年紀的樹懶。

玄離只能在旁邊光著急,看著藍衣還要拿桌案上的茶,終是忍不住了:“怎麽去?是不是需要拿什麽東西換情報,在人間都是要用靈石來換消息,你們這呢用什麽?”

“你怎麽不說話?”

“誒呀!我在和你說話呢!”

見玄離有些急了,藍衣才不緊不慢地回道:“的確,在這裏需要用魔晶來換,但顯然……”藍衣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連身上這身衣服都是藍衣給的的玄離,嫌棄:“你很窮。”

“我是很窮,但你有錢呀!”

“我有錢為啥要給你?你這是打算走的人,肯定不會還給我,我藍家雖是醫藥世家,但也涉獵藥材買賣方面,算得上半個商人,商人怎麽會做賠本的買賣?”說著唇角微勾看向玄離。

玄離有些洩氣,藍衣說的也是事實,兩人雖有些交情但還不至於到這個程度,想想在倉夷山都好幾百年的師兄弟了,玄若還那麽扣呢!幾塊靈石都得和自己算得清清楚楚的。更何況到萬信閣買這個消息花費肯定小不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玄離眸中燃起希望看向藍衣。

藍衣做了個從包裏夾東西的手勢:“得采用些非常的手段。”

“你是說偷?”玄離一臉懵,“這不大好吧,而且藍域魔尊的消息閣怕是也沒這麽好偷。”

“倒是沒聽說過誰去偷過,不過好偷不好偷去試試就知道了。”藍衣忽然靠近,在玄離耳邊小聲道,“今晚便去,這事決不能讓老頭知道,不然可就去不成了。”

玄離錯愕:“會不會有些倉促?”

“完全不會。”說完藍衣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到了晚上,藍衣帶著玄離做賊似的悄悄溜出房間,然剛要走出莊院,便聽老人沈聲:“你們倆這偷偷摸摸的是要幹什麽去?”

被發現了,玄離心下狂跳,雖說當年在倉夷山時自己沒少哄騙師兄弟偷溜下山,但可是一次都沒被捉過,況且自己那個師尊表面雖嚴厲實際上卻很好說話,而這老人給玄離的感覺就三個字,不好惹。而且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帶著去幹壞事。

玄離一時緊張,竟連謊話都不會編了。藍衣見玄離這個模樣,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一邊暗罵玄離沒用,一邊又覺得玄離這副張皇失措的樣子著實有趣。

不待玄離開口,藍衣張口:“起來如廁。”

“如廁?”老人顯然不信,看向玄離:“你也如廁?”

藍衣這一開口,不禁讓玄離回憶起自己以前下山的經歷。本來就不是什麽乖孩子,不過換個嚴厲點的管家,有啥可怕的,再說,連慕容閻那老頭自己都糊弄過,何況是這,當即鎮定下來。一本正經說道:“許是今天的藥太苦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一起如廁?”

兩人點首。

“起個夜還要兩個人!”老人吐槽了一句,便回去睡覺了。

兩人相視一笑,溜出了莊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