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唄。我家也不做豆腐,那就是我怕豆腐放不住瞎想的。要是你兄弟能用上，自然再好不過了。”秦雅本就沒把這豆腐幹當回事，她可不敢小瞧這時候的人,做豆腐這麽覆雜的事都能想出來,何況只是豆腐幹、豆腐泡。

“那我先替他謝謝你。改天若是他想知道具體點的東西,還得再過來尋你。”這事確定了,黃嫂子的心安定了不少。

“對了，嫂子,你知道這村裏有沒有人孵小雞？我想抓幾只小雞。”秦雅才想起養雞這事,不止是雞，她還想養點鴨子和豬。牛羊肉這些是不用想了,但是雞肉、豬肉自由她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這你可算問對人了,我家就在孵小雞。就是我家母雞少,一窩出不了幾只。等回頭我看看還剩幾只,都給你抓過來。”

“行。那我就等著了。剛才聽你說你家母雞少，孵得慢。我想著能不能想點別的法孵呢。”

“這孩子，凈胡說。這麽些年，不都是母雞孵蛋嗎？要有其他法,那別人早就想出來了,還能輪得到咱們？”聽到閨女這話，陳氏頭一個就不讚成。她閨女雖說腦瓜好使,雞孵蛋這事可是大事,可不敢讓她胡咧咧。

“別的法？這還真沒聽說。是吧，嬸子？妹子,你腦瓜好使，倒可以想想。”黃嫂子倒沒覺意外，她早就發現這大丫妹子,腦子活泛得很，總有些奇思妙想。

“雞孵蛋，就是溫度能保證一直一個樣。那咱們能不能也讓溫度不變呢？”秦雅這話不是空穴來風。前世她奶奶就曾經用溫水孵過雞蛋，所以她對此也算有些了解，不是順嘴胡謅。

“那可難辦了。不管啥玩意，慢慢不都得涼嗎？要不，我給你倆蛋，你試試？”兩個雞蛋不算啥，本來為這豆腐幹的事，她就得表示表示。

“行，我試試。要是真試成了，以後咱就這麽幹。”反正待著也是待著，她那魚骨的做法老是弄不成，換個方向也好。

“那我這就回去取雞蛋，我先回去了，嬸子。您就在炕上不用下來了。”黃嫂子說著就起身往外走，她這人就這樣，決定了啥事就得趕緊去做。

老孫家院裏，秦大川正幫著孫老大家的孫大成收拾桌椅。這些桌椅大多是借來的，清點完，還要挨個還給人家。孫大成是他來這兒後交的第一個朋友，於情於理他都應該來幫忙。

“大成，你也別想太多，都說入土為安。你爺肯定也不希望你這麽難受。”雖說這時候說啥都安慰不到人，但總得說點啥不是。

孫大成直起身子，看著院裏來來回回的人。滿院子的人，沒見幾個臉上有悲傷，其中好些個還是他所謂的親人。他爺這輩子，究竟得到了啥？

“你說，我爺這輩子從沒欺過誰騙過誰，也沒對不起誰。咋就得了這麽個收場？”孫大成心中憤懣不已，他是家裏老大，從打記事起，他爺有空就會帶著他玩。那山裏，小河邊，他爺都領他去玩過。

對他奶的事，他也勸過他爺，既他奶願去老叔家，那就自己去，他爺留他家好了。可他爺不願，說那樣做就等於把家裏事全抖摟給外人看了，還說什麽胳膊斷了得折在袖子裏。可瞧瞧眼前這些人，有幾個在乎這個？名聲？那是個什麽東西？他們老孫家哪還有名聲可言。

要他說，他爺就是有時候太過懦弱。雖說這樣說有些不孝，可事實上就是這麽個理兒。左右活得都這麽難了，還想東想西，考慮那麽多幹嘛？

“老一輩的事，咱也不好說。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咋走才是正經。”今天這種場合，秦大川也不由嚴肅起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後啊，還有的鬧呢。你說，她以後還會不會繼續作？”在孫大成心裏，那個人早就不是他奶了。把家都折騰散了的人，有什麽資格讓他喊奶？

“可能不會了吧。”秦大川也不確定，以前他還沒遇著過這種事。

“行了，不想這些糟心事了。這邊不用你忙了，你趕緊家去吧。晚了你娘他們該擔心了。再說，你還得接你弟去呢。”孫大成不想好友跟著他一起難過，想把人支開。

“糟了，我還真把這事給忘了。我得趕緊回家套車去。”秦大川說了一聲就急忙往家趕。完了，這要是把天冬落到學堂，他娘和他姐準得讓他餓著肚子睡不可。他可是親兒子，咋就這麽個待遇？

秦大川嘴裏叨叨咕咕地往家跑，還沒等跑到家跟前，就見遠遠駛過來一輛驢車，車上隱約坐了三個人。等他快跑到大門前，那車竟停在了自家門前。他定睛一看，車上下來的那個不正是天冬嗎？那這車又是誰家的？

