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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寒淵行(2) 你長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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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靈均還是沒能跟著去。

他道靈眼透支過度,需要回淩雪峰的月冥潭修養。

“師兄。”仇靈均告別道,“你快些回來,靈均會在小則峰等你的。”

他又想起那走地雞,“那只雞……哦,是火雀,我也會替你照顧的。”扭過頭,少年笑意盈盈,“師兄有沒有什麽想交代靈均的?”

謝玉回神。

他註視著仇靈均,靈秀精致的少年正一臉孺慕望著他:“好好修煉。”

“就修煉?”仇靈均不大滿意,但還是點頭答應,“我會努力的修煉的。”

他許諾道,“等我很厲害了,一定會保護好師兄的。”

興景湖之事不會再重演。

他還笑著,白眸裏卻是一片深寒。

謝玉瞥見了。

他輕輕應了聲:“嗯。”

沈春歸這次來是結識謝玉的,見沒機會了也不多糾纏。

他溫文有禮,手掌撫摸著一旁的仙鶴,微笑道:“無霜道友,來日有緣再會。”

沈春歸。

他的至交好友。

謝玉知道自己的性子冷,不討人喜歡,至少沒有沈春歸討人喜歡。

此時這人還聲名不顯,在家族裏甚至多受人質疑。

他這個好友於蔔卦一道天賦甚為平庸。

十卦九失。

謝玉打量著沈春歸:“簫琴雙絕?”

沈春歸雖是沈家人,修煉天賦實在平庸,修行就是逆天而為。所以他放棄了蔔掛一道,用簫和琴闖出了名聲。

簫冷夏蟬,琴引鳳落。

世人贈名“簫琴公子”。

沈春歸有些驚訝:“你知我?”

他看上去風光霽月,棕色的瞳孔很是溫柔,“榮幸之至。”

有些熱切的話在由他說來卻令人感覺如沐春風,很舒服。

沈春歸後來交友遍天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謝玉不太明白中途發生了什麽,也不記得自己有逾矩之止,他一直拿沈春歸當朋友的,微微垂眸:“客氣了。”

青年的聲音冷然悅耳。

鴉色長睫暈染著一點靈光,風拂動,縷縷梅香。

沈春歸有些失神。

風辭月等候已久,喚了聲:“無霜。”

謝玉轉身,衣襟飄動:“告辭。”

沈春歸看出來了。

謝玉此人應該不擅交際,他望著青年遠去的背影,溫聲道:“告辭。”

仇靈均不認識沈春歸,但這不妨礙他討厭這個人:“你是什麽人?”

沈春歸註意到了仇靈均的白色瞳孔。

他挑眉:“仇靈均?”

謝玉的師弟,挺桀驁啊。

仇靈均抱臂仰頭,哼笑:“我也懶得管你是誰。”

又掃了沈春歸一眼,“不許接近我師兄。”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春歸聽出了鄙夷。

他並不生氣:“你能管得住你師兄?”

仇靈均這依戀之態,怕對謝玉不只是師兄弟之間感情吧?

仇靈均皺眉,莫名其妙:“我幹嘛管我師兄。”

管住你不就得了。

他對人命十分漠視,輕笑,“你可以盡管試試。”

沈春歸:“……”

看來仇靈均對謝玉的感情不是一般深,可他也沒做什麽,“仇道友不喜我?為何?”

“還為什麽?”

仇靈均直言直語,“看見就討厭。”

笑的假死了。

一看就是心思深沈、最喜算計之輩。

沈春歸失笑:“應該不至於。”

一人咄咄逼人,一人不但溫潤有禮還反覆退讓。

弈洛靈雖和仇靈均較為熟悉:“仇師弟。”

她道,“好好說話。”

黃醉也出來打圓場:“沈道友好。仇師弟性情……爽朗。”

他憋出那兩個字,用眼神示意沈春歸不要多計較,“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說到回去?

弈洛總覺得少了個人:“黃醉,趙在水呢?”

“趙在水?”黃醉疑惑,“他在?”

安撫完禹城百姓,完成了歷練收尾,恰巧回來的趙在水:“……”

他幽幽道,“不在。”

趙在水做事最為妥帖。

黃醉才想到來還有那些事,他大笑著走向趙在水,拍著趙在水的肩膀:“好兄弟,回去我請您吃飯。”

夕陽已至,大地一片昏黃。

歷練結束了。

趙在水心情放松了許多:“好啊。那就勞請黃兄破費了。”他轉向眾人,笑道,“去逐日峰的靈食堂吧,他家經商巨富,我們好好宰黃醉一次。”

靈食堂?

