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邊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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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達麥亞,我有話要和你說。”羅嚴塔爾穿著一條緊身的略花哨的泳褲,上半身披著一件夏威夷風情的襯衫,紐扣全開。

“嗯?”米達麥亞歪著頭等他講。

“我們分手吧……”

“啊?餵!羅嚴塔爾你不要鬧了好不好,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過了!”米達麥亞咬著牙一只手扶著額頭,說完後在羅嚴塔爾的左胸口裝模作樣地來了一拳。

11月的海灘已經很冷,每一絲海風都往骨頭裏鉆,腳踩入海水裏時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米達麥亞站在海與沙灘的交界,時不時有一個浪死氣沈沈地被打上來,他的腳就這樣一次又一次被海水沖洗著。換做夏日沙灘上一定有成群的人,其中必定占著可觀比例的戀人,到了秋日轉的冬的季節寒冷也無法吹滅戀人們愛的火焰。赤著腳穿著長袖連衣裙外邊罩著小披肩的女生們嬌滴滴地向男友提出一個又一個要求,而男生總笑著迎合她的心意。

看著真讓人不爽,為什麽自己不能和艾芳瑟琳也這樣呢?往日裏米達麥亞看到此情此景總是散發著怨念的氣場,可羅嚴塔爾的短短兩句話讓他失了神。口嫌體正不光可以用來形容傲驕的羅嚴塔爾也適用於慢慢轉變觀念的米達麥亞。

海鷲推出CP以來,赤金、雙璧廣受好評,兩對官方CP之間的感情也愈見親密。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自不用說,當他們還是朋友時總能給人一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相處模式,CP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而雙璧不一樣,羅嚴塔爾的摯友是叫米達麥亞沒錯,可並不是他,他只是個普通的在閑暇時間來咖啡館打工的大學生,和羅嚴塔爾口中的傭兵巧將、元帥、愛妻家完全不同。但即便如此一切仿佛命運的安排一樣,他和羅嚴塔爾相遇了,他們相熟了,他們組成了被稱為CP的東西。

起初米達麥亞無法否認他很反感,組成CP之後就像是在與羅嚴塔爾玩假扮情侶的游戲,而且還是工資分內的工作。他和艾芳瑟琳的約會幾乎都在海鷲,有的時候也算不上約會,但每次當服務生米達麥亞先生想去多看兩眼那個奶油色頭發、長相甜美、溫柔體貼的女孩兒時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你是羅嚴塔爾的。

俗話說的好日久生情,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更準確地說是米達麥亞單方面對羅嚴塔爾就是這麽一回事。經歷了來自陌生帥氣的男子的幫助,在同一個咖啡館工作,一起對付地球教,一起迷迷糊糊地抱在一起睡過兩晚等等事情後,米達麥亞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妙,他,好像有點假戲真做的意味。

破舊的外墻內是富麗堂皇的打大廳,青年旅社的每一位工作人員臉上都掛著專業的微笑,米達麥亞不好意思地笑著,他習慣性地將手指插入蜜色的松蓬蓬的短發中。自己剛到就被告知丟下學生黨們沒心沒肺的去旅游的家夥們已經走了,按時間來算,或許正在山腰上拿著相機或者是手機對著瑰麗的山脈、秀美的風景拍攝,說不定搶過來瞧一瞧還能看見沒有形象的自拍。米達麥亞很感謝青年旅社周到服務,但這幾乎完美的服務是建立在高到他兩只眼球都快蹦出來的價格基礎上的,米達麥亞終於明白繆拉讓他多帶錢的意圖何在。

坐著大巴士,上面人很多全坐滿了,要不是規定不可以有站客車內可能變成上下班時期的擠沙丁魚的狀態。米達麥亞選擇了倒數第二排一個靠窗的位置,他沒有什麽行李,一個背包是他全部的家當。

在學校好好上著課,突然畢典菲爾特來了痛電話,原本遠不需要這麽做,他大可以放學後去寢室找他,但這正說明有急事。米達麥亞走出教室接電話,對面的畢典菲爾特只說了“羅嚴塔爾出大事了。”接著就掛斷了電話。再打回過去畢典菲爾特支支吾吾地說什麽他也不知情,是繆拉從家裏打了個求救電話雲雲的措辭。米達麥亞一頭霧水,但“羅嚴塔爾出大事了”顯然被他放在心上。跳過畢典菲爾特,他也沒通知瓦列而是直接與繆拉直線聯系。在這之前他有打過羅嚴塔爾的電話想問問當事人情況,但不在服務區。他心裏一緊,連忙一個接著一個號碼地播,去旅游的幾人手機全都告訴他,不在服務區。

