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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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 首席。”安星海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幾個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當然知道歸卿、伊陽澤、葉禮等人,畢竟他們都是仙族年輕一輩的翹楚, 即使是安星海這個長年呆在家族裏不外出的人, 也知道他們的出色。

這歸卿乃是華清宗的首席,更是九羽仙靈一脈的少主,天之驕子,天賦出眾, 可以說沒有人會不知道。

而伊陽澤同樣也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天賦修為都是拔尖的。

至於葉禮,安星海雖然沒和葉禮有過直接接觸, 但安葉兩家是世交, 他從小就聽過葉禮的事。

總之, 安星海知道眼前這幾個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安師弟, 你可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伊陽澤上前一步, 沈聲道:“蠱鳥消失在了玉明苑, 可是以你的實力, 應該還無法擊殺那麽大範圍的蠱鳥吧。”

安星海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皮道:“那個,當時有很多蠱鳥往玉明苑襲來, 黑壓壓的一片,我都看不清, 所以, 所以, 我就一直躲, 一直躲, 害怕被蠱鳥給抓住……”

安星海在那裏磨磨蹭蹭說了很多, 可是卻並沒有什麽重點。

“那蠱鳥是怎麽死的?”伊陽澤擡手打斷了安星海斷斷續續說的話,“大部分蠱鳥都已經被人給消滅了,如果你只是躲的話,它們是被誰殺死的?”

“……他們……”安星海咬緊自己的嘴唇,他恍惚間想到了那個身形修長的少年,想到了那張令人驚艷的面容。

深吸了一口氣,安星海擡頭緩緩道:“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當時我被蠱鳥追擊,差一點它們就把我脖子刺穿了,然後我就害怕地用手捂住了臉,等我再次睜眼的時候,好像隱隱約約看到有人把蠱鳥給驅散了,可是等我回過神以後,那個人就消失了。”

安星海說完,抿唇看向伊陽澤。

“你看清楚他的樣子了嗎?”伊陽澤緊蹙著眉開口問道。

“沒有。”安星海搖頭,“當時我太害怕了,神志恍惚不清,而且那個時候好多好多的蠱鳥,把那個人的身形都覆蓋住了,”

聽到安星海的描述,伊陽澤好像想到了什麽,他往前走了幾步,緊緊盯著安星海,開口道:“那個人是不是身形高挑,看起來很年輕。”

安星海一楞,沒想到伊陽澤會這麽問。

他遲疑了一會,然後回看了一眼伊陽澤:“好……好像不是吧,我記得他好像有些胖,而且個子也不是很高,看起來年齡挺大了……”

安星海說完又把頭低了下去,少年的手指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衣角,小聲道:“剩下的我真的就記不清了,只能記得那麽多。”

伊陽澤蹙眉看著把頭低下的少年,再次開口:“你確定沒有看錯?”

“沒有!沒有!”安星海被伊陽澤嚴肅的語氣嚇得心裏一驚,“真的是這樣的。”

杏眸垂下,安星海現在連擡頭都不敢擡了。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嚇唬安師弟了。”葉禮走過來拍了下安星海的肩膀,然後扭頭對伊陽澤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之前那個擅闖書閣的人?”

伊陽澤抿唇點了下頭:“沒錯!而且當時那個人至今還沒有下落。”

“……這倒是。”葉禮沈思著。

“那個……什麽書閣啊?”安星海小心翼翼地看向葉禮,說實話,他有些怕伊陽澤,也不敢問對方什麽。

“書閣的事你不知道嗎?”葉禮詫異著,他還以為這事華清宗都傳遍了呢。

“我……才剛從家族出來。”安星海不好意思道。

“諾,原來是這樣。”葉禮握住自己的骨扇看向遠處,“在前不久,華清宗的書閣被人入侵了,可是很奇怪的是,我們找了那麽久,發動了很多力量,卻始終找不到入侵書閣者,也真是奇怪。”

“那他為什麽要入侵書閣啊?”安星海疑惑道。

“不知道。”葉禮搖頭,“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伊陽澤冷哼了一聲:“還能有什麽目的,肯定和那些卑鄙的魔族脫不了幹系!”

“這魔族最近是花招百出,制造了那麽多慘劇,竟然還有臉來華清宗!”

伊陽澤只要想到魔族,就恨不得把對方殺入地獄!