黃醉臉皮抽搐:“……行,行。”

城主是想來感謝謝玉等人的。

他駕馬車來到興景湖,只見那幾位年歲不大的仙君在說笑,其中一人身側還站著只一人高的仙鶴。

崖壁常青,湖水常綠。

幾位仙君忽然化虹遠去,仙鶴清鳴中白藍綠三色虹光交織遠行,消失與雲間。

“……”

城主震撼,“這便是仙人麽。”

城主夫人也有艷羨:“應該稱為修者。”

城主知道自家夫人也是修者,初見時夫人嬌艷動人,如今也鬢生華發。

他才知夫人放棄了什麽,略有感傷:“夫人若不嫁我,想必……”也能如他們般宛若神仙中人吧。

“又說什麽傻話。”城主夫人笑道,“我根骨不好,比不上他們,就算是修行,也不過延壽幾十載而已。與其如此,不如和夫君相守。”

就過這百歲光陰。

寒淵。

人魔妖混雜。

天氣惡劣,一年裏半年都處在冬季,飄著鵝毛般的大雪。層峰疊巒,天地呈現出寡淡的灰暗,山脊蜿蜒,猶如蛇行。

雪還在飄。

兩行淺淺的足跡相距不遠。

靈物出世一般會有多人爭搶,這次卻顯得極為僻靜。

無他,風辭月在。

師徒兩人都是冷淡的性子,都不善言辭。

風辭月沈默,謝玉也不出聲。

良久。

風辭月聲音在風雪中有些喑啞:“你與你師弟相處的如何?”

謝玉望著風辭月的背影。

猶如天高,堪比地闊。

他曾萬分敬仰的師尊:“尚可。”

風辭月撿到他的。

收他為徒,親自教養,無比愛護。

謝玉想不到……也不理解。

自前世一別,應有百年未見了。

他的師尊。

風辭月回頭。

風大雪厚,寒淵氣溫極低,他看著謝玉,衣襟飄動,微微探手:“無霜……”青年避開了,兩人對視,他收回手,眸色稍黯,解釋道,“我只是擔心你冷。”

淩雪峰常年落雪。

小謝玉只會哭,風辭月一開始不懂,但他只要抱著小謝玉,小孩就不哭了。

奶呼呼、伸著胖胖的小手沖他咯咯笑。

後來他才知是孩童怕冷。

……然後就有了鶯歌燕舞四季如春的小則峰。

謝玉能忍受仇靈均的親昵。

甚至是沈春歸,他都能面不改色,唯獨風辭月:“徒兒不冷。”頓了頓,“謝師尊關懷。”

風辭月親自教的謝玉。

兩個人很像,一樣的克己守禮:“……是我不對。”

他似有嘆息,“你長大了啊。”

不是長大了啊師尊。

是我變了。

謝玉睫毛顫了下,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起了另一件事:“師尊,劍胚還有多久出世?”

謝玉極為契合劍道。

風辭月從未見過天賦如此卓越之人:“快了。”

他布下了禁制,到時親自為謝玉煉劍,“無霜可以提前為你的劍起名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謝玉的本命靈劍。

將來會伴隨謝玉一生。

想到這裏,他眼底有了些許溫情,提醒道,“無霜要認真些。”

上輩子這把劍是毀了的。

被幾人聯手打碎了。

謝玉因此重傷,接下來是抽道骨……痛入心肺,他險些要控制不住魔氣,好在識海裏那柄劍顫了下,強行把他拉了回來:“……好。”

謝玉自在魂幡裏清醒後識海裏多了一柄不知來歷的劍。

好似塵封許久了。

通體烏黑,仿若墨玉,劍柄刻著風骨俱佳的兩個小篆:藏鋒。

這柄劍原來應該是在鎮壓鬼域,就連女鬼都被限制了修行,不然興景湖不會就死了幾千人,謝玉也絕對不是女鬼的對手。

就是不知為何會進了他的識海。

謝玉打算回劍宗後好好查一查,識海是修士最脆弱私密的地方,他不想放這麽一柄來歷不明還危險的劍在裏面。

似是察覺到謝玉想法,藏鋒劍嗡鳴一聲,不滿的抖了幾下。

謝玉:“……”

這柄劍在他的識海裏的確能感知到他的情緒。

好像還能溝通,他問道,“你可願出去?我會補償你的……或是為你尋一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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