“畢典菲爾特在電話裏說‘羅嚴塔爾出大事了’,繆拉,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米達麥亞用力地握著手機,仿佛這麽做羅嚴塔爾的情況會好轉似的,他的口氣很激動,分貝在無意中被放大,這正是繆拉希望有的效果。

“啊……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我在家裏突然收到了天價賬單。他們可能出去旅游被坑了吧,也有可能是住了黑店,反正總之你快點帶點錢什麽的去救人吧!”繆拉說了一句實話,他說話時結結巴巴,有些緊張。他失誤了,忘記事先編一個“大事”。不過好在米達麥亞處於心急如焚的狀態,繆拉的一連串失誤與馬腳被他誤解為與他同樣的擔憂。

“好,我這就從學校回來,馬上趕過去!”

繆拉掛了電話長嘆一口氣,第一關過了。他整個人都松懈下來,伸長腿頂著書桌後的墻壁,兩只手隨意地蕩在身體兩邊,背靠著椅背脖子仰著。突然他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自己會不會把事情鬧大了些?一股莫名的恐懼與擔憂浮上心頭,獅子泉已經好久沒開過聯合家長會了,上一次開是什麽時候?好像可以追溯到畢典菲爾特初中考了個不及格回家。

米達麥亞將書包抱在胸前,他不像一名旅客,他無神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慢慢退去,只是看著沒有映入眼中。他的眼中不斷閃現著各種各樣的羅嚴塔爾,穿著制服的、穿著西服的還有穿著睡衣的。車上的人在交談著,他們的話從他的一只耳朵飄進立馬又從另一只耳朵出來,他聽不進一個字。盡管他們講的是同一種語言,可米達麥亞覺得那時背景音是小蜜蜂的嗡嗡聲,也可能是他擔憂過度由於壓力造成的耳鳴。

怎麽還沒到半山腰、怎麽還沒到半山腰、怎麽還沒到半山腰!內心的擔憂變為急躁,他皺起眉頭,就像曾經克斯拉看著他們不爭氣的成績時那樣,手指在窗臺上敲打,節奏快而有頻率。米達麥亞預計由10人組成的獅子泉旅游團應該在山道上看著好山好水好風景,過著吃喝玩樂的瀟灑日子。說不定剛才他稍微註意一下便能看見他們的車,通過車窗來一個眼神之間的擦肩而過。他輕松的想法沒有維持多久,羅嚴塔爾出了大事,至於什麽事情他不知道,所有人的電話都打不通,內心再次被急躁給占據。

羅嚴塔爾能出什麽事呢?他開始思考各種可能性,他突然發現自己只想著羅嚴塔爾,好說歹說10個人裏有三個是和他吃住一塊的比親人更親的友人,但一聽見關於這個認識了不到半年的朋友的噩耗,他絲毫不為他的多年友人也有被卷入麻煩而擔憂。

算了,自責也沒用,反正他渥佛根.米達麥亞已經完完全全成了個重色輕友的男人。

羅嚴塔爾是出意外了?比如交通事故之類的,那不太可能,不然警方和醫院早就給家裏打電話,繆拉也不會不知情。排除了交通意外米達麥亞的思路往地球教方面思考,比如地球教徒事先知道了亦或是無意中發現了旅游的幾個人,他們在偏僻的山間小路,將他們帶到罕見人跡的林子裏那裏埋伏著其餘的同夥……米達麥亞想著想著,故事發展越來越像電視劇裏的劇情。他搖搖頭讓自己現實一點,類似黑幫仇殺之類的故事即便對方是地球教也不會很順利,旅游去的人中有7個是正統軍人出生,身手不差,他們開著車,實在不行可以自保朝著地球教徒撞過去。

米達麥亞告訴自己不太會是地球教徒,說不定、也許只是羅嚴塔爾和那個女生勾搭上了。對,羅嚴塔爾長著一張招蜂引蝶的臉,一定是女生。接著米達麥亞的腦內開始上演青春偶像愛情倫理劇,他腦內的八點檔正上演到一半時,車到站了。他下了車,站在青年旅社山頂分店的門口,天還亮著,走進大廳,他已經見識過一次了但還是為巨大的差距感嘆了一下。

