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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心上人 人家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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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竇瑜穿好衣裙自屏風後走出, 見婢女正從食盒裏往外端著碗碟,將早飯一一擺放到桌上,不免疑惑。

“今日怎麽在房裏擺飯了?”

佰娘替她將凳子拉開一些, 等她入座, 解釋道:“聽說郭大人病了, 老爺身體也不大舒服, 您去了前院也是獨自用飯,不如就在房裏。”

竇瑜將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道:“兩人怎麽同時病了?”

“好似昨夜在一起喝了酒。”

夜裏喝酒?竇瑜疑惑的眼神和佰娘的撞在一起, 兩人都覺得不解。

生病了總要去探望。用過早飯後,竇瑜叫上佰娘準備去看看祖父和表哥。

之前被燒破的手帕已經補好了, 她在破損的地方繡了片柳葉, 繡得很用心, 整體還算滿意, 想著去表哥處探望時順便還他帕子。

可她握著帕子剛站起身,又遲疑了。

沈思許久才開口道:“我記得我有一條還沒有用過的素白帕子。”

佰娘回道:“確實是有的,怎麽了?”

“都已經弄壞了,就算補過了, 再送回去總歸不太好。還是換成新的吧。”竇瑜有理有據道。

然後就可以把這條手帕留下了。

她又開始覺得心虛。

好在佰娘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 沒有多問,很快將去她說的帕子找了出來。

竇瑜帶上這條新手帕敲開了表哥的院門。待見到人後, 一看便知他是真的生病了。

他肩頭另披著一件披風, 以拳抵著唇,咳了兩聲, 臉上還浮著淡淡的紅,肯定是發著熱呢。

竇瑜走上前,問道:“是不是因為那夜冒雨……”

“不是。”郭素怕她擔心, 忍下不適,“或許是一來一回數日,有些累了,休養幾天就會好的。”

說完走到一旁坐下了,視線又落在她手上。

竇瑜連忙將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放在石桌上,道:“我聽說你病了,過來探望,順便來還手帕。”

手帕很新,可以看出是從未用過的。郭素認出這並不是那日他遞給她的那一條。

竇瑜解釋道:“我不小心將帕子弄破了,原本是補好了的,可思來想去還是另找了一條新的,與你那條很像。”

“尋常帕子而已,不必特意來還。”話雖然如此說,他還是將帕子拿起來,攥入手中。

竇瑜心思繁亂,心口砰砰直跳,腳下一挪,想在他身旁的凳上坐下,郭素卻擡手攔住了她,剛想說話又偏頭咳了兩聲。

竇瑜微欠的腰立刻直了起來,都還沒來得及碰到凳子。

他咳後啞聲道:“別離我太近了,會將病過給你。”

表哥病得這麽厲害,竇瑜暗怪自己方才還準備要坐,豈不是留他在院子裏陪自己吹風?反應過來後生怕影響他休息,忙不疊道:“既然生病了,一定得好好休息。我這就走了,再去看看祖父。”

說完片刻不耽擱,立即轉身走了。

郭素心中一急,又劇烈咳起來。才見到人,說了兩句話,又被自己趕跑了。

活像是有人攆在自己身後一般,竇瑜一溜煙兒便走到了門邊,又聽到他不斷的咳聲,回頭看了一眼,心裏泛起一陣陣難受。

在去探望祖父的路上,她回憶著說:“我記得有一年祖父總咳個不停,後來請到一位大夫,開了張治咳的方子。祖父喝了之後很快起了效,方子應還留著吧。”

“卓伯應當替老爺收著呢。”佰娘回道。

竇瑜的步子邁得更快了,往祖父院子走去。

進了門,看到祖父正躺在院中的一把躺椅上。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猛然將蓋在祖父臉上的扇子揭開,道:“既然不舒服,怎麽不在房裏休息?”

“外面陽光好,曬一曬身上舒服很多。”秦風海瞇了瞇眼,坐起身,宿醉後總覺得口幹,又向身旁伸出手,從桌上端起茶盞灌了一口冷茶。

竇瑜仔細端詳後見祖父面色還好,放下心來。

秦風海又覺得頭疼,擡手揉了揉眉心。他許久不曾體會醉酒的滋味了,怨念道:“那臭小子還挺能喝。”

他自稱千杯不醉,但昨夜後面的幾盞酒都是強行灌下去的,馬上認輸之際,郭素說自己不勝酒力,輸得心服口服,兩人才終結了這一場把酒談心。

真是好險,差一點便要在小輩面前丟人了。秦風海慶幸地想著。

卓伯在一旁恭維道:“那還是您厲害一些,您可沒病倒。”

聽到卓伯的話,秦風海的心情更好了一些。郭素這小子果然是輸給了自己,才幾盞酒就喝趴下了,自己除了頭疼並沒有像他那樣生病。

無奈地看著祖父得意的表情,竇瑜的語氣裏帶了一點責怪:“您半夜睡不著,也不能去將表哥喊起來陪您喝酒呀!又偏不在屋子裏喝。表哥舟車勞頓,醉酒又傷身,能不生病麽?”

說完,又接著詢問起那張治咳方子。

“我方才去探望了表哥,聽他咳得厲害,用了那張方子會好得快些。”

秦風海被她好一通責怪,故作不悅,“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向我討要方子的?”又哼道,“胳膊肘向外拐!這像話嗎!”

