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前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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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將兩人認識的過程說了出來。

當時,大羙上山砍柴,聽到微弱的呼救聲,立馬朝著聲音來源走過去,一看是一個書生倒吊在樹枝上又沒有著力的地方,只有腳掛著樹幹上,整個人要麽直接面朝地掉下來,要麽就靠腳爬上樹,很明顯他的選擇只有一個。

趙雲焓都想好了直接跳下去就算了,把臉護住就行了(科舉不容許臉上有疤痕),大羙的出現讓他簡直感動的都快哭了,被吊在樹上大半天了,不掉下去摔死也要被風幹了。

趙雲焓的聲音基本沒人聽見,要不是大羙估計他只能選擇掉下來了,說不準還有性命之憂。

說到這裏,趙雲焓臉也紅了,對於一個青澀的、尊嚴極強的小秀才來說,確實是丟人的不行。

後面的事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又不善於說謊,支支吾吾的,如今變成老油條的大羙當即繼續說下去,“然後就是我把他解救了,趙兄聽說我要認字,自己也有給幼童啟蒙,所以我就過去學習了,束脩都沒用交呢,真是白白占了趙兄的便宜,哈哈!”

大家也都很有眼色的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開始調侃大羙,李全反應最快,嘲笑說道,“哈哈,你這家夥,臉皮倒是厚,和一群八九歲的小娃一起學習,能追的上嗎?”

“還挾恩圖報啊,趙秀才可要看清楚這家夥的本性呀,我可是被他占盡了便宜呢。”

說著,還作出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把大家逗的直笑。

“可不能再說了,再說我可就要失去二位好友了,大家快吃,今日的菜味道極好,只喝酒一會兒該難受了。”

趙雲焓倒是松了口氣,大羙可以理解,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覺得丟臉的事情。

其實那天的事情,就是大羙讓他直接跳下來,他能接住他,可是趙秀才身為書生和男人的尊嚴不允許他那麽做,太羞恥,大羙倒是有很多辦法,但是限制在人類身體條件就不好操作。

最後就是大羙爬上去,把他拖上去的,覺得自己顏面全無的某書生當時差點就鉆到地縫裏了,後來兩人相處了很久,他的尷尬心情才緩解了很多。

這時,互相不認識的幾個人氣氛也緩解了幾分,大家也漸漸的聊的越來越多,越聊越投機,四個處於不同領域的人之後倒是成為不錯的朋友。

而另一桌,蘭娘幫忙讓大家都互相認識了一下,嬌娘才知道和她微笑的女子是馬武師的女兒,馬月晴,今年也才十五歲,和她年齡相仿,被蘭娘安排著挨在一起坐了。

月娘和嬌娘確實很投合,聊的很開心,兩人都是美人,看著也是賞心悅目,馬師傅的妻子溫氏看看兩孩子,爽朗大笑,“嬌娘這孩子長的是真的好看,我和她爹長的醜,月月小的時候還怕她長得和我們一樣,哪知道我家月娘會挑,專挑優點長,好賴也是個美人,不過有嬌娘這美人,我家月月是比不上嬌娘的容貌了。”

其實溫氏說話就是直,可能沒註意這話中的其他意思,但嬌娘本就心思敏感,聽著心裏很不舒服,她怕月娘聽見生氣,哪知她只是溫婉的笑笑,也不惱,反而迎合誇讚道:“是,娘您呀~除了自己女兒,看誰都順眼。”

溫氏哈哈笑起來,嗔怪的拍她的手,“你這孩子。”

婦人的眼中全是對孩子的疼愛,嗔怪也是帶著滿滿的愛,月娘也知道母親的本性,不會生氣,反而反過來打趣自己母親。

其實大家都知道,嬌娘確實比月娘漂亮,但在母親心目中,自己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的。

嬌娘有些羨慕,看著月娘半伏在母親懷裏撒嬌,突然,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溫熱的觸感將暖意帶到心裏,擡頭看去,是蘭娘溫柔的抓著她,看她看她,略帶笑意的問,“怎麽了?”

就好像這個動作是自然而然做出來的,自己倒是大驚小怪了,看向蘭娘的小眼神可憐可愛的很,“沒事,只是覺得您很漂亮。”

“是嗎?姐姐覺得還是你最漂亮。”蘭娘巧笑嫣然的樣子確實很美,尤其她在嬌娘心中又多加了一圈光環後,更是無人能比。

“對了,不知道大羙兄弟成家了沒?”溫氏一臉笑意,說話直白,絲毫不掩飾想把自家女兒嫁給大羙的想法,而月娘這時卻有些羞澀,臉頰微紅,不由得看向另一桌談笑風生的大羙,心中微動,又掩飾的去和嬌娘說話,心思卻放在母親和蘭娘的對話中,嬌娘也在聽,兩人互相都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

蘭娘知道大羙對嬌娘可能沒有別的想法,真的就是可憐三個孩子,所以聽到這確實有些心動了但是她也做不了主,只能說一下大羙的情況。

嬌娘想到如果月娘嫁給伯伯,她似乎不是特別開心,她其實很喜歡月娘但是她害怕伯伯有了媳婦兒,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會不會不再像現在一樣喜歡他們,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卻無法忽略自己的感受,心酸還有些嫉妒。

尤其是在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嬌娘才恍然發現,月娘總是看向另一桌子,她之前以為是看她的父親弟弟,現在想來,怕是一直在看伯伯。

嬌娘意識到,伯伯雖然年歲不小了,但他長的俊朗年輕,又溫柔,有姑娘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事。

且月娘確實是玲瓏心思,她早在武館就見過大羙幾次,但沒有太多接觸,此次過來,她一直觀察他的表現,她很滿意,也很喜歡。

蘭娘和溫氏互相聊了半天,都覺得對方家的孩子挺好,一個貌美如花,溫柔賢淑,另一個高壯挺拔,一表人才,著實般配。

兩人很滿意,初步的了解也結束了,天色也已經很晚了,馬師傅帶著妻兒就要走了,趙雲焓也要離開,大羙怕有危險,特意將他們送到鎮上,才自己回去。

一進去就看到嬌娘一個人坐在院子裏,“這麽晚了怎麽還沒休息?”

嬌娘原本就想著要不要問問伯伯,糾結了一晚上,一直在胡思亂想,根本沒有發現天色已經很黑了,突然聽到聲音看到一個高大人影,猛地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挪,小凳子不穩,手撫著胸口就栽了下去。

大羙連忙把小丫頭抱住,給她身子扶正,知道她不喜歡太多肢體接觸,想要松開她,嬌娘卻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抱住他的脖子,哭的聲音很細弱克制。

“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想到這個可能,大羙就怒氣噴發,恨不能掐死那個人,腦子裏想著是哪個混賬。

嬌娘搖頭表示沒有人欺負自己,卻不說話,只是低聲抽泣,大羙也不強逼讓她說些什麽,猜想小丫頭可能是想到傷心事了,只像抱孩子一樣把她抱起來去了房間裏,一下一下拍著丫頭的背部,帶著些許安慰之意。

感受到他的安慰,嬌娘本來要克制住的哭泣,想到他要娶妻生子,再不會親近他們,委屈又上心頭,哭的更大聲了。

“??”大羙摸不著頭腦,實在不知道這孩子怎麽了,也不敢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的拍拍拍,哄孩子。

慢慢的哭累了,嬌娘止住了哭泣,心中卻還是酸楚的不行,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您要成婚嗎?”

“??啊?”突然一個話題拋出來,大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趕忙回答,“沒有,你聽誰說的?”

“今