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12聲鐘響，可萊因哈特依舊輾轉難眠。他後悔自己先前做出了如此不謹慎的決定。電子鐘上的日期“嗒”地轉為9月9日，萊因哈特看著身邊熟睡的紅發有人心有不舍。這是第六個9月9日了吧，沒想到有能與吉爾菲艾斯一同渡過這一天的日子。

萊因哈特悄悄起身靠在床架上，修長的手指穿過紅色的卷發順著頭發在手指上纏繞了一圈。手上的觸感是那麽真實，他還依稀記得吉爾菲艾斯的身體失去溫度時，連那頭美麗的紅發也淡然失色。原先的掛墜交給了姐姐，紀念吉爾菲艾斯的頭發也一同給了，但萊因哈特已無所謂，吉爾菲艾斯本人現在正睡在自己身邊。一起一伏的胸脯，從鼻腔呼出的熱氣，這就是他的吉爾菲艾斯。

“吉爾菲艾斯，已經睡著了嗎？”萊因哈特湊到吉爾菲艾斯耳邊溫柔地問。

沒有回應，只有幾聲均勻的呼吸聲。

不要緊，不用擔心，等天亮了吉爾菲艾斯就會醒，接著如同之前渡過的每一天一樣，他們可以待在一起。萊因哈特在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安慰自己。來到地球後的日子起初有些不習慣，但漸漸地他融入了還就適應了他們的生活方式，甚至有點不願離開地球。9月9日在他絲毫沒有心理準備時到了，曾經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不知如今是否會將人生轉回原點。

[我怎麽會犯這樣的錯。]萊因哈特在心裏自責，[明明要到9月9日了，我居然答應羅嚴塔爾加班。當時吉爾菲艾斯改多失落啊……]比起擔心早上醒來吉爾菲艾斯像美人魚一樣化作泡影，不能陪他共度人生最重要的日子更讓萊因哈特難以入眠。

早上萊因哈特在床沿呆滯地靜坐約有5分鐘後，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吉爾菲艾斯面容擔憂地按住友人的肩膀將他按回床上，一遍替萊因哈特換衣服吉爾菲艾斯一遍擔心地說“你這樣今天怎麽加班……”

萊因哈特很想回他一句“你那麽放心不下，要不陪我一起吧。”可他太累了，一頭栽進吉爾菲艾斯的胸膛，熟悉的觸感與氣味，沒幾秒他便進入熟睡狀態。無奈之下吉爾菲艾斯只得轉身將萊因哈特放在自己背上馱著他下樓。

工作時間萊因哈特各種心不在焉，往往像在罰站一樣，站著站著就出神。有時他看著吉爾菲艾斯忙碌的背影竟與自己曾經的幻想相重疊，只是那個吉爾菲艾斯應該有與他同樣能夠凸顯氣勢非凡的披風，手中拿著的也不可能是餐盤、杯子、抹布，起碼得是文件。

羅嚴塔爾依然很忙，他幾乎承包了兩人半份的工作，還有半份是米大麥亞的。羅嚴塔爾已經不太介意了，反正都白加班一周有餘也不在乎多那麽幾小時。人在感到不公平又無可奈何時總會想方設法地自我安慰。譬如羅嚴塔爾，他看著發呆的萊因哈特就拼命告訴自己倒了晚上8點皇帝陛下要忙東忙西而自己作為臣子缺可以享一份清閑。

吉爾菲艾斯在工作之餘總有意無意地走到萊因哈特身旁，用手在他眼前上下揮動。他很懷疑萊因哈特是不是站著睡著了，因為營業以來他還未說過一句話，來一聲“哼”。奧貝斯坦同吉爾菲艾斯一樣時不時用看不出是何眼神的義眼瞟一眼萊因哈特，接著在一本好像不是賬本的本子上做記錄。是考勤記錄？是表現情況記錄？最有可能兩者兼是。瓦爾哈拉組的成員感嘆“不愧是幹冰之劍，連陛下的工資也想扣。”

盼了有多久了？羅嚴塔爾做在沙發上再也不想離開，他找了一個最好的角度可以看到海鷲每一個角落。早聞皇帝陛下出生於貧窮貴族家庭，小時候不免做些家務，練得吃苦耐勞。在海鷲翻新時他是沒看出陛下有多能幹，反倒是吉爾菲艾斯顯得活脫脫是他的保姆。陛下，是時候展現您真正的技術了。

萊因哈特故意不看著吉爾菲艾斯卻總在他身邊轉悠，仿佛是一只想得到主人寵愛又不願撒嬌的傲嬌大貓。吉爾菲艾斯在心中偷笑，既然萊因哈特不說出口，他也決心抓傻充楞到底。

吉爾菲艾斯走到東，萊因哈特就粘著他到東，吉爾菲艾斯走到西，萊因哈特也要跟著。吉爾菲艾斯位置轉移的頻率越來越快，外人看來就像是其中一人欲堵住另一人的去路。

“萊因哈特大人，不要玩了，客人們可都看著呢。”

