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戰朱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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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間,凜蒼河已經追上玄離。

玄離滿臉讚許:“行啊,小蒼河,竟然能跟上為師我的速度了,不差不差。”

凜蒼河嘴角微微挑了挑,面上幾分得意。那是自然,為了快些追上你,我這些日子可不是白忙活的。不過話說回來,到底需要什麽輔助才能突破?當即問道:“師尊,需要什麽材料方能突破?”

玄離收起嬉笑模樣,耐心解答:“玄化之下,每上一階皆可鍛造一柄仙器,而煉器也是升階所必須。所謂材料,便是你鍛造仙器所需靈材。而到了玄化之上,則可以無限煉制仙器,但高品質的仙器還是要在每一重突破時最有可能獲得。小蒼河,可想好要煉制一柄怎樣的仙器,為師的蒼梨是不是要還給為師了?”

這可是你自己給我的,如今想要回去,不存在的。凜蒼河拒絕:“師尊,徒兒不想煉制仙器,徒兒覺得蒼梨便很好。”

蒼梨,上等仙品,而且是玄離自開始煉器至今品質最佳的一柄。

玄離一臉得意:“還算有眼光,為師的蒼梨可是為師初登天階煉制的上等仙品。好用雖好用,不過為師還是希望你能煉制自己的仙器。”

“為何?”

“這麽說吧,別人鍛造的是器,自己鍛造的是魂,其中差距你煉制後便會知曉。”

凜蒼河思忖片刻鄭重問道:“師尊,那若是我將我的劍融入蒼梨中,那蒼梨會不會有魂?”

“改造仙劍倒是也有,但一般都是比較有名的劍器才會有人這般費心,為師的蒼梨雖說是上等仙品,但著實不算什麽名器,你未來的成就絕不在為師之下,興許玄器都有數柄,改造蒼梨著實沒有必要。”

凜蒼河嗯了一聲:“師尊,我們這是去哪?”

“千方綠舟。”

凜蒼河默念了一遍。千方綠舟。若我未記錯,乃是萬妖錄排名第七的朱厭所居之地,這人還真是記仇。

……

千方綠舟本應是沃野千裏,生機勃勃,然眼前卻是無盡荒涼,滿目瘡痍,一片死氣。

玄離蹙眉,這裏怎會變成這麽個德性?正色道:“蒼河,跟在我身後。”

見玄離如此謹慎,凜蒼河心知此處定有異常,鄭重點首:“是,師尊。”

兩人一前一後行在枯木林中,凜蒼河打量周圍,竟沒有發現任何活物,連只蚊子、螞蟻、蒼蠅、老鼠都沒有。不禁暗暗稱奇。

倏然,玄離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周圍。

凜蒼河也不禁打起了十二分戒備。他清楚玄離已是太虛境頂端,能讓玄離如此警覺,必不簡單。

一瞬,四面八方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蛇蠍蜈蚣如洪流般湧向兩人。

看著密密麻麻湧來的黑乎乎一片,凜蒼河只覺胃裏翻騰。這玩意也太惡心人了。手上輕動,方要結印,玄離早已快他一步。兩人腳下頓生太極印,印陣不斷擴大,所到之處毒物頃刻化為虛無。凜蒼河胃裏這才好受了些,只是方才惡心的感覺還未完全褪去。

“何人膽敢放肆!”一全身黝黑的龐然大物伴隨怒吼聲自遠處踏步行了過來。

凜蒼河只覺大地都在震顫,不禁攥緊拳謹慎地盯著前方。

待魔物走近,凜蒼河才看清全貌,只見來者身高百丈,形若灰狼,周身黑色倒刺,唯有尾巴是柔軟的黝黑毛發如一條長了灰色長毛的巨蟒般卷曲著。這不禁讓凜蒼河想起初見小青蛇時,那時小青蛇修行近一千年方得數十丈,而這狼竟身高百丈。看來修為不低呀!