“可是……魔族應該也有好人吧?”安星海眨了眨眼睛。

“不是,安師弟,你是不是腦子不太靈光。”葉禮俯身看著安星海,他見少年眼中的朦朧與迷茫似乎不是假裝的,便越發覺得安星海這個師弟傻乎乎的。

“魔族一直都是以殘忍嗜血著稱,他們為禍三界,殘害我仙族同門,其罪當誅!”

“可是……他們有的也很好的。”安星海睜著一雙杏眸看著葉禮,“而且我覺得長得好看的人,一般心地也很好的。”

“哈!”伊陽澤直接氣笑了,他把葉禮撥開,來到安星海面前:“這魔皇長子月成鴻長得也出彩吧,但其實最惡毒的就是他!你難道不知道有多人仙族命喪他手!又有多少家族因為他們而從此斷絕了生機!”

“我……”安星海的臉色泛白。

“而且啊安師弟,”葉禮把伊陽澤往後拉了拉,自己擋在了伊陽澤身前:“你這看人怎麽可以光看樣貌,你難道沒聽說過傳聞,說這魔族皇室的樣貌都是個個拔尖的,可是你看他們都做了什麽?他們領導魔族吸食其他族群的精血,殘害了那麽多無辜的性命,像這樣的種族,真的是罪大惡極!所以啊,你看東西要看全面……”

葉禮還在那裏不停的教育著。

安星海卻小聲道:“我沒有只看表面啊,他還救了我呢……”

“你說什麽?”葉禮沒聽清安星海說了什麽。

“沒什麽。”安星海搖頭,“那你有沒有見過魔族皇族的人?”

“我?”葉禮睜大眼睛,“這個嘛,其實我……沒怎麽見過……”

葉禮對上安星海疑惑的眼神,清咳了一聲。

“像他們這麽兇殘可惡的存在,我才不願意見呢!”

“好吧。”安星海癟了癟嘴,他本來還想要問葉禮,他知不知道魔族的那幾位皇子長什麽樣子呢,畢竟他現在還不知道恩人叫什麽名字。

不過葉禮有的話也說的很對,魔族的皇族血脈,確實長得好看,安星海只要一想到少年的樣子,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

只是恩人說自己肯定能夠猜到他的名字。

因為確實好猜。

魔皇總共只有三個孩子,那個兇殘的大皇子肯定不是他的恩人,可是安星海在二皇子與魔族太子之間猶豫不決。

他聽說魔族太子殿下容貌驚絕,可以說驚艷三界,但是魔族太子的靈力十分低微,可以說是個廢物美人。

安星海想到當時少年強勁的靈力,覺得恩人無論無何也不能和靈力低微劃上等號,那他會是二皇子嗎?

“你和他廢什麽話!如果冥頑不靈的家夥竟然還是輔愈家族的傳人!”伊陽澤冷冷地看了安星海一眼,但因為對方的身份特殊,他只能將一肚子氣憋在心裏。

“我……”安星海張了張嘴不敢說話了,伊陽澤好兇,他有些怕。

“好了。”歸卿上前走了一步,“也就是說,有很大可能,瞿俊也已經死在了這個人的手上。”

“沒錯!”葉禮對著歸卿點了點頭,“只有這樣就可以解釋清楚了,但……”

葉禮蹙眉:“但那個人到底是誰,他是敵是友?”

起先,葉禮和伊陽澤一樣懷疑是當初入書閣的那個人,但是安星海又斬釘截鐵地說不是,那會是誰?

那個人到底是仙族還是魔族?

既然能夠把瞿俊殺了,證明那個人的實力強悍,絕不是一般的等閑之輩,但若是仙族的話,葉禮還沒有想到會有這般人物,而若是魔族的話,他又為什麽要殺了蠱鳥和瞿俊,並且救了安星海,同樣也幫助了華清宗呢?

靜默了片刻

歸卿上前一步。

“吩咐前線的弟子提防魔族新將領出現,同時華清宗內部一定要加強警備。”歸卿沈思了一會兒道:“這件事先秘密處理,等到明日收拾妥當以後,再告知其他的仙族發生了什麽事。”

“是。”葉禮點了點頭,“這事影響很大,稍有不甚就有可能引起恐慌。”

別說別人了,就是葉禮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都被震驚壞了!

這是哪裏,這可是仙族第一宗學的華清宗啊!

如果連華清宗都出了這種事,那怎麽能讓其他人心安!

“真沒想到,竟然華清宗裏有人和魔族勾結!”伊陽澤恨恨道:“不然蠱鳥也不會進來!這明顯是一出密謀好的行動!”