“其實我並不願意分手的,米達麥亞,真的,請卿務必相信我。”羅嚴塔爾站在海灘邊,陪著米達麥亞一起任由冰冷刺骨海水一次又一次沖刷著自己的腳背、鉆入自己的腳下。

“如果不願意那就不要提出分手啊!混蛋!這種像狗血八點檔一樣的發展到底是怎麽回事。”米達麥亞在沒把心中的怒吼說出來。“因為你是有苦衷的所以不得不分手,但是心裏最愛的絕對是我。”他眼角耷拉著不帶感情地說,像是被老師罰讀課文的小學生。

“我可能快死了。至於有多快我也不知道,但有一點,如果我死了卿一定會很難過的……”羅嚴塔爾進入了他平日裏喝醉酒後胡亂說話的狀態,也不顧米達麥亞一臉想吐槽但槽點太多不知從何吐起的表情。

“說的好像分手了之後我就不會難過一樣……你難道是準備劈個腿,腳踏幾條船?難不成是準備從我這兒撬走艾芳吧!”

“我說的是真的。”羅嚴塔爾一把拉過米達麥亞將他抱在懷中。頭埋在對方的鎖骨上,米達麥亞瞬時反應不過來,大事其實是指羅嚴塔爾得了絕癥?

“晚期了嗎?”米達麥亞的聲音很沈悶。

“啊?”羅嚴塔爾放開懷抱,原本想來一個煽情的分手擁抱,最後被米達麥亞一句他沒聽明白的話給擾亂了氣氛。

“不是癌癥晚期嗎?”米達麥亞揉著眼眶,淚水在裏面打轉。

“去你的癌癥晚期!我是說……我們差不多該回瓦爾哈拉了……”羅嚴塔爾的聲音越說越輕。

與地球教的真人CS比賽已經過去好些日子,通過奧貝斯坦的不可思議的情報網瓦爾哈拉組的成員得知一個天大的消息——地球教徒最近的“回家率”很高。他們找到了回瓦爾哈拉的方法,也有可能是時間到了。

所謂時間到了,是他們在圖書中看到的。很多古代的書籍會描述死人覆活回到陽間的故事,但故事結局普遍是覆活的時間已到或者鬼魂的心願已料,總之無一不是回到死的國度。

米達麥亞是既生氣又開心,羅嚴塔爾把他看得如此之重他很開心,可羅嚴塔爾以為分手了之後兩人冷漠下來米達麥亞就不會為了他的離去而悲傷,也太看不起兩人的純友情的部分了。既然羅嚴塔爾希望兩人變得冷漠像點頭之交一般,那他就隨其心願,分手就分手。

“好吧,我懂了,你要分手,那就分手。”米達麥亞一換態度,同意了羅嚴塔爾。“只不過在分手之前我想知道關於你們回到那個什麽瓦爾哈拉,其實也就是死的意思吧?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米達麥亞來到青年旅社山頂分店的那個晚上,滿腹牢騷的獅子泉10人旅游團也回來了,當然相見時必定各自都驚訝了一番,發現羅嚴塔爾活得好好的米達麥亞很欣慰,因此他將“在外惹下了情債”當作了標準答案。

那一晚奧貝斯坦解釋了為何手機不通的原因,是陰謀但又算不上,因為摳門沒有乘坐專車的10人肯定無法在大巴士上進行手機號的認證,景區這一片是青年旅社,確切的說是他們老板的天下。

“所以你們不是迷失在大山裏而是信號被屏蔽了?”米達麥亞哭笑不得,虧他腦海裏上演了幾部大片級別的故事。

另一個萊因哈特讓調查的奧貝斯坦沒費多少工夫就查到了,其實只要有網絡,用搜索引擎一搜索便能知曉,對方毫無刻意隱瞞的意思。青年旅社的投資人是費沙黑狐魯賓斯基,說白了也就是費沙黑狐有限公司旗下的一部分產業,而之前提到的“特留尼西特式的微笑”沒有說錯,為霸王景區、交通與青年旅社背後撐腰的有頭有臉的人物正式特留尼西特。他本人雖說是混不進政府當不了要員,但這不妨礙他成為一名公眾人物。靠著堪比安利和洗腦的演說,特留尼西特很快出現在各大場合的話筒前,因此也認識不少道貌岸然的政治家。