萊因哈特一轉頭還真有幾個人盯著他們瞧還偷笑個不停。他一把抓住剛準備逃走的友人，臉變得與友人的頭發一樣紅。

又丟臉了……自己可是堂堂新銀河帝國的皇帝居然在地球的一家小咖啡館中頻頻被人當笑料。

“咳咳。”萊因哈特手一甩披風，努力做回他王者的風範，不過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吉爾菲艾斯的下巴遭到白色披風的襲擊，來得太突然，他沒來得及把握好自己的站位。

“萊因哈特大人，這幸好是我，要換做米達麥亞簡直是劈頭蓋臉一片純白的世界。”

獅子泉的人在笑，瓦爾哈拉組的也在笑，甚至客人們都看著米達麥亞笑。

米達麥亞沒有笑，他抽搐著嘴角。羅嚴塔爾也沒有笑，他的手臂被米達麥亞死死地掐著。

萊因哈特正式開始工作，吉爾菲艾斯也很主動地陪同加班。只是簡單的清理桌面將杯子放入水槽，他不生產咖啡，他是咖啡的搬運工。吉爾菲艾斯的加班內容更輕松。看著、陪著萊因哈特，有時擔任客人的聊天對象。

晚上8點多咖啡館的人不多，需要聊天談心的更多是在平常生活中受到極大壓力或挫折的。對他們來說吉爾菲艾斯是個很好的對象。他不想萊因哈特那樣驕傲，如果說萊因哈特是天生的王者，那吉爾菲艾斯便是天生的守護者。他耐心而又細心地替他人開導，萊因哈特的一句“那是因為你不夠努力”硬是被吉爾菲艾斯打壓下去。要順著客人的意思又不能使對方越發消極。吉爾菲艾斯將萊因哈特趕去幹活，自己接下所有充當小太陽的角色。萊因哈特感到這是對他的一種解放，面對那一類人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忍多久，更無法保證不會得罪客人。

9月9日十一點整，海鷲內所有的客人都已離去，渴死啦督促眾人早睡，再過兩天三位大學生也要返回校園。萊因哈特將椅子一個個推進桌內，吉爾菲艾斯站在他身旁若有所思。

“吉爾菲艾斯，我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他不敢直視友人的視線，“我昨天一時沒註意。還有一個小時，也只剩一個小時能給你了，你會介意嗎？”

吉爾菲艾斯驚訝地看著內疚的萊因哈特，原來金發友人還在為自己的死感到難過。

“其實我並不是想說這件事的，萊因哈特大人。”吉爾菲艾斯指著鐘，11點過了幾分。“萊因哈特大人，我今天能算加班嗎？”

“誒？”萊因哈特原本憂傷的神情上寫滿了問好，“應該算吧……”

“那加班費怎麽算？”萊因哈特沒想到吉爾菲艾斯居然這麽實際，還是說他自從來到地球就漸漸成了個實際的人。

“明天問問克斯拉吧。”最誠懇的回答。“如果不行就把我的那份給你。”萊因哈特沒有說出後半句，談錢傷感情，這是他在地球學會的。

“今天明明是萊因哈特大人加班，可是我……”吉爾菲艾斯的口氣聽上去略有不滿，“我想從萊因哈特大人這裏拿一份屬於我的加班費。況且，你剛才也說了，今天是我的忌日。”

“行，想要什麽？”對於萊因哈特來說沒有什麽是不能給吉爾菲艾斯的，金錢、榮譽、地位甚至是宇宙，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對半分。

“想要萊因哈特大人的初吻。”吉爾菲艾斯看著呆住的萊因哈特。萊因哈特不禁懷疑晚飯裏是不是放錯了什麽。“啊不對，萊因哈特大人早就沒初吻了，畢竟都已為人父母。這可不劃算，我的初吻還在。”吉爾菲艾斯故意做出失望的表情。

萊因哈特有些急了，不只是他，其餘幾位元帥也急了。他們在心裏大喊：快親！快親！

“初、初吻是沒了，但我可以把最後一次給你。”萊因哈特思考了一秒，“不是。說錯了。我的意思是知道最後一次都可以給你。”

“了解了。”

溫熱而又濕潤的雙唇貼上冰涼的唇，萊因哈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這純潔的禮儀。

微微低頭的紅發青年捧著金發男子的臉頰溫柔地親吻，金發男子面帶紅暈仰著頭，雙手搭在對方的肩上回吻。梅克林格按照幾人的描述完成了他至今為止最滿意的一幅油畫草稿。

“等等克斯拉！絕對不允許掛在海鷲！”看到成品的萊因哈特失態地大聲抗議。

“我們投票吧，同意的舉手。順帶說一句，下午發工資。”

可憐的萊因哈特，堂堂皇帝難敵民意，齊刷刷的手舉在半空中。

“就認了吧萊因哈特大人。”

“都是吉爾菲艾斯的錯。就不能去床上或者去廁所嗎？”萊因哈特咬著拇指表示不滿。

“那樣聽上去更糟糕……”

“朕決定了，帝國不推行民主與君主立憲制！看看，他們就是這樣對皇帝的！”

萊因哈特的“命令”沒有傳入眾人耳中，他們早就開始計劃有了錢之後要幹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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