趕車的人此時也看到了他，開口招呼道：“大川，你這是上哪兒去了？咋把天冬給忘了？”

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正擱這兒提心吊膽，非要提起這茬。可他偏還不能把人怎麽著，因為這人正是村長的大兒子張田，車上拉著的是他兒子張廣學，和天冬一起在學堂念書。

“謝謝張叔送我回家。廣學，那我先進屋了，你也趕緊家去吧。”天冬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正色道。他可是大孩子了，在人前就該這樣，而不是像吳仲昆他們似的，整天笑嘻嘻的。

“那行，我先走了，大川。”說著，張田揚起鞭趕著驢車家去了。

“以往也沒見你和他們有啥來往，咋今兒就給你捎上了？”秦大川有些納悶，他家和村長家來往不多，也就種地的時候去過幾次。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看我一個人站那兒有點可憐吧。”天冬慢吞吞地說，他才不會告訴四哥，他這幾天一直和張廣學玩來著，就讓四哥自個兒去瞎猜吧，誰讓他今天把自己給忘了呢。

晚飯是大白菜燉豆腐泡。此時，豆腐泡早已吸飽了湯汁，咬上一口，湯汁四溢。豆腐泡的軟嫩，配上白菜的鮮甜，鹹中帶甜，特別下飯。

“大川，你下午去老孫家了？”雖然陳氏知道秦大川去哪兒了，可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想打聽一二。

“對，我那前兒著急，就沒說清楚。”秦大川也覺出自己做得不對來，不管多急，都得和家裏交代一聲再出門。

“娘，大成和他爺他奶都不一樣。別看他家裏老人那樣，他心可正了。早先剛認識那會兒，他就和我說過家裏的事，也很是看不上他奶的做派。可他是晚輩，再沒有質疑長輩的資格。家裏頭那堆亂事，他是能躲就躲。後頭他奶要往外搬，他還想留他爺在家。可他爺不同意。為這個，他現在可後悔了。”

“你沒看見，他當我面都哭了。所以，咱不能因為他家那樣，就不和他來往了。”秦大川當然知道他娘在擔心啥。其實，他娘這擔心純屬多餘。他家剛來倆月，誰好誰不好的，也不清楚。就算是有啥事，也牽連不到他家身上。

“你心裏有數就好。你都這麽大了，和啥人來往，該做啥不該做啥，也用不著別人教了。”陳氏此時方知兒子這是真長大了，年前看著還是一團孩子氣，總說些氣話。現在可不一樣了，看來人還是得往外走，總悶家裏啥時能頂事？

“大丫，你就別琢磨那雞蛋了。哪能那麽容易？”說完兒子的事，陳氏轉頭又擔心起閨女來。她閨女這海口誇得太大了，幸虧只是幾個雞蛋，就是毀了，也賠得起。

“娘，你瞅見沒？我給這幾個雞蛋都寫上記號了。還有這張紙，就是準備做記錄的。我打算把這水溫給錯開點，一個溫乎點的，一個熱一點的，看哪個能出來。娘，等上幾天，您再看看，要是真能孵出來，那用燈光一照不就能看出來嘛。”這新事物就得用事實說話，她在這兒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倒不如等上一陣子再說。

“我信你，姐。”天冬率先開口。

“我也信你。”秦大川跟著也開口。

一旁的陳氏見了，白了倆人幾眼，都在這兒瞎表什麽衷心？顯得她這當娘的信不著自己閨女不是？陳氏眼瞧著閨女在那兒忙活，也沒上前幫忙。幹吧幹吧，早晚讓她知道風大是咋閃了舌頭的。

秦雅也不在意，這事可關乎著自家能不能在這兒站穩。若是這法子行得通，就傳給村裏人，也就不愁大川以後沒人支應著了，要不他一人在這兒連個幫手都沒有。至於她，因為是女人，有些事情上她想幫也沒法幫，人家根本就不讓你參與咋幫？

其實，秦雅這段時日一點都沒閑著，那魚骨的事兒眼下還沒著落，這又加上個孵蛋的事。她這幾天忙的是團團轉，都要腳打後腦勺了。做飯的事自然就顧不上了，統統交給了陳氏。

弄得秦大川每到吃飯時，就在那兒嘟嘟囔囔的，每次都被陳氏打一筷頭子。秦大川也委屈，他這不是吃慣了他姐做的飯了嗎？他娘做菜不舍得放油，那能好吃嗎？

有同樣想法的不止他一個，天冬也是這麽想的，但他沒出聲。秦大川可以出聲抱怨，他不行。人家收留自己已然是天大的恩情了，哪兒還有資格在這兒挑三揀四。

“成了。”外頭傳來秦雅的一聲大叫。

三人對視一眼，這是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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