魔物掃了兩人一眼,在掃過玄離時,瞬間暴怒:“玄離神君!還真是冤家路窄,昔年斷尾之仇,今日我定要你雙倍奉還。”

斷尾之仇?凜蒼河心道不妙,碰見這麽個大家夥也就罷了,結果還同十三有仇,不禁看向玄離,卻見玄離也是一臉迷茫,似在思索。凜蒼河再次覺得十三是真的不著調。

玄離擰眉疑惑:“斷尾之仇?”同時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魔物,良久,才似是想起了什麽:“我想起來了,貪狼!”後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它的尾巴,貪狼下意識地把尾巴夾緊。

玄離見狀不禁笑笑:“不用把尾巴夾這麽緊!我這次來不是砍你尾巴的。”

貪狼悶哼一聲,但始終不肯放下尾巴。

凜蒼河詫異地看向玄離,玄離解釋:“幾百年前,我和你玄清師伯打賭輸了,答應給他做個雞毛撣子,但我想了想我堂堂玄離神君怎麽能做一個普通的雞毛撣子,剛好碰上這貨,便順手用這貨的尾巴做了個狼毛撣子,不過你玄清師伯嫌棄不好用,好像早就給撇了。”

貪狼聞言不禁暴怒,眼睛已泛起猩紅,冷冷地盯著玄離。

見貪狼這反應,凜蒼河忽然有些後悔詢問玄離了。唉!十三,你這是有多無聊!如今好了吧,冤家路窄碰上了,倒也不是怕,可就是麻煩不是。

玄離:“朱厭呢?”

“那個廢物,被我重傷逃了。”

“你能傷朱厭?哈,我還奇怪,怎麽一路過來,那麽多牛在天上飄來蕩去的,感情都是你給吹上去的。”玄離嗤笑道。

“不過傷了本座的一道殘影!竟也敢妄稱本座負傷逃離!”聲如洪鐘。

隨即,一身著雪白袍服的男子自高空緩緩落下,男子一頭赤紅色長發,面貌俊朗不凡。正是朱厭。

朱厭擡眸掃過千方綠舟,看向貪狼:“將本座的府邸糟蹋成這般模樣,貪狼你也是個人才。你先退去一邊,這筆賬我稍後再和你算。”

貪狼識趣地往旁邊退了退。

朱厭此時才看向玄離冷冷說道:“玄離神君許久不見了!”

“也沒多久而已。”玄離隨意道。

朱厭垂眸:“太虛境!既已入太虛玄離神君當日又何必那般作為呢?”

玄離笑笑:“因為我窮呀!若是真得打起來天樞宮怕是會被拆了,不像我的天璣宮,玄真師兄宮內裝飾可是用了心思的,我可賠不起。”

朱厭冷哼一聲:“呵呵!”

凜蒼河立在一旁打量著朱厭。一眼便能看出師尊修為,看來是又突破了一個境階了,這種修為速度,不愧是萬妖錄中名列第七的朱厭。隨即又想到若是自己還是血域內的藍域魔尊,就朱厭這種隨便兩下就解決了,如今卻反受其壓制,甚至該說連和他動手都不配,心中少見地起了幾分不甘。

“玄離神君,今日前來當不是來探望朱厭的吧!不妨直言來意。”

玄離隨手撥弄撥弄墨發:“給我小徒弟求閣下一枚獠牙。”

“呵!本座一共兩枚獠牙,每一枚皆承載了本座一千多年的修為,本座擔心閣下求不起,尤其此刻只有閣下一位宗師在。”

玄離自然聽出朱厭口中的嘲諷,但也不惱,只是不耐道:“我且最後問你一次,給不給?”

“不給。”

玄離顯然已經沒了耐性,嘆息一聲:“不給就只能揍你一頓了,剛好松松筋骨。”

一旁貪狼冷笑:“呵呵,還如數百年前那般狂妄!”不禁想到當年玄離便是這般不在意地斬了自己的尾巴。

朱厭沈聲:“呵!那便要看看玄離神君自己一人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聲落朱厭一躍而起,同時手中多了一柄長*槍,槍身銀白,槍頭赤紅,無任何圖案裝飾。

“此槍名為赤雪,尚未開鋒。今日便用玄離神君的血來祭它吧!”說著長*槍揮舞,駭人魔浪滾滾湧向玄離師徒兩人。

玄離勾了勾唇,雙手結印,轉瞬之間流光已化為擎天巨擘迎向魔浪。

只聽嘭的一聲,仙魔二力自空中炸裂,氣浪瞬間席卷整片綠舟,眨眼間天地變色,風沙漫天,枯樹荒草盡歸虛無。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朱厭旋身蹋雲,手持赤雪自空中畫出一條赤紅血界,高聲喝道:“去!”

