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蠔油、蝦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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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蠔油,就是像醬油一樣的調料。”

“咱家不是有醬油嗎?幹啥還費勁巴拉地做這個?”一聽不能直接吃,秦大川頓時沒了打聽的熱情。他這肚子還有點餓,還是去竈屋翻翻看有沒有吃的。

“當然是拿來賺錢,要不我忙活一下午幹啥?這身上被熏得都有味了。”秦雅抻抻衣袖,聞了聞,確實一股子腥味。

賺錢?他姐這是又想著啥法了?早知道這樣,他下午就不下地在家幫忙了。眼下看哪,種地是沒指望掙錢了,可別的掙錢招他也不會,只能靠他姐了。這麽一想,秦大川覺得自己挺沒用的。這腦袋瓜子啥法都想不出來,可咋辦?

秦雅一個沒註意,就見秦大川擱那兒敲上自己腦袋了。

“你幹啥呢?頭疼就回屋歇會。”

“沒,我就是忽然覺得自己挺笨的。”

“笨不笨的,也用不著拿腦袋撒氣,敲傻了還不是娘和我遭罪?”就沖這話,秦雅也覺得秦大川有點傻,哪有覺著自己笨就敲腦袋的?那是能玩的嗎?

秦大川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就接過菜勺把蠔油舀出來,裝瓶封好口。

“大川,明天送貨時你順便打聽打聽,縣上哪家酒樓比較好。”將蠔油放到陰涼通風處,秦雅又囑咐秦大川一句,她打算把這蠔油賣到酒樓去。若是送到鋪子裏,只怕沒人買。酒樓原就是做菜的地方,好不好吃,一試便知。

秦大川答應了一句,就去菜地澆水了,他也是剛想起後院的菜地該澆水了。他姐好不容易種出來的豌豆苗,可別旱死了。

秦雅歇了一氣,就接著做晚飯。陳氏在一旁幫著挑蝦線、去頭。陳氏以前沒吃過蝦,剛拿到手裏還有點怕,這東西不但來回動,還有點紮手。後頭秦雅教了她幾次,她也有心幫閨女,最後還是學著把蝦弄幹凈了。

關外人家別的菜沒有,就屬白菜最多,所以這兒的人都是翻著花樣地吃白菜。只往日裏,多是燉菜居多。今天既然有青蝦,合該做一道青蝦炒白菜。

油熱放入姜片炒香,下入青蝦翻炒幾下,改小火慢慢熬,等油慢慢變紅,就倒入白菜幫,大火翻炒,將白菜幫炒軟了,再放白菜葉,繼續炒軟。最後撒鹽調味。

接下來,洗鍋炸蝦油。炸蝦油要多放些油,約莫和蝦頭平齊即可。油熱下入蝦頭、蝦殼,小火炸。中間還要不時用鏟子或勺子按壓蝦頭,把裏面的蝦膏擠出來。等蝦頭被炸得酥脆金黃,就撈出,再用篩子過濾掉渣子。一碗紅亮的蝦油就做好了。

可別小看這一碗紅油,喝粥、拌菜、拌餡都能用上它。就是那挑嘴的娃娃,嘗上一口,也能吃上一碗飯。

臨睡前,秦雅把天冬叫到一旁,把裝好的書包遞給他。“今晚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去學堂。到了那兒,好好跟著先生讀書。來回路上,可以把當天學的東西和你四哥念叨念叨,也讓他跟著學點。”

送天冬去學堂,秦雅當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在裏面。這時代,人們對讀書人都很看重,尤其是鄉下人家。天冬若能考出個功名,當然好;若考不出,也沒啥,至少識文斷字,日後也能尋摸個賬房先生的活。這樣對秦大川也是個助力。

天冬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心裏知道,讀書對農家來說是個奢侈的事。他姐既然讓他讀,那他就得好好讀,左右他現在也幫不上啥忙。

“我知道,你有心事。那過去的事,既然都是不開心,就別想了。咱們都已經到這兒了,不管是人還是事,都可以從新開始。”根據她這麽些天的觀察,秦雅總覺天冬對自己走丟一事並不意外,且他很可能已經想起來了。

但孩子既然不說,她就也不問,誰能沒點心底的小秘密呢?等到時機合適,他想必就願意說出來了。

天冬默默點頭,再不像以往那樣往外冒眼淚花子。他也不說什麽好聽話,只好好讀書才是正經。

第二天一早,秦大川裝上吃食,拉著天冬出門了。

把吃食搬到店裏,秦大川就向夥計打聽酒樓的事。沒等夥計開口,櫃臺後的蘇掌櫃開口了:“喲,大川,掙著錢啦?咋還打聽起酒樓來了?”

