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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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晨光熹微驅散了黑夜。

將沈冰灼帶走的是兩個他以前從未見過的弟子,男孩走的時候安安靜靜,看起來十分乖巧。

在這期間, 沈冰灼既沒有見到歸卿, 也沒有見到葉禮等人。

姜鏵華是來帶走沈冰灼的弟子之一,這是他第一次踏進霜淩苑,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這霜淩苑乃是首席的修居之所, 閑人是不得入內的。

真是幸運啊……

姜鏵華忍不住瞥了一眼跟在他們身後的男孩,這孩子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也不知道有什麽過人的地方, 竟然可以得到首席的青睞。

“噓。”站在姜鏵華旁邊的謝雲湊到了姜鏵華旁邊, “現在他可是頭幾號的嫌疑人。”

說完瞄了一眼沈冰灼。

“雖然他出現的時間太巧了, 但是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吧。”姜鏵華對著謝雲小聲道:“我怎麽看, 他都是個毫無靈力的凡人, 不可能是那個黑衣人吧?”

現在華清宗上下都知道曾經擅闖進華清宗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的靈力雄厚, 甚至可以在伊陽澤的手中輕松逃走。

“那可不好說。”謝雲撇了撇嘴, “上面幾位都叫咱們倆過來把他帶走了,說明他的嫌疑極大!”

謝雲和姜鏵華都是年輕一代中的高手, 雖然比不過首席、伊陽澤等人出色,但能力也是響當當的, 既然把他們派過來監視鎮壓這個男孩, 那就說明這個凡人不簡單!

“而且你忘了, 他們魔族可是有很多秘法的, 萬一咱們身後這個是用了某種密法假裝的, 這可怎麽辦?”

姜鏵華聽後, 半信半疑地看向謝雲:“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謝雲眉角一蹙:“你想想看,萬一他真是這樣騙過了首席他們,那可不就是對咱們仙族產生了巨大的威脅了!”

“你別說,要萬一真是那樣,他現在和首席關系那麽好,再想辦法對我們首席下手,那我們仙族可是損失慘重啊!”姜鏵華點了點頭,忽然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他現在都這麽受到首席的信任了,他也沒下手啊?”

謝雲無奈地瞥了姜鏵華一眼:“這也有可能是時機還不成熟嘛!”

“哦哦……”姜鏵華總覺得哪裏行不太通,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麽反駁謝雲。

反倒是謝雲自己在那裏琢磨著:“但是姜鏵華,你說要是這個凡人真的是假裝的,那他怎麽瞞過的首席的眼睛?首席和他朝夕相處,肯定會有所察覺吧,除非他靈力比首席還高?”

“但是不可能的!首席是我們仙族的天之驕子,又是高貴的九羽仙靈一脈,怎麽可能會比首席還高?!!”

“那……怎麽回事?”謝雲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得他自己也想不通了。

“算了,別想了,趕緊把他帶到凝閉苑去,送到那裏自然就知道了。”

姜鏵華看了一眼身後瘦弱的男孩,突然打了個寒顫。

“你說,他要真是個普通凡人,他能受的了凝閉苑嗎?”

畢竟凝閉苑是專門用來對付一些嘴巴硬的叛徒或者俘虜的。

“又不止他一個人,我聽說近期所有新入華清宗的弟子都要被關在那裏,沒有特殊!”謝雲往後看了看乖乖跟在他們身後的沈冰灼,又小聲道:“再說了,他要真是無辜的,那就更沒關系了,直接把什麽都說清楚,這不就好了嘛。”

雖說凝閉苑裏面既有靈力威壓、精神威壓等手段,也有藥物等手段,但只要都交代清楚了,那就沒什麽事了。

“也對,咱們就不操這心了。”

姜鏵華和謝雲雖然在前面一直講話,但他們也在無時無刻留意著沈冰灼的動靜,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什麽差錯。

而跟在身後的沈冰灼,自然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

前面的兩名弟子雖然一直走在前面,但是卻在沈冰灼周身留下了很強的靈鎖,一旦沈冰灼有逃跑或者進攻的行為,這靈鎖就會立刻起作用。

輕嘆了一口氣,沈冰灼知道他的來歷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模糊,而是必須點明!