剎那間,千方綠舟化為人間煉獄,漫天血紅夾雜著濃烈腥氣翻滾哀嚎著直沖向玄離。

玄離眸落凝重,雙手快速交合,眨眼間畫出數十道劍印,流光轉瞬間化為億萬劍影迎上漫天猩紅,同時玄離指畫劍印護住凜蒼河。

劍影過處,啪啪之聲接連不斷,赤紅血界不斷瓦解,終於再難支撐,煉獄崩裂,沖天劍勢直沖朱厭。朱厭蹙眉忙揮舞長*槍格擋,整整一刻鐘劍勢才去,朱厭立身喘息,豆大的汗珠順著兩鬢滴下。

“痛快!”朱厭隨手抹了把汗珠朗聲笑道,“玄離神君,再吃我一槍!”說著拋出長*槍,雙手結印,長*槍退去銀色,轉為烏黑,同時槍中魔勢不斷增強,整個綠舟開始震顫,轟!轟!天色乍然暗黑,滾滾雷聲夾雜閃電奔騰而至。

凜蒼河微微蹙眉,比在血域時長進不是一星半點。心下更加不甘,不禁攥緊了拳。察覺凜蒼河情緒,玄離以為凜蒼河是心生懼意,怎麽轉世為人膽子還變得小了。心裏這麽吐槽,卻還是十分體貼地握住凜蒼河的手柔聲安慰:“莫怕,有為師在。”察覺溫和靈力入手,凜蒼河心緒拉回,能得轉世重遇十三已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恩惠,我還在不甘什麽。這樣便已很好了。

半空中,雲氣翻滾,魔氣還在不斷溢出,魔勢仍在暴漲,即便是玄離竟也倍感威壓,凜蒼河更是早已跪身,口吐一抹朱紅。

一旁貪狼龐大身軀已經不受控地伏在地上。

高空中,朱厭冷笑:“玄離神君,若接得住此招,吾便允你一枚獠牙!”說罷,結印,長搶穿過滾滾魔氣直逼玄離。

玄離召回流光手指快速結印,瞬間流光化為水色盾印護在兩人身前。

長*□□向水盾,碰擊之下竟是無邊寂靜,仿若石沈大海,不見波瀾。然長*槍並未停下,玄離攜著凜蒼河亦被長*槍逼退,朱厭見狀雙手畫印,長*槍魔勢再增,竟緩緩刺入水盾,正對凜蒼河,凜蒼河頓時為魔氣所傷再吐朱紅。

玄離蹙眉暗忖,這魔氣於我無礙,但藍衣現下的修為過低!這樣下去必會受傷。想罷撤下水盾,雙掌結印渾厚靈力爆出,瞬間結為護盾護住凜蒼河。

凜蒼河大驚:“師尊!”十三,你在做什麽?縱然你已太虛境對方可是十大兇獸之一的朱厭!

玄離手握流光,橫劍格擋銀槍,不斷被逼退,嘴邊已隱隱有幾分朱紅。

見玄離受傷,凜蒼河滿面焦急,都怪我,修為太低連累十三,我定要更加努力修行。

朱厭見狀不禁大怒:“與我相鬥,竟還分出大半靈力,看來唯有先殺了這小子,才能酣暢淋漓一戰。”言罷飛身而下擡掌直沖向凜蒼河。將至凜蒼河身側時,忽覺沖天殺意臨身,不禁怔楞回首,卻見漫天魔氣竟在不斷凝結,一瞬竟落雪紛紛。

整個綠舟生成最詭異的一幕,下起了黑雪!雪落之處聲息不留。遠處玄離已然收回流光,單手握住赤雪,強大魔勢竟然漸漸沒入玄離體內。

朱厭大驚:“這怎麽可能?!”

