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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心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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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心魔(7)

王建國拍了拍王君凝的肩膀,“我想起我曾經看到一句話,父母都在等孩子說一句謝謝你,而孩子都在等父母說一句對不起。”

王君凝癟了癟嘴巴,抑制不住的情緒湧出,在原地痛哭。

從小到大的不滿,在這一刻之間頃刻散開,仿佛堤壩洩洪一般。

“爸,爸,我……”

王建國安慰道:“別說了,一切都別說了,我們心裏明白就好了。”

醫院裏的燈忽明忽暗,映在王君凝的滿臉淚痕的臉上,王建國眼眶是紅的。

但他拼命抑制住不流淚,在王建國的眼裏,在孩子們面前流淚,總歸是不好的。

離開醫院以後,王君凝送王建國回家。王君平、趙晴、吱吱一塊打車回家,臨走之前,王君平想對王君凝說些什麽,但想來想去還是不說了。

王君凝喊住王君平,“大哥,我說到做到,我會去撤訴的。”

王君平內心激動萬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謝謝……”

出租車上,趙晴問:“君凝真的不告你了?”

王君平看著夜色,心中思緒萬千,點頭。

回到家中,趙晴先讓吱吱回房間睡覺。夫妻二人坐在客廳裏,趙晴四處看了看,冷哼一聲,“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裏,家裏都變成狗窩一樣了,怎麽著,鐘點工沒認真打掃嗎?”

王君平坐在沙發上,“哦,那不是你不在家嗎?她可能沒人管著就瞎弄了吧……”

趙晴內心想法諸多,在自己家中,父母不斷地勸說自己。

說離婚對她不好,以後可怎麽辦,萬一嫁給了別人,還要一把年紀懷孕,她都40多歲了,再懷孕恐怕很難,對自己損傷很大,要是不懷孕,就不能稱之為一個新的家,那是絕對不行的。

父母前後反應不同,這讓趙晴很難,倘若父母支持自己,那是大膽離婚即可,現在父母都反對,像是她一個人唱獨角戲了。

可她的狠話都放出來了,她絕對不會再回這個家,正在她焦慮之際。

沒想到王君凝的電話如同及時雨,讓她有了去看王君平的由頭,她馬上帶著吱吱一塊去醫院,現在王君凝又表示自己不告了,那麽她折騰一通,顯得就沒意思了。

室內一陣沈默。

趙晴不想在這裏自找沒趣,想想還是先行離開,免得丟人。是的,在趙晴的眼裏,所有的東西都比不上自己的臉皮。

王君平喊住了她,“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趙晴停下腳步,轉過頭,“你說……”

王君平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你跟著我也不容易。本以為我們結婚之後,會悠哉悠哉,有錢有閑,現實給了我們沈重一擊,我喜歡平淡的生活,而你喜歡花花世界,步調不一致了。

我對你心生埋怨,你也對我心生埋怨,但我仔細想了想,我以前追你的時候,就想給你這種生活,只是隨著時間過去了,我得過且過了,認為活在當下挺好的。

許多事,我總是說你錯了,但更多時候,我也錯了。離婚的事情,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

很多事我攤開跟你說,我可能暫時給不了你很好的物質生活,但我會確保你衣食無憂,我盡全力給你好的生活。

不過……你也知道我,我不喜歡阿諛奉承,工作上的事情,我只能走到哪算哪。

炒股上次太急功近利了,這次我學乖了,我也不會了。你想要什麽,我省出來給你,只是時間慢一點,你可以接受嗎?”

時間久了,趙晴知道自己和王君平是半斤八兩,趙宥之分析的對。

自己離婚之後,如果帶一個孩子,那更嫁不出去,如果不帶孩子,以後孩子不跟自己親怎麽辦?