當初他告訴歸卿他來自一個凡間的小漁村,那麽現在就必須要讓那個漁村變成事實!

不過還好,他確實記得一個地方,那個地方便合適的很。

凡間明海村

“許久沒來,這裏變化還挺大的。”

元清悅一襲紅裙站在沙灘上,如同火中仙子,漂亮奪目。

“是啊,記得上次來到這裏,這裏還是一片廢墟。”

上揚志擡手遮了遮太陽,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上一次來是在三十年前,那時他們跟從太子殿下一起出巡,卻正好遇到兇獸作亂,整個村子幾乎血流成河。

最後還是他們出手救下了村子裏所剩不多的人,並且將他們帶到了一片沒有被兇獸汙染的新地方,也就是現在明海村所在的地方。

“你們是誰?”

三三兩兩的少男少女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上揚志和元清悅。

紀子真伸手將其他人護在身後,擡頭看向前面站著的兩個人。

眼前的兩人身材高挑,容貌出色,好看的不似真人一般。

“我來找紀青有事,他在哪裏?”

元清悅往前走了一步,少女容顏明麗而張揚。

“你小小年紀竟然敢直呼族長的大名!”躲在紀子真身後的夏初萱站了起來。

“哦?”

小小年紀?

不過也是,她和上揚志看起來,和這群凡人少年倒是差不多的歲數。

元清悅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類小孩。

她想這些孩子大概是十八九歲的樣子,只是她漫長歲月的一個零頭。

“對呀對呀,族長的名字你也能這麽直呼嗎?”

其中看起來年齡最小的一個小孩,直接跑在了前面。

她奶聲奶氣的說道:“就算你長得好看,也不能這樣稱呼族長的名字!”

族長是他們明海村的領袖,他們所有人都很尊重族長,不能讓外人去說族長的不好!

“那我有多好看呀?”

元清悅輕笑著看向面前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彎了彎眼睛。

而少女一笑,容顏便更加的嬌艷了,與那火紅的衣衫,仿佛融為了一體。

紀子真不動聲色地將小然拉到了身後,然後神情嚴肅地看著元清悅與上揚志。

“不知道兩位找紀族長有什麽事?”

紀子真見面前兩個人談吐容貌皆是不凡,心中更加警惕了。

“找他敘敘舊。”元清悅站直身體,她看向對面的少年,發現眼前這個少年長得倒是很合她的眼緣,清俊有禮,是個可以說話的人。

“你怎麽會和族長敘舊,你才多大啊!”夏初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了些緊迫感,她趕忙來到紀子真旁邊,用一種親昵的姿態說道:“子真哥哥,他們看起來很奇怪,我覺得還是別讓他們進咱村了!”

“小朋友,如果我們進不去,那你們族長可是會怪罪你們的。”

元清悅怎麽會看不出這小女兒的心思,她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們可以先去請示一下你們的族長。”

暖風吹過,連帶著太陽的灼熱。

紀子真抿唇看了一眼元清悅,然後又看向正往這裏走的上揚志。

“還請兩位告知你們的名字,子真好去通報!”紀子真不卑不亢道。

“名字啊……”元清悅轉身與上揚志對視了一眼,“你就直接給紀青說,我們是為了三十年前的事情來的。”

至於三十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眼前這些小孩自然是不清楚。

“可是你們怎麽會知道三十年前發生過什麽?”夏初萱等到紀子真離開後,才敢大聲說話,少女的語氣裏帶著敵意和不善。

“這你就不用問了。”元清悅瞥了夏初萱一眼,但是又怕最後事情會壞在這些不懂事的少年身上,便順帶提道:“是為了紀家一個遠房親戚來的。”

“遠房親戚?”夏初萱狐疑地看了元清悅一眼,為什麽她不知道紀族長家裏還有什麽遠房親戚。

“是啊,只是紀族長他們藏的比較隱蔽,我們就是為了此事才來的。”