“那地方哪是我能去的,一頓飯就夠我掙幾個月的了。”秦大川連連擺手。

“人哪,可別太謙虛嘍!你家這糕點最近賣得可快了,還能少賺了?”蘇掌櫃捋著胡子笑道。

“那不還是多虧了您照應著嘛。是這麽個事兒,我姐昨天做了點東西,想著往酒樓問問。”既蘇掌櫃開口,秦大川索性就直說了。人家人面廣,說不定還能給出個主意。

“那你可就問對人了,那裕泰酒樓我可熟得很。來,我領你過去。”

你當蘇掌櫃真是個熱心人?當然不是,秦大川就是個鄉下人,哪兒用得上他這麽上趕著?只因那裕泰酒樓也是何家開的,若秦大川拿來的真是好東西,他要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曉這事了,可不得留給何家,還能便宜了旁人?到時他也能在二少爺面前賣個好不是。

“這都是怎麽用的?”人若不是蘇掌櫃領來的,酒樓的王掌櫃早就把人轟出去了。他這兒可是縣上最大的酒樓,那是什麽人都能往裏進的?何況還是來賣東西的。賣東西那都得走後門,還能大搖大擺往前門來?驚擾了貴客怎麽辦?

“我姐說,炒菜、拌菜、拌餡都能用。”秦大川自是看出了王掌櫃的不屑一顧,他這麽些日子和蘇掌櫃打交道多了,對這些生意人也有了些了解。現下他自是不怕,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煉,他姐做的東西這麽好吃,還怕他們試不成?

“老邢,你給試試。”王掌櫃想著賣蘇掌櫃一個面子,不試也不好,就叫來大師傅。

邢師傅是酒樓的大廚,眼下還沒到飯點,他倒也不忙。見著這兩瓶子油乎乎、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隨手取了根筷子,探進去,蘸了一筷頭,放嘴裏咂摸咂摸。

嘗完一口,他又要伸筷子進去。

“哎,老邢,行還是不行,你倒是說句話,別嘗個沒完。”王掌櫃有點不耐煩,這老邢啥時候做事也這麽磨磨唧唧的了。

“那我上後頭炒個菜,掌櫃的您也嘗嘗。”邢師傅並未直接回答。

王掌櫃忍著氣,揮了揮手。

不過片刻功夫,邢師傅端上一盤炒白菜放在桌上。王掌櫃和蘇掌櫃一人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一片白菜放進嘴裏。緊接著,又一人一筷子。一會功夫,盤子就見底了。

“小夥子,你這東西都是咋賣的?”王掌櫃慢條斯理地拿起手巾擦擦手,開口問道。

“行了,你就開個價吧。人既是我領來的,你就別雲裏霧裏說一通,痛快點。”秦大川正要開口,蘇掌櫃一旁接過話頭。見此,秦大川只好閉上嘴,再不開口。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有點不對付。

王掌櫃白了蘇掌櫃一眼,這老東西,竟擱這兒給他拆臺。“既蘇掌櫃開口了,那我就直說了,五十文一瓶。”

這個價可比秦雅交代給他的高多了,秦大川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出來這麽一趟,竟然還賺了筆現錢,秦大川不由心花怒放。他家以後可又多了筆進項。

“劉捕頭,今兒忙著呢?”秦大川站酒樓跟前正尋思一會是不是該直接回去,酒樓的小兒忽然沖著秦大川身後喊了一句。

秦大川回頭一看,原是劉捕頭,趕緊上前打了個招呼。想來劉捕頭在縣上還是個名人,不僅酒樓的小二上前打招呼,周圍的商鋪也紛紛出來招呼了一聲。

斜對面的一家繡鋪,門口站著一位年輕女子,此時也笑盈盈地喊了一聲:“劉大哥!”

一見著她,劉捕頭不由皺了下眉,只他很快就眉頭舒展,眼前的女子並未看見,就連旁邊的捕快也沒註意到。

“你先忙著,我過去還有點事。”劉捕頭不欲與這女子糾纏,扔下一句就走了。

“頭兒,人家那麽看著你,你咋就忍心不搭理呢?”捕快回頭瞧了幾眼,說。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再看,那臉上的粉都能掉你一臉,你信不信?她一說話,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我就奇了怪了,你聽她說話就不難受?”若是不了解劉捕頭的人,還以為這人是在拿喬,故意裝相呢。

可旁邊的小捕快卻知道,他們頭兒就是這麽個人,不解風情,還說話直不楞特地難聽得緊。要不也不至於這麽大歲數了,還單著一個人。

“我信我信,那我不說她了。換個人總行了吧?剛才那小夥子是不就是你救過那人?這人還挺熱情。”

“就是太熱情了。每次碰著他,我都有點想躲著了。每次他那麽一喊,都得把我嚇一跳。”

“這話說的,合著不管男女,都不能對你太熱情唄?要是人家不理你,你不又得嫌人家背恩忘義的。”小捕快邊走邊在心裏絮叨。

“快走吧,那戶人家估計要等急了。”劉捕頭見小捕快還在不緊不慢地走,催促道。

“又不是什麽大事,催什麽催?”小捕快小聲嘀咕著,卻不由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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