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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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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雲本是要拒絕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聽三皇子說:“我跟小姐之間,我希望是清清楚楚的,小姐似乎對我有誤會。”

他擡眼朝蕭錦雲看過來,又輕笑:“不過,我希望這誤會不要變成我跟小姐之間的心結,冤家宜解不宜結。”

他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蕭錦雲卻沒有動,只在嘴角冷冷勾出一抹笑容:“我跟殿下不會成為冤家,但是也不會成為朋友。殿下應該清楚,從我回到這京都起,我們就不可能成為朋友。”

她的話別有所指,蘇少乾只淡淡“哦”了一聲,又輕輕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是認定,是我想讓你回京?”

“是與不是,只有殿下自己心知肚明。”

“我自然心知肚明。”他那修長的眉尾微微上揚,幾乎要斜飛入鬢發裏去,更襯得那張臉,那雙眼妖冶生姿。

不知何時,他手中又出現了那支竹笛,拿在手裏輕輕地掂量著,“你要說起本事,我倒的確是有這個本事,不過,這種事情我不做也自有人做,我為何還要去多此一舉。更何況,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他身體一轉,索性往旁邊那塊大石上坐下,看著蕭錦雲:“人對新鮮的物件兒都會有新鮮感,也會有距離感。對你而言,這京都就是新鮮事物,你剛回來,難免覺得新鮮,但也難免會防備,以至於覺得所有人都在算計你。”

他笑一笑,把玩著手裏的竹笛,嘴裏的話卻不留半分情面:“你只是把自己的分量想得太重了些,我不過是一個閑散皇子,對你整日裏防備的那些東西沒有興趣。所以,你的敵意不該是對著我的。”

蕭錦雲憋了一口氣在胸膛裏,連臉也憋紅了,“我同殿下原本沒什麽關系,我怎麽想也不需要殿下來指責。是對是錯,總有個分明的時候。我是見識淺薄,從鄉下來的,沒見過京都的繁華,皇宮的綺麗,可是殿下又何須要如此?但凡見到我難過幾分,殿下便高興了嗎?”

說著,又冷笑一聲:“也是了,殿下也說過,自己不過是為了看一份熱鬧。在殿下眼中,我不過就是那臺上的小醜,由著您看熱鬧罷了。天底下的人再聰明又何妨,在您眼裏,也不過就是個演戲的。”

說著福一福身就要走,卻沒料到蘇少乾站起來拉住了她。只見他長眉微擰,臉上已經有了幾分惱怒之色,“說了這麽多,你怎麽就不往好處想想,難道我是這個意思嗎?”

“那殿下是什麽意思,錦雲實在愚鈍,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她仰頭看著他,分毫不讓。

蘇少乾自是什麽都不在意的,游戲山水間,萬花叢中過,又見過多少鶯鶯燕燕,可是卻也沒料到蕭錦雲會往這邊想,更不曾料她竟是如此態度。

他心下自然是惱怒了,惱怒曲解自己的意思,也惱怒她實在是非不分。可是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抓著那只纖細的手臂,他又漸漸冷靜下來。

她不過是她,而他也是他,從前多少愚鈍的人他都不曾惱怒過,今日又何至於會如此在意?

他松了她的手,語調也緩和了幾分:“你如何想便如何想吧。”

蕭錦雲將手收回去,他已經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吳盈袖已經在不遠處站了多時,蕭錦雲早上是一個人去找太子的,走得急也沒帶人。吳盈袖想著怕出事,便也過來瞧瞧。

沒想到剛走到這裏,就遇到方才她跟八皇子爭執的一幕。也不敢再走進,只等八皇子走了,才急急過來。

“這是怎麽了?”

“沒事。”

蕭錦雲順勢挽了她的手,“走吧,我們也回去。”

一上午蕭錦雲的神色都是怏怏的,太子那邊也還沒有消息。吳盈袖曉得她心頭是裝著事,但她沒有說,她也不好開口去問。

可蕭錦雲終究是憋不住話的,到午飯的時候,瓊枝嘴快提了一句八皇子,那些情緒便又一股腦湧上了心頭。

吳盈袖自是善解人意的,聽她嘆了口氣,便遣退了宮人,只留了瓊玉布菜,兩人方才能自在說話。

瓊枝原也想留下來的,可吳盈袖給淩香使了個眼色,淩香便想起自己還有事沒做,非邀了瓊枝一塊兒去。

等兩人都出門了,吳盈袖方問:“你跟八殿下這是怎麽了,從前你們不是好好的,你也說他幫了你不少。可是如今怎麽……”

多餘的話,吳盈袖沒有說,只道:“你我如今雖也是官宦小姐,但是到底比不得殿下們尊貴,無論如何,該收斂的脾氣自己也得收斂著。”

“我知道。”聽吳盈袖的話,蕭錦雲再也藏不住那滿肚子的怨氣,“我自己是個什麽身份,旁人不清楚,難道我自己還不清楚嗎?何必去得罪一位皇子殿下。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兩句,終究沒有可是出來。說到底,八皇子究竟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呢?

她想來想去,不過是自己咽不下一口氣罷了。

可是,她何時成了這般沒有分寸之人,竟至於要去跟一位皇子殿下慪氣。

蕭錦雲的話卡在喉嚨處,只覺得滿心都是窘迫,那些話,竟一時再也說不出口。

可說到了這裏,若不說完又只覺得自己是無理取鬧。想了想,她方道:“可是,現在我才知八殿下實在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人物,往後我也不會這般妄想了。”

“你這就是氣話了。”

吳盈袖瞋她一眼,“我看,你這竟是在為什麽事慪氣了,你說出來讓姐姐給你聽聽。”

蕭錦雲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但既是吳盈袖,倒也無妨,沈吟片刻便開口道:“前幾日京兆府那件事,我原本推說自己是八皇子府的人,那京兆尹也派人去問了。若是當日他肯行那舉手之勞,我也不必被關了大牢,還挨了板子。可見,我這種小老百姓的生死,在那些王公貴族眼裏實在算不得什麽。”

她如此說,臉竟是不由得紅了,又聽吳盈袖“噗嗤”一聲笑出來,握著手裏拿爽筷子,更是又將頭往下低了低。

可還是犟著問:“盈袖姐你笑什麽?”

“我笑你是個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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