“表哥又不是外人!”竇瑜反駁。

在秦風海看來確實是外人。他孫輩中唯有珠珠一個,除非郭素真的入贅了他們秦家。

昨日夜裏與郭素交談一場,確實令秦風海意動。

郭素身份地位也不低,品性更是沒得說。他看重的也不過是孫女未來的夫婿是個撐得起門楣的男兒,假使自己有朝一日不在世上了,也能讓珠珠過著富足安穩的生活。

就算貼上全部身家做珠珠的嫁妝,將她嫁給這樣的人,秦風海內心中也是願意的。更何況郭素主動提出了入贅,自然讓他十分滿意,真是挑不出什麽不好來。

秦風海昨夜喝酒上了頭,忘了問郭素,如果自己同意了他又要如何試探珠珠的意思。

珠珠才從郭素那邊過來,神色如常,想來還不知情。他想先替郭素探一探珠珠的心思。

請了清嗓子,道:“關於你嫁人的事……”

怎麽又說起這件事了?之前她對此還無意見,如今心裏卻有些說不上來的抵觸,撒嬌打斷道:“祖父,親事先緩一緩好不好?我還不太想嫁人。”

秦風海覺得奇怪:“之前你不曾反對,怎麽忽然又不想了?”

“總之就是不想了!”竇瑜不講理道。

“是不是祖父之前看中了那個韓連山,令你不快了?”秦風海試探著問。

“不是的。”竇瑜搖頭。

秦風海隨口又問:“難不成是有心上人了?”

卻沒有聽到反駁。

他頓時一驚,道:“當真是有心上人了?”

竇瑜不肯說,只重覆講著:“總之目前我還不想嫁人。”

她又再次向祖父討要藥方。

秦風海以威脅的口吻說:“你不告訴我心上人是誰,我是不會將方子給你的。”

竇瑜不吃祖父這一套,直接帶著佰娘去屋子裏翻箱子。因為對祖父存放各類東西的習慣了如指掌,很快就將方子找到了。

秦風海追進門來搶,但他哪裏跑得過年輕又靈活的小孫女。竇瑜一邊繞著桌子跑,一邊打開方子辨認一番,幾樣治咳慣用的藥材她還是認得的,疊好塞進袖裏,然後笑嘻嘻地同祖父告別,拉著佰娘跑出了屋門。

連那把扇子都被她隨手順走了。

“你這丫頭!”秦風海氣憤地大喊,但又追不上。

卓伯站在他身後偷笑。

孫女已經跑沒影兒了,秦風海冷靜下來後以拳捶打掌心,道:“完了完了,這回郭素可是晚了一步!”

自言自語道:“快到手的上門女婿要沒了。”

他不停地在房內踱步。

到底是選孫女喜歡的,還是選主動要入贅的?

秦風海犯了難,撓撓頭,愁道:“這可如何是好!”

他猛地停下腳步,望向卓伯:“你怎麽看?”

卓伯一楞,回說:“當然還是以咱們家娘子的喜愛為重。”

“我也這麽想的。”秦風海長嘆。

但他還是想替郭素努力一把。

……

郭素院子裏的下人再次見到秦風海,立即恭恭敬敬請他進門。

雖然大人病著,也提前知會過了院子裏的人,若娘子或秦老爺登門,不可阻攔。娘子剛遣人送了藥方子過來,送方子的人才走,秦老爺又來了。

郭素昨夜入睡後被叫起,酒後神思清明,索性整夜處理軍務。河州衛與西北結怨已久,指揮使早在一個月以前便帶兵與西北軍在鎮南郡對陣,送來的信上雖是說願與他聯手,實際也是為求援。此次他率援軍近四日才趕到鎮南郡,只用了不到一日的功夫便蕩平西北軍。如今人雖折返回來,餘下事務還要盡快處理。

天將明時打了一會盹兒,再醒後他便發覺自己生病了,一早見阿瑜時還能忍耐,待她一走更為嚴重了,頭重腳輕,不停發著虛汗。

這場病應當早在體內積攢了許久,驟然爆發,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不過他依然強撐著來見秦風海。

抵唇咳過幾聲後,問:“祖父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秦風海的眉頭緊緊夾著,他心中的確對郭素滿意,但原本還想為難他幾番,畢竟太輕易得償所願,便不容易珍惜了。珠珠心腸軟,又與他感情深厚,要是被他三言兩語哄住了,可真算便宜了他。

但現在珠珠有了心上人,不用他想法子為難郭素,而是要替他擔心了。

話裏帶了幾分埋怨,斜睨著他道:“你說說你,人家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你既然鐘情於我們珠珠,早前為何不向她表明心跡?如今可是晚了!”

“晚了?”郭素一頓。

“珠珠已經有了心上人!”秦風海重嘆一聲,“今日我本想替你旁敲側擊地問上一問,誰知她忽然說不願你我再替她尋親事了!”

郭素帶著病容立在那兒,蒼白帶紅的面色看著可憐。

秦風海不忍道:“和外頭那些不知家世品性的郎君相比,我倒是偏心你的。可珠珠乃我掌中珠玉,我不忍她有半分不如意。她若是執意要嫁給心上人,我自然無法違逆她的心思,點頭讓你入贅。”

他以為郭素是難過傻了,自顧自說著話:“你在軍中做事素有決斷,怎麽連珠珠這般好脾氣的小丫頭都籠絡不住?她怕是還只拿你當兄長。”

想起珠珠近來只誇獎過一人,秦風海恍然道:“珠珠的心上人,該不會是那個魏延吧!”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仗義出手、英雄救美,可不就令珠珠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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