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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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我絕望之際,他停下了動作,“別哭。”他用嘴舔去了我的眼淚,頭下意識的偏離。

他楞了一下,“我能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錢?權?愛?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他道。

“我要回家。”

毫不猶豫,我回答道。

意外的,他沈默了會兒,上方一空。

他重新把浴袍蓋在了我的身上,解開了我手腳上的鐵環。

“好。”

瞬間蜷縮了起來,像個小小的刺猬,睜著大大的眼睛,我小心翼翼的望著他。

“如果有一天,你的想法改變了,打給我。”

說起來,他的話似乎胸有成竹,就如同他知道我一定會回來一般。要是讓外界知道有名的花花公子居然讓我到手的獵物從嘴巴邊上走了,會不會發笑。

搖搖晃晃的他離開了房間,出門之際,他回頭隱晦一笑,門啪了一下被關上。

男女之間有一個詞叫欲擒故縱,他玩得那叫一個好。

我以為他愛我,結果,不過是個游戲。

但我愛他。在我還有心之前。

他走後,我哇了一下子哭了起來,藥勁卻還沒有過,死死的攥著浴袍。

我感覺自己正在火海與雪地的交界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體和心靈上都再煎熬。

“嗯~”各種聲音從嘴裏漫了出來。我該慶幸沒有人聽見。

昏昏沈沈的,當我徹底清醒過來,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外面的黑暗中透出了些許光,腳剛下地,一軟,身體不受控制的撲倒在地。

我告訴自己,不許哭。

環顧四周,只能穿上原本的禮服,抹著黑,我離開了古堡。

一個人漫無方向的走了很久,天亮了,太陽高高的掛在天空,前方,我也終於看見了車站,認清了路。

恍惚間,我走回了家。

家裏的鑰匙一如既往的放在蘭花的花盆底下。可我卻打不開家中的門。

“你誰啊?走錯了吧?”門從裏面被推開,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我垂下了頭,是啊,房子早就被收回去了,這,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家。

“沒事別站我們家門口。”現房主說完啪的一下就把門一關。

“仙雅?”鄰居許奶奶路過拍了拍我的肩膀。

“奶奶……”

多虧了她借了我一套她孫女的衣服,我才能不被路人所圍觀。

脖子上,些許紫紅色的吻痕不知何時一個個冒了出來。淡淡的,在我白稚的肌膚上卻格外的明顯。把領子豎的高高的,快速道了聲謝,在許奶奶異樣的眼光下,我逃離了這裏。

一夜未歸,我第一次騙了制造了一個謊言騙了父母。

他們非常信任我,事情便也不了了之。

李文旭給我的那張紙隨著衣服一起進了垃圾桶,而號碼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裏。

我和父親接連又去賣了幾次血,而我們一家人所付出的努力並沒有讓母親的病情有所好轉,反之越來越差。

她熟睡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多,或真睡,或因為病痛假意裝睡。她知道那些藥很貴,所以每次咬破了嘴皮都不會開口說她想打針。

不痛的時候,她會經常對我說話,說很多很多,怕以後……怕沒有以後。

病危通知書就如同催命符發到了我和父親的手裏。

母親陷入了昏迷中,無論我們怎麽叫,她都不願意睜開眼睛。是癌轉移……

“患者的情況你們也清楚,剩下的你們做決定吧。”

所謂決定即是手術,和,和選擇放棄治療,也就是死亡。

“能不能先手術……”我承認的恬不知恥的問出了這句話,可那又怎樣?

“當然不行,醫院規定。”醫生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幾天時間20萬,可能嗎?

也許。

抱著一個箱子和一塊牌子,牌子上密密麻麻都是我寫的字,大致意思就是母親重病,希望有好心人能幫忙募捐。我和父親在人來人往最密集的街道上站得筆直。

“謝謝!”標準的90度鞠躬,我對著那位第一個向箱子大聲謝道。

連續幾個小時裏,他是第一個人。

我和父親等來的,更多是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你說他們有手有腳,幹嘛要在這裏求別人捐錢,自己去外面幹點什麽不好。”

“哼,就是。我看就是個騙子,騙取我們這些人的同情心。簡直不要臉。”

“無語了。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風刮得臉生疼,卻沒有他們一句話給心來的撞擊狠。

人言可畏。

簡單的一句話,一個舉動,對應的可能是別人的人生。

“我沒有撒謊,我媽媽是真的病了。”

委屈的帶著哭腔,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反駁道。

父親偷偷拉了下我的手。

“哎呦餵,你別弄得像我欺負你了一樣好不好,小小年紀演起來和真的似的,眼淚哦。”

路邊大媽不屑的撇了我一眼,聲音很大。

大到不少遠處的人都頻頻回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你!”父親制止了我的動作。另一邊,她的情緒更加高漲起來。

難聽的話語層出不窮。

“我怎麽了我,你還不讓別人說句實話啊!”

“小心我把你拍下來放到網上去曝光,真是不學好。你要是我女兒,我早就一巴掌打下去了。”

隱忍著,我沒有作聲。牙關處,細微的磨牙聲出賣了此刻的憤怒。

你動過殺心嗎?

第一天,我們是站著。

33塊錢。

第二天的,我跟父親一同跪在了地上,跪了整整一天。

110塊錢。

第三天我們絕望了。

但我們不能放棄,放棄了,母親也就沒了。

“爸……”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發出了咕咕咕的怪聲,為了節約,我和父親都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他自責的抱著頭,蹲在醫院回廊的角落。

“仙雅,我想到辦法了。”

“真的?”

“嗯,一個腎換你媽,值!”

霍然站了起來,他無奈的朝我勉強的笑了笑。

“爸!”

賣腎?也許現在是個很好玩的笑話,對於我們那時來說就是救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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