伊陽澤本來就因為安星海對魔族的維護感到不快,他現在一想到魔族竟然已經滲入到了華清宗,只覺得胸口悶疼,讓他喘不過來氣!

“沒錯。”葉禮抿唇,“現在去調查的弟子還沒有回來,等他回來後,應該就知道蠱鳥是誰召過來的了。”

霜淩雲

夕陽的餘輝透過窗戶傾灑而來,沈冰灼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漸漸黑下去的天色。

“哢嚓”

木門發出了一道聲音,而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哥哥,你回來了!”

小跑到歸卿面前,沈冰灼想要伸手抱一下歸卿,但是又怕碰到他的傷口。

歸卿的衣帶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所以傷口一定也沒有再處理過。

“哥哥,我幫你換藥。”

沈冰灼跑到玉桌前,取下來一個木盒。

“阿灼,你出去了?”歸卿看著男孩忙碌的身影,眉宇間輕蹙。

“哥哥不用擔心,我沒有出去。然嫣姐姐剛才過來了一趟,這是我讓她順便給我帶回來的藥箱。”沈冰灼指了指木箱,然後拉住歸卿的手,“倒是哥哥你,一點都不註意,明明都已經受傷了,卻還是這樣不註意。”

男孩將少年安置在床上,然後取出藥箱裏的紗布與靈藥。

“哥哥,雖然你靈力強大,但是傷口還是要仔細處理,不然會感染的。”

沈冰灼將東西一一放在床上,然後伸手拉住少年的衣帶。

銀色的長發與衣帶混在了一起,帶著清冷的淡香。

沈冰灼伸手將銀發的長發撥在身後,然後輕輕拉動衣帶。

“我來吧。”

歸卿的手覆蓋在了沈冰灼的手上,帶著暖玉一樣的溫度。

“哥哥,你都受傷了,還是我來吧。”

沈冰灼搖了搖頭,不肯妥協地看向歸卿。

他見銀發少年與他對視片刻,最終妥協的笑了笑。

“我一定會很小心,很細心的。”

男孩漆黑的眼眸彎了彎,眸光中盛滿了少年的身影。

他仔細地將衣帶解開,露出裏面已經沾上血淤的白衣。

“嘶”

沈冰灼皺眉看著染上血色的白衣,他有些不敢下手將這衣服剝出來,生怕會弄疼歸卿。

“沒事,不疼的。”少年對著沈冰灼點了點頭。

“嗯。”

沈冰灼嘴上答應著,可是手裏的動作更加小心了。

他每動一寸衣服,都覺得這是與歸卿的血肉聯系在了一起。

歸卿的皮膚很白,白到沒有一絲雜質,如玉一般。

可是少年削瘦的背脊處卻留下了條條紅痕,就像被人生生打過一樣。

沈冰灼張了張嘴,突然感到奇怪。

歸卿是九羽仙靈一脈最純粹的傳承者,也是九羽仙靈一脈不世出的天才,為什麽會遭受這樣的懲罰?

話到嘴邊,沈冰灼終究沒有開口。

他將愈合水小心地塗抹在裂開的傷口處。

難怪這傷口遲遲不能愈合,沈冰灼嘆了口氣,這傷口明顯被人賦予了極強的靈力,即便是歸卿,也需要花費時間來調養。

沈冰灼專註地幫歸卿塗抹愈合水,他下手很輕,可即使這樣也會不小心觸碰到歸卿的傷口。

可是從始至終,歸卿一聲未吭。

“哥哥,是不是很疼?”沈冰灼輕聲問道。

“不疼。”歸卿搖了搖頭,只是那發白的唇和額前的虛汗,無一不彰顯著少年的隱忍。

沈冰灼擡眸看了一眼少年冰雪一般的側顏。

他將傷口的每一處都塗抹上了藥水,甚至輕吹了幾下。

歸卿只覺得原本的疼痛感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癢和麻。

男孩的每一次輕撫,每一次呼吸,都在歸卿感覺他的肌膚在戰栗。

歸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只覺得自己的隱藏在銀發下面的耳角燒紅。

沈冰灼將愈合水塗抹完後,取來紗布將傷口一一環繞。

他的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珍寶,不敢多用一分勁。

沈冰灼擡眸看著被他包紮過的脊背,心下嘆道:這怎麽可能不疼,這麽嚴重的傷,不知道是誰做的?

但是沈冰灼隱約覺得,能夠如此傷到歸卿的,想必也只有九羽仙靈一脈的長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灼灼:哥哥你耳角怎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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