嫁人是個難題,生娃是個難題,日子不會比現在好。而且趙宥之表示自己不會毫無顧忌養著她,這讓她心生膽怯。

沒有了父母做後盾,她什麽膽子都沒了。再者王君平也沒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事情已經解決,再加上他省,其實所有的錢也是自己花得開心就好。

趙宥之勸她,人啊,不能要求過多,也要看自己幾歲了,如果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風華正茂,那是有點本錢,現在已經是四十多歲,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出去一點競爭力都沒,趙晴無力反駁,心知趙宥之說得是對的。

既然王君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自己就順坡爬下,免得一家子鬧得十分難看。

趙晴緩緩點頭,“既然……你都誠心誠意認錯了,我勉強答應原諒你了。”

王君平沒想過趙晴那麽好說話,頓時激動不已,“你真的答應?”

“對,我明天搬回來住,為了你,為了吱吱,我應該要回來。”

王君平感動不已,一把抱住了趙晴,“謝謝你,謝謝。”

趙晴心中對這件事是有算計的考量,但看見王君平如此真誠,又在後悔自己竟在斤斤計較,他們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呢……

夫妻倆的關系是很覆雜的,難以言喻,一方面有金錢的考量,另一方面又有溫情。

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金錢和溫情,到底是以什麽為準的。它們倆是可以隨時轉換的。

趙晴回抱住王君平,感動一陣溫暖。

望著家中的擺設,自己的家,總歸是自己的家,回來就是有一種歸屬感,留在父母家,只是覺得,那是別人的家。

門縫裏,有個小腦袋悄悄地關上門,吱吱歡快地跑到被窩了,心情極好,他開心地想,明天就又是整整齊齊的一家人。

王君凝如約,很快就讓律師撤訴了,她坐在辦公室裏,感覺從小到大,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更感到舒服了。

過了一會兒,王君凝接到了季永的來電。

他在那邊表示下一周又是子音的小主持人比賽,問王君凝能不能來,王君凝這次不會讓女兒失望了。

當她沒有感受到溫情的時候,她認為失望是一種常態,對自己,對他人是正常的,現在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她猛地感到,不能辜負他人的期望。

王建國連著幾天上班都是樂呵呵的,自己總算是處理了自己兒子和女兒的事情,君安依然是了無音訊的,誰都不知道他下落。

雖然君平和君凝已經盡全力了,但沒人知道君安在哪。

蔣旭打來幾次電話,依然是明裏暗裏地說這件事,王建國如實告知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王君安到底去哪了。

蔣旭表示自己要告過來,希望王建國做好心理準備。

王建國無話可說,這讓他怎麽說呢?

所以王建國的美中不足就是王君安,這事不能想起,一想起就頭疼。

中午,王建國又走路去王君凝的公司,他和王君凝商量王君安的事情。

王君凝一聽到王君安的事情,除了頭痛還是頭痛。

王君安這個不省事的,除了借錢惹事,他就沒別的好事了。

辦公室裏,王君凝安慰道:“爸,君安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過於擔心。”

“爸,任何事情都不是和和美美的,你該放手讓君安去承擔責任。”

在他三個孩子裏面,就屬君安嘴巴最甜,也最會來事,但一想到君安要是出什麽意外,他這個心啊,真是……

“君安,他是真的沒聯系你嗎?”

“真的,爸,君安這人是什麽脾氣你知道的,他想讓人找不到,那誰都找不到的。”

王建國蹙眉,“會不會去找梓玉了?”

王君凝咬唇,“我和祝梓玉沒什麽聯系,要不你打去問問?但我想,他和祝梓玉都離婚了,沒什麽臉再上門找了吧?”

