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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京都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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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擡起頭來,對著對面的空位作了個“請”的手勢,等杜靜若坐下來,才道:“表妹是謬讚了,不過皮毛功夫而已。要論琴棋書畫,這舟山縣哪個還能比表妹精通。”

杜靜若微微臉紅,低下頭:“表哥這才是取消我呢!”

沈珩只是笑笑,沒再言語。

管家便走過去,道:“公子,蕭姑娘來了。”

沈珩擡起頭來,正看到已經走到垂花門處的蕭錦雲,便道:“請蕭姑娘過來吧。”

這話說得隨意,杜靜若便不得不信方才管家之言,只是她沒想到,表哥竟然會對一個鄉下丫頭這般。

她瞧著蕭錦雲穿得破破爛爛,卻像是有幾分姿色的樣子。

梳著最普通的雙丫髻,頭發也有些亂了,但朝這邊走來,一雙手握在外面那件並不合身的藍布褂子上,捏得很緊,顯得模樣越發俏生生的。

但她的眼睛迅速看過沈珩,這些年表哥在外游蕩,如今倒真是十分出息了。在外面什麽世面見不到,縱然這小丫頭有幾分姿色,又怎麽能入他的眼。

想必也只是看她可憐罷了。

想到這,杜靜若又擰了擰眉,表哥雖然有心幫這丫頭,但她自己卻不能這麽不識好歹。聽說那日便是表哥幫她找回的馬車,今日她來找表哥又是為了什麽?

杜靜若暗自度量,蕭錦雲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坐!”

只一個字,沈珩的態度倒不像是對待一個急需給於施舍的人,而是對待一個相熟的故友。

杜靜若迅速看蕭錦雲一下,沒想到她還真在旁邊坐了下來。

沈珩揭開壺蓋瞧了瞧,才問:“這回又遇到什麽難事了?”目光迅速掃過蕭錦雲手裏的玉佩。

蕭錦雲有些坐立不安,把玉佩拿出來,推到他面前,“沈公子,這是你的玉佩,我確實遇到了麻煩事,希望你能再幫我一次。”

杜靜若睜大眼睛,看著沈珩慢慢拿起桌上的玉佩,輕輕地摩挲,然後收進自己的衣袖,問:“何事,蕭姑娘但說無妨。”

蕭錦雲不便去講那件事的起始,只借口說自己有兩個朋友,被人誣陷進了大牢。需要銀子贖人,她湊不出這麽多銀子,所以才迫不得已找到了沈珩。

但她也表明,這些銀子只是暫借,她以後會慢慢還給他。

事情的原委蕭錦雲不願多說,沈珩也不多問,只道:“縣衙也不是好進的地方,蕭姑娘既然來了,那我便陪你去走一趟吧。”

這些話像就那麽隨意一說,杜靜若卻著急了,正要說什麽,外面忽然有人進來。這人叫青陽,是沈珩的貼身隨從。

青陽進來後,附著沈珩的耳朵不知說了幾句什麽,然後站在旁邊,像是在等待著沈珩的什麽命令。

卻見沈珩不緊不慢地蓋上紫砂的茶壺,對管家道:“叫人來把這些東西都搬走吧,我馬上要出去一趟。”

管家得了吩咐下去了,沈珩又轉頭看蕭錦雲:“蕭姑娘先在府上歇歇腳,我先出去處理一些事情。”

“可是……”

蕭錦雲倒是不怕等,只是,劉奶奶和劉靈兒卻未必等得了。但沈珩像是真有急事,自己找人幫忙也不好強人所難。

只好閉了嘴。

等沈珩安排好要走的時候,又實在忍不住,道:“不然沈公子先借我些銀兩,那邊還等著,我怕……”

沈珩猶豫了一下:“你這樣一個人去……”

話還沒說完,那樣的神態落在杜靜若眼裏,身上便不是滋味起來,打斷沈珩的話:“表哥且去辦事吧,這邊急的話,不如我回去跟爹爹說說,讓他想想法。”

沈珩靜默了一刻,道:“既然蕭姑娘是來找我的,這事兒就不能勞煩表妹和姑父,不過,表妹的心意,我還是先替蕭姑娘謝過了。”

杜靜若微扯開嘴角,“表哥見外了。”

旁邊的蕭錦雲松一口氣,她雖然不知杜靜若為何會開口幫忙,卻隱隱地感覺得到,這位杜家小姐對自己並不太友好。

沈珩的話讓她越發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心裏正醞釀著要說些什麽,就聽沈珩對青陽說:“你先帶人去查看一下,我很快過來。”

青陽有些奇怪地看了蕭錦雲一眼,利落地告退:“是。”

正好管家帶人進來收拾家夥,沈珩又對管家:“你去準備馬車,我同蕭姑娘一起去趟縣衙。”

管家答是,讓人下去準備馬車。

沈珩才看向蕭錦雲:“麻煩蕭姑娘先到前堂坐坐,我去換身衣服,隨後就到。”

蕭錦雲點頭,由下人帶著往外走。

既然沈珩要出門,杜靜若自然也不便再留下,便也告辭帶著丫鬟往外走。走到蕭錦雲旁邊的時候,加快了腳步。

一陣輕盈的香風從蕭錦雲鼻尖掃過,帶著杜靜若柔柔的聲音:“要銀子都要到府上來了,面皮倒也是真的厚。”

她沒有轉身,蕭錦雲擡起頭,只看到前面那堆烏髻上插著的羊脂玉鑲紅藍寶石金累絲步搖,隨著杜靜若身體的走動而微微搖晃。

跟在她身旁那丫鬟扭頭看蕭錦雲一眼,眼裏盡是鄙夷之色,道:“鄉下人可不是這樣嗎。我聽人說啊,鄉下人還不喜歡洗澡洗頭。”說著捂住鼻子,“真臭。”

蕭錦雲下意識拉開了同她們的距離,等她們走遠了,才擡起自己的胳膊聞一聞。她確實好些天沒洗澡了,這兩天還風塵仆仆地來回跋涉。

但她也知道,杜靜若那丫鬟說的不是這些,她說那些話,只是故意想說給蕭錦雲聽。

蕭錦雲的臉被說的紅一陣白一陣,等沈珩出來的時候,再也不敢擡頭同他說話。

去衙門的路上,蕭錦雲坐了沈宅的馬車,比她那小破馬車舒服多了。但與沈珩同乘,她卻感覺如坐針氈。

那個男子,生得太過俊美,舉止間又盡是說不盡的貴氣。眉眼都是溫和,但看著人不動時,只那麽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渾身生寒。

偏偏沈珩斜靠在對面的小引枕上,目光還一寸不挪得朝她看過來。

蕭錦雲低著頭,臉色暈紅,卻聽沈珩忽然問:“蕭姑娘也姓蕭,可曾聽過京都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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