隨即便見玄離素白長衫逐漸為魔氣侵染成墨色,眼眸也逐漸變得猩紅。玄離掌中用力,一瞬赤雪竟被折斷,朱厭瞬感劇痛襲身,赤雪乃是朱厭尾巴所煉制。

玄離手握斷槍緩緩行向朱厭,仿若殺神降世,朱厭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來自死亡的恐懼,縱然是之前對戰窮奇都不曾有過。

朱厭不禁跪身:“還求玄離神君留我一命。”

玄離居高臨下冷冷地盯著朱厭,朱厭戰栗地等著玄離開口。

莫說朱厭,即便是凜蒼河這一刻也是十分震驚地看著玄離。修仙之人,身上的靈息不該是這樣冷戾陰寒,縱是修魔者也不會,這身氣息有些像是血域的煞氣,但又有不同,若是做比,就仿若是經無數鮮血浸染過的血域煞氣一般。聯想此前玄離說過血域已經毀了,一個不好的想法蹦入腦海,或許毀了血域的人就是玄離,而玄離不可能放任血域關押的囚徒禍亂人間,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屠盡。這……印象中的玄離絕不會如此,除非發生了什麽事,而且一定是在血域中發生了什麽事。是什麽事,說起來當初我是怎麽死的,十三又是怎麽回到人間的,為何一點印象都沒有。不論怎麽努力,就是想不起半分。

眼前,朱厭瑟瑟地跪在地上,心知此刻一個不好便會殞身。這段等待的時間於朱厭來說尤為漫長,背上已為冷汗浸濕。

良久,耳邊才傳來玄離慵懶聲音:“兩顆獠牙,你給不給?”

朱厭如釋重負,命總算是保住了,此刻莫說是兩顆獠牙,就是滿嘴牙朱厭也不敢不給。連連點首,忙化為本相自斷獠牙雙手奉上。

玄離接過同時散去魔氣,瞬間恢覆原貌。天地間魔雪停,魔氛散。

玄離隨手撤回護住凜蒼河的靈力伸了個懶腰:“不錯,一顆獠牙已有一千三百年修為,這一架打得挺值。”

朱厭看著眼前這個慵懶溫和的玄離心中詫異,一個人怎會有如此大的反差,想到自己的兩顆獠牙不禁心生幾分不甘。

委屈道:“不是說只要一顆麽?”

玄離嫌棄:“誰讓你不自己動手,非得勞我出手,自然要利息,不能白打一架不是。”說著將獠牙遞給凜蒼河。

朱厭臉瞬間黑了默默吐槽:“我*擦!”

凜蒼河此刻才不再回想,看來自己雖覺醒,但畢竟轉世輪回了太多次以至於想起來的並非全部,也明白此事急不得,時候到了自然會想起所有,當下也不再糾結。擡手接過獠牙:“師尊,這……”

“給你煉制仙劍用的材料。”

朱厭聞言,幾乎氣竭。自己那好歹也是一千多年修為的獠牙,就是給玄化境突破用都夠夠的了。朱厭本以為是玄離要用,卻不想竟然是給這個剛到人階的熊孩子,這要是傳出去,自己以後還怎麽在妖獸界混呀!

便好心提醒玄離:“玄離神君,我那牙好歹也是上千年修為修出來的,你就給這麽個剛到人階的鍛造仙劍,未免有些太暴殄天物了,您說是吧?”

玄離挑眉:“我願意,你再多嘴,我把你牙都拔光給我小徒弟丟著玩。”

朱厭忙閉嘴生怕玄離真把它的牙拔光一般。

“神君,有一事朱厭很是疑惑……”

“想要解惑也並非不行,最近忽然發現想要個拂塵。”玄離打量著朱厭的雪白胡子。

見玄離竟打起自己胡子的主意來,朱厭怕的一批。這胡子可是自己長得最滿意的地方,這要是被拔了,自己還不如一頭撞死。

忙道:“還是……不勞玄離神君了。”

貪狼早怔在一旁,心中吐槽:“臥*草,這他*麽還是人麽?”想著盡量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心中嘀咕,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別藏了,你那麽大個藏哪都藏不住。不過,今天本神君高興,懶得搭理你。”轉頭對凜蒼河柔聲道:“蒼河,咱們回家了。”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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