“不愧是物以類聚人與群分啊……”米達麥亞嘆氣道。

“剛才你解釋的問題昨晚不都說過了嗎?”米達麥亞又聽了一遍後還是沒有新發現。

“是解釋過了,但卿沒發現嗎,到哪兒都是地球教。我們之所以知道地球教的□□不是靠奧貝斯坦那家夥的信息網而是周圍這群不小心說漏嘴的地球教徒。”羅嚴塔爾望向寬廣無垠的大海,最遠處海天一色合並成一條線。頭頂的天空從蔚藍漸漸變陰暗,似乎將要下一場大雨。

陰影灑在米達麥亞的臉上,在他失望的臉龐上更添加了一份落寞。

“地球教的人比你們先覆活不久,有的和你們幾乎同時覆活,但現在他們開始一個一個死去……因此你們就推斷自己也是時間到了該回去了是嗎?”米達麥亞低著頭,腳下的小螃蟹橫著朝岸上爬,它在拼命地躲避即將到來的危險。沒有腳的海螺躺在沙灘上,海浪將它們沖向內陸,向回退去時又把它們卷入,如同做著往覆運動一般。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種感覺就像,‘啊,和我同一天出生的家夥今天死了,說不定我明天也會死一樣。’哪兒有什麽科學依據!”米達麥亞輕輕地拍著羅嚴塔爾的臉龐好讓他清醒一些。

可羅嚴塔爾做不到,他的靈魂看到了一切,替自己蓋上獅子旗的米達麥亞以及在人狼上默默哭泣的米達麥亞。

“不一樣。況且根本毫無科學可言,我們都是覆活的人,覆活這件事本身不就已經違反了科學依據了嗎?”羅嚴塔爾的反問讓米達麥亞啞口無言,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張大嘴巴“啊”了一聲後便陷入沈默

“那……那就算這樣。時間到了也只是你們自己的臆斷。或許是他們活厭了呢,或許是遇到意外了呢。你要知道人走在路上還有可能被車撞死,就算呆在家裏也保不準房子塌了……”米達麥亞避開之前與“科學”相關的話題又開始滔滔不絕地勸說他的朋友。

“最早一批是在比賽的時候死的。卿請告訴我,拿著彩彈槍的我們是怎麽將他們給謀害的?”羅嚴塔爾的提問又是對米達麥亞的致命一擊。他想到那天畢典菲爾特帶著棒球棒,不過如果畢典菲爾特真的誤殺了人,棒球棒上一定會沾上血跡,可這麽一想那天另外四個人回去的時候好像是怪怪的。

海灘之旅季度的無聊,原本就來的不是季節,無聊是必然的事。回到旅社,所有人註意到米達麥亞的臉色很是不好看,他們看著羅嚴塔爾想問問他是不是出事了,可後者一副被家長職責了的少年用避開眼神的方式證明和自己無關。

“米達麥亞……?”

“沒事……”

回到房間,他和羅嚴塔爾一起住的房間,米達麥亞倒頭趴在床的正中央將兩個枕頭與被子都團成一團抱著身下。他失戀了,雖然是和平分手,但就像電視裏演的那些遙不可及的故事一樣,一對戀人由於客觀的種種原因不得在一起。他總是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一臉嘲笑地吐槽,沒想到剛從觀眾轉換到演員的角色,他人生的編劇便嘲笑了他一番給了這樣一出戲碼。

如果羅嚴塔爾幾天之後真的會死的話……

海鷲的雙璧冷戰就此打響。

旅游結束回到家中,羅嚴塔爾算是搞清楚米達麥亞出現在青年旅社大廳的原因。他笑得很詭異地拍了拍繆拉的肩膀,後者隨著拍動的頻率每次都是一身雞皮疙瘩。

“謝、謝、你、啊、繆、拉、同、學。”像是咬牙切齒發出的聲音,但羅嚴塔爾沒有責怪繆拉的意思,雙璧的分手是遲早的事,只不過繆拉原本的好意讓他提前了一兩天。

不過話又說回來算得繆拉有自知之明,在新海鷲開張前沒敢去招惹雙璧之中的任何一個,只是可憐了畢典菲爾特每天在忽冷忽熱中受煎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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