元清悅看夏初萱閉嘴不說話了,便覺得自己這招真是有用。

夏初萱忌憚著紀族長,她肯定會維護紀家的顏面,不會再多問了。

至於元清悅,她和殿下商量好的,便是讓殿下暫時假裝成這紀青的某個遠方侄子,父母不在了,多虧了周圍鄰居的接濟以及紀家的幫忙,才能夠健康長大的。

不知過了多久,元清悅隱隱約約聽到遠處傳來的嘈雜聲,她瞇眼看去,竟是瞧見了許多人。

“天呢,族長怎麽親自過來了!”夏初萱驚呼道。

“第一次見族長親自過來迎人!”司孔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人。

元清悅和上揚志的眼力極好,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拄著拐杖的老人,不由得一楞。

上次一別,紀青還是個身強體壯的壯年人,再次相見,他卻已經如此衰老。

不只元清悅和上揚志在楞神,紀青同樣楞在了原地。

少許,紀青來到元清悅和上揚志面前,行了一個禮。

“多年一別,兩位別來無恙。”

紀青看著元清悅和上揚志,眼中已經是波光閃爍,不知是激動的,還是感動的。

兩位恩人和三十年前長得真是一模一樣,分毫未變。

“別來無恙。”元清悅點了下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紀青三十年前的樣子。

三十年前的紀青正處於壯齡,他一腔勇氣保護著自己的同伴,竭盡全力幫助夥伴從兇獸口中逃脫,他的精神一直讓元清悅欣賞。

只是當年如此孤勇的戰士,如今也已遲暮。

“那兩位恩人裏面請。”

紀青笑著讓身邊的人退下,只留下自己拄著拐杖為元清悅和上揚志引路。

上揚志看著紀青蹣跚的步伐,皺眉道:“不必如此。”

紀青搖了搖頭:“理應如此。”

“幾位的大恩我即便是窮盡所有,也無法報答。”

紀青知道,如果不是元清悅等人,那他們的村子早就成為了兇獸的口中之食,再也不覆存在了。

紀子真遠遠地看著爺爺領著那兩個年輕人向村子裏走去,眉宇間帶著沈思。

“子真哥哥。”夏初萱靠了過來,“那兩個人是什麽開頭啊,為什麽紀族長看起來那麽激動。”

“對啊對啊,他們明明看上去和我們差不多大,為什麽族長他那麽恭敬?”

紀子真抿唇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剛才爺爺在聽到他提起“三十年前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住了,然後趕忙讓他把自己扶起來,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立刻就趕了過來。

紀子真還從來沒有見過爺爺這般失態的樣子。

“就到了。”

紀青轉頭笑著,他推開木門,然後請元清悅和上揚志進去。

“兩位恩人不好意思,我這裏太過簡陋了。”

但其實這裏已經是村子裏面最好的待賓室了。

“沒關系,這裏很好。”元清悅看著紀青點了點頭。

“多謝兩位了。”紀青如果不是腿腳不方便,他真的想要跪拜三下,以表示感謝。

在三十年前,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感謝一下恩人們,就已經失去了恩人的聯系方式,幸好,在今日又得相見,這是他們的福氣。

“沒什麽的,不用如此掛念。”

元清悅看著面前老態龍鐘的老人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那些年輕的村民,他們是不是也和紀青一樣,步入了自己的晚年。

“讓恩人見笑了。”

紀青將事先命人準備好的茶水端了上來,“三十年前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將茶放好,紀青坐在元清悅與上揚志的對面。

“兩位恩人真是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樣風姿綽約。”

紀青笑著看著對面的兩個年輕人,歲月在他們臉上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知兩位前來是有什麽事嗎?”紀青想既然恩人選擇現在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他的幫助,“兩位恩人,雖然我的力量綿薄,但若是有能幫上的地方,請盡管開口,我定然義不容辭!”

盡管當年的年輕人已經老去,但是他眼中的混濁卻掩蓋不了內心的堅定。

“我們過來,確實有事要求。”

元清悅微笑著看向紀青,少女的眸光清亮,眉宇間盡是嬌麗。

……

燭火燃燒,將暗淡的天色染亮。

俊朗的少年抱劍站在院子外耐心的等待。

“子真哥哥,你怎麽還不回去休息?”

夏初萱跑到紀子真旁邊,一副嬌羞的樣子。

“等爺爺休息了,我再回去。”紀子真避開夏初萱,轉頭向屋內看去,今天出現的這兩個人太奇怪了,他不放心爺爺一個人和他們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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