王建國想起自己曾經兩次去過祝梓玉的家中,全都沒看見王君安的人影,想來王君安是沒去祝梓玉那裏,不然肯定會被自己碰上的。

“爸,你要是心煩,你就請假,或者別幹了去度假,整天在法院待著也煩。那當事人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煩心事。”

“那我還好,我總是想著解決問題,面對他們,我真沒感到煩。”

王君凝笑了,“爸,你可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不,我沒那麽偉大。我只是覺得,在家無聊,去那上班挺好的,你是不知道,作為一個老人,真的很怕沒有價值。

我現在對所謂的養老,是有不同的想法,有些人養老養著養著就變成等死,碌碌無為,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覺得,養老還是要有個目標的,比如說有些人寫寫毛筆字,旅游,都挺好的,大家都是讓自己成為一個自己眼中有價值的人。

不然為什麽那些退休的人,總是去寫寫書,寫寫詩,無非大家都是在找寄托。爸現在覺得這樣挺好的,晚年生活能這樣過下去,我很珍惜,只是……”

王君凝一怔,“只是什麽?”

只是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王建國心中略感悲涼,但沒有讓王君凝發現,他搖頭,“沒,沒什麽,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很開心。”

王君凝:“爸,你高興就好。”

王建國雖然憂心王君安的事情,但找不到人,也沒什麽辦法,只能是心裏擔心。

這天,王建國遇到一個新案子,是彩禮糾紛案。原告季楠,被告吳彤,季楠和吳彤兩人操辦婚禮的時候,季楠家給了吳彤彩禮錢四十八萬,五金首飾錢五萬,這些錢都給吳彤家收走了。

在婚禮前夕,吳彤反悔了,不想結婚,季楠這邊肯定是不肯的,非要舉辦婚禮,兩家鬧得是不可開交,吳彤家甚至提出。

如果執意結婚,那婚禮那天,就是新郎一人,反正死活都不結婚。

那季楠被逼得沒轍,只能同意,索要其彩禮四十八萬以及五金首飾五萬。吳彤認為收了就是收了,一分錢都不會還。

這不,兩人就鬧到法院來了,兩人同意調解,這事就落在王建國的頭上。

王建國先約兩人過來了解情況,吳彤剛來的時候,吸引了無數人的眼光,是個漂亮的大美女,身材高挑,臉蛋極美,她一坐下,舉手投足都是風情。

季楠稍遲過來,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衣著樸素,看著是個技術宅。

王建國說:“今天約你們過來,主要是了解情況,你們一個一個地說。”

“季楠,你先說。”

季楠一怔,隨即慢條斯理地說:“我給了她彩禮四十八萬,五金五萬,現在她說不結婚了,這些錢肯定要還給我啊!難不成這錢白白丟水裏了?

我爸媽又不富裕,夫妻倆都是企業上班的,都是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當時說給她二十萬,她死活不肯,嫌棄才二十萬,不肯嫁。

我爸媽沒轍,只能加到了四十八萬。誰知道這家人拿了錢就不肯結婚了。

我一開始還覺得奇怪,怎麽回事,後來才知道,她前男友回來了,她等著要跟前男友覆合。

合著我就是備胎!她一開始是跟前男友談戀愛的,兩人要結婚了。

但前男友家裏人嫌棄他們家,不讓他們倆結婚,他倆只好分手,她跟我在一起,現在她前男友家裏人忽然間同意了,還在這個時候,她就死活不結婚了,彩禮錢也不吐出來,這算什麽事啊!

那對於我而言,我那些付出的錢怎麽辦?我已經對她心灰意冷了,她的死活跟我無關,我只要我爸媽辛辛苦苦的血汗錢。”

“哦,對了,她前男友可有錢了,家裏開大廠的,要是他們倆結婚,少說彩禮能拿上百萬,我想不通了,她要我這些錢做什麽?以後你就是富太太了,你又抓著我的錢,這算什麽意思!”

吳彤砰的一聲,猛地敲桌子,“你給我嘴巴裏放幹凈點,什麽富太太,什麽上百萬,我在你嘴裏是什麽?四處撈錢的小姐嗎?還是四處騙錢的詐騙犯?!”

季楠冷冷地說:“你是什麽你自己清楚,我管你是什麽,我現在想想,以前對你的好,都是我腦子進的水,你就把錢給我吐出來,我們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我管你跟前男友怎麽樣,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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