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不準覬覦

關燈
賣的是紙鳶。

她有些好奇, 問道:“這時節也有賣紙鳶的嗎?”

年輕的攤主看起來憨厚卻不乏精明,看她穿的精致態度也十分好:“夫人這就不知道了,冬日咱們這裏風大, 放紙鳶的人也不少呢。您看,咱這有燕子的,有蝴蝶的, 還有牡丹樣式的,夫人喜歡哪個?”

他撿著女兒家喜歡的挑了幾個出來, 李令薇原不想買的, 竟然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地挑出一個最簡單的方形紙鳶來:“那我就要這個吧。”

或許是小時候沒在宮裏玩過的, 現在倒要補回來。

剛剛回了謝家老宅的李令薇迎面就撞上了謝霽清, 他打量了一眼她身邊捧著今日所得的侍女, 手上是明晃晃的兩卷書畫卷軸,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所以今日是專程為我置辦生辰禮去了嗎?”

這場面, 讓她想要否認也否認不了,只好承認下來。再看那人, 就疑心他臉上的笑十分不懷好意,存著故意看自己窘迫的心思。

“那我就提前收下了, 多謝殿下。”他從侍女手上接過來, 意外發現還多了一樣東西。

“這個也是送我的嗎?”

李令薇看著他手上樣式簡單的方形紙鳶,說不出口這是給自己買來玩的, 只要僵硬著點點頭,忽然福至心靈, 說:“索性今日無事,我們一起出去放紙鳶吧!”

他先是驚訝於她的提議,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撇下侍女,在外面一陣瘋玩, 直到耳朵和手心都被冷風吹紅了才肯回家。一開始她搶著要自己放,奈何怎麽也飛不起來才交給他,這才穩穩放起來了。

“你怎麽連這也會,小時候放過很多嗎?”

“其實從來沒有。”

他抿了抿下唇,就像先前說過的,小時候被管束地嚴格,筷子還抓不穩的時候就開始學寫字,何曾玩過這樣的東西?只能看著別的小孩玩,然後藏起心裏的羨慕。

沒想到這麽多年以後,還有機會可以這樣肆意地玩,和她一起。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辰禮了。”

他笑得清潤像一塊暖玉,李令薇哪還好意思說出事實,多少有些訕訕,但見他高興,自己也玩得開心,也算是圓滿收場。

即便謝家老爺謝元理最近看謝霽清十分不爽,但到底是大兒子,遇上他生辰還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聚聚的。

白氏當著小夫妻二人的面,特意吩咐下廚多做幾樣謝霽清愛吃的家鄉菜,到了晚間,一樣樣都常來擺在了正院,除了謝元理和白氏,謝承恩還有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妹妹謝靈霖也都在場。

謝元理清了清嗓:“如今也是成家立業的人了,往後還要更穩重些,要記得自己姓謝,聽到了嗎?”

謝霽清充耳不聞,謝元理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又道:“吃飯!”

這頓飯李令薇食之無味,不說板著臉的謝元理,看著謝元理眼色動筷夾菜的白氏,也還有不知道為何,淺笑著頻頻望向自己這邊的謝承恩。

起初她還可以坐穩,幾次之後就開始疑心,自己是不是有哪裏失禮,衣裳發飾還是妝面?偏生他次次時機都挑得巧,身邊的謝家人竟然都沒有發現。

李令薇心裏起了怒意,若是在長安,如此不知死活的小子只怕早就被收拾乖順了。

她從前看在謝霽清的面子上從不在謝家端著公主架子,這樣就讓他覺得自己軟弱可欺嗎?更別說她不光是公主,更是他異母哥哥的妻子,大庭廣眾之下做如此失禮之舉,究竟是什麽意思?

眼神冷了下來,她垂下眼睛,不防身邊的謝霽清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像是在說-

交給我。

心忽然就安定下來。

“謝承恩,你跟我來。”

謝霽清忽然站起身來,盯著那個臉上還帶著淺笑的異母弟弟,眼神裏是隱隱的威脅。謝元理有些不滿:“不好好吃飯又鬧什麽?!”

謝承恩倒看不出害怕的樣子:“父親,我跟哥哥有話要說,等會就回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正院,謝霽清尋了個清凈地方,猛然回頭把抓著衣領把謝承恩抵到了墻上:“你想幹什麽?”

謝承恩又是一副不怒反笑的樣子:“我想幹什麽,哥哥看不出來嗎?搶你的東西啊。”

“公主嫂嫂會下嫁於哥哥,多少也是看在容貌的份上吧,我也有啊,而且我比哥哥更年輕,沒有駙馬那個名頭前途也會更好,為什麽不試試呢?”

謝霽清怒極,一拳正中他面門:“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背靠在墻上的謝承恩抹了抹流下來的鼻血,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哥哥憤怒如斯,又聽見他壓著怒氣說道:

“不要妄想了,你一輩子也沒辦法越過我的。先生說了,你考不中的,往後謝家和父親,都還是要靠我,你也一樣!”

考不中的,這四個字瞬間刺痛了謝承恩,他是決計不能承認的:“你胡說!”

“你覺得我是胡說?”

謝承恩越想越精心,守義先生雖然沒有收自己為弟子,但還是允了自己在雨山書院讀書,看在謝霽清的面子上先生自然應該也有關註,說不準某次去拜訪的時候也順道提起了自己。

他臉上全是不可置信,轉瞬間又都崩潰了。從小他就在謝霽清的陰影下長大,不停被白氏灌輸不可以輸給哥哥的信念,知道謝霽清成了駙馬父親很生氣之後,還暗喜自己終於可以出頭了,從前沒有得到過的,往後都能搶過來。

他滿心相信自己只要來年下場,就一定可以高中。他也是謝家子啊,憑什麽天賦只存在在那一個人身上呢?

謝霽清的話給了他致命一擊。由不得他不信。這麽看來,他這兩次對謝霽清的挑釁都顯得十分可笑而自不量力。

謝承恩有些恍惚,一下子連站都站不穩,靠著墻滑了下去。

“不用再回去了,我會跟父親說你有事先走了。”

“總之,不準再看她任何一眼。”

謝霽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回去了。原本這個弟弟文思就只能算中上,被他這麽一打擊,往後還看不看得進去書都不知道。

當然,他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原本看在都姓謝的份上,他可以大度些由著謝承恩在謝家爭寵,可是千不該萬不該,竟然膽敢覬覦公主。

見他一個人走了回來,謝元理臉又沈了:“承恩呢?”

“他忽然想起有事,就先出去了,讓我們先吃。”

謝霽清若無其事地坐下吃飯,李令薇悄悄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衣袖,得到他低聲的回答:“沒事。”

往後幾日李令薇都沒有再見過謝承恩,雖然之前見得也不多,那自那以後,他就像沒有住在這裏一樣。

之前白氏對她恭敬中還時不時帶著些打探,也是從那晚以後再也沒有過。她忍不住問過謝霽清:“你跟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

她不相信。

“真的,他對你不敬,我就是小小地警告了下他,順便聊了下他來年下場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她心裏也有了些明悟,只是來不及細想,就見他揚了揚手裏的信:“你想不想順道去成都府?”

等會,陳郡到長安,怎麽順才能順到成都府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