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來的匆忙，沒顧上吃早飯，中午朱女士說不餓，一直忙到下午，小貝吃了幾塊趣多多。

一下午除了扶著朱女士去衛生間，給她端茶倒水。

其餘時間都在廚房準備晚飯，只有一個手機機位，錄起視頻有點費勁，經常要暫停變換角度，距離百萬博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經營。

張逸上門帶了水果和鮮花看望岳母，富有儀式感的東西，最能討朱女士歡心。

小貝去樓下接他，兩個人手拉著手，正好又碰上了下樓拿快遞的熱心鄰居阿姨。

總算圓了她的吃瓜夢，當天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女婿本尊。

張逸好像具備師奶殺手的潛質，中年婦女見了他都兩眼放光。

小貝熬了一鍋花生豬腳湯、炒了兩盤時令青菜、清蒸鱸魚、三杯雞。

三個人吃正好合適，有張逸在不怕浪費糧食，小貝的廚藝他最捧場。

“晚上我留下陪你吧？”

張逸在水池前刷碗，小貝像一只考拉在身後緊緊抱著他。

“不用了，我晚上要陪她睡，不然隔著兩屋她要是起夜，喊破喉嚨也叫不醒我。”

晚上睡前，小貝在朱女士腳下墊了枕頭，聽說適當擡高，促進血液循環，可以減輕腫脹。

久違的跟媽媽躺在一張床上。

朱女士習慣靠床邊睡，小貝貼著墻，睡在最裏面，特意拿了沙發上的幾個抱枕放在倆人中間，生怕睡著後不註意會碰到她受傷的地方。

兩個人都有些不習慣，遲遲沒有睡意，於是朱女士率先找到了話題。

“眼瞅著馬上清明了，聽你舅說，今年去公墓的班車取消了。”

“哦，我看新聞上也號召網上祭掃呢。”

“我和你舅舅商量了一下，今年都不去了，你有車，代替我們去一趟吧，你結婚是大事，過去告訴他們一聲。”

“好。那到時候你自己在家行嗎？”

“你早去早回別磨蹭，來回三個小時還不就回來了。還有，我那手機屏幕花得什麽也看不清，你上網給我挑個新的。”

“嗯，白天已經買好了，明天快遞就送來。”

在疫情防控的關鍵時期，為避免人員紮堆和減少交叉感染的風險，多地叫停了清明現場祭掃，倡導「雲」祭掃：

登錄首都之窗、北京市民政局或各區政府官方網站點擊【清明節網上祭掃】專題，可以填寫留言人，寄語、獻花、點燭、上香、祭酒，提交後完成網上祭奠。

各城市相繼公布了預約祭掃、代祭掃等服務具體細則。

北京、上海、海南、山東等地由於疫情控制較好，允許預約祭掃。

人民網在微博發布了各地預約祭掃流程：在「北京社會建設和民政」微信公眾號點擊「祭掃預約」，通過實名認證，點擊「掃墓預約」填寫預約信息，系統將自動生成二維碼，以便入園時出示檢驗。

還可以直接通過各殯葬服務機構，公布的預約電話，分配預約編號，當天核對編號入園核驗。

第二天，小貝順便問了貝雨，他也被家裏派出去當代表，給爺爺、奶奶掃墓。

張逸和張遲兩兄弟今年也代表張家去掃墓。

不知不覺他們這一代，已經是家裏的中流砥柱了。

還記得姥姥、姥爺剛去世，小貝小學還沒畢業，最開始的三四年時間，朱女士和舅舅一直不讓小貝來掃墓，他們多少有些迷信，說她還太小，兩位老人生前又太寵愛小貝，沒準會把她也帶走……

掃墓當天，小貝先回家取車。

正好看到張逸的車也在車庫，看來他還沒動身。

這次掃墓只帶了抹布，用來擦拭墓碑，還有空瓶子用來接水，往年的祭掃食物今年聽說都不讓帶，原先統一燒紙的鍋爐房也不開放。

小貝留在朱女士家的那些衣服，大部分是以前上班常穿的都市麗人裝，不太適合幹活穿，最後翻出件皮衣還湊合，出門配了墨鏡、長靴一身行頭顯得很幹練。

小貝拎著空瓶子接滿水，找到姥姥、姥爺合葬的墓碑，挽起袖子，用擰幹的抹布，把墓碑上的浮土擦了擦。

上旁邊的樹坑，用瓶子裏的清水沾濕新布，反覆擦了兩遍。

最後把空瓶子和舊布扔進附近的垃圾桶，用酒精濕巾擦了手，再次回到墓碑前。

看著煥然一新的墓碑，小貝蹲在跟前抱著膝蓋，望著墓碑上的金漆，心情平靜暢然。

對自己，也對兩位老人說起心裏話：

“姥姥、姥爺好久不見！以前來看你們，只能默默在心裏嘮叨，今年四下無人，可以暢所欲言。

如你們所見，今年只有我自己來了，往年都是舅舅幫你們擦墓碑，今年終於換成我了。

我媽一如既往，還跟你們在的時候一樣大小姐脾氣，有時候真羨慕她，可以一直做自己。

前幾天她扭傷了腳，放心，不嚴重，我會照顧好她的。

說說正事，去年底，我跟一個老同學結婚了！

非常突然，像兩個瘋子，腦子一熱私定終身。

我們十幾歲就認識了，不過中間十幾年完全沒有聯系。

再見面，他一上來就撩我頭發、扶著差點摔倒的我、還搶著送我回家。

就在我以為他對我有意思的時候，我在他車上看見兒童座椅了，當時我還以為他要跟我搞婚外情，嚇得我一路上裝睡都沒敢理他……

到家後才知道他是一個單親爸爸。

結果當天晚上他就求婚了，第二天再見面我就答應了……

考察了半個月，他確實是個好爸爸，他家人對我也很好。

他的兒子很可愛，性格倒有一點像我，我們三個人相處得還不錯。

現在他們跟姥爺您以前一樣叫我「堯堯」，當然是我故意洩露的……

不過，現在他們父子倆可能是除了你們以外，最喜歡我的人了吧。

多虧他們給了我全新的身份，讓我對生活又有了新的目標。

結婚到現在才三個多月，時不時會發生一些小插曲，總歸還算順利。

今年起，先不期待早日見面了……

繼續保佑全家平安就好。等疫情過去，明年這個時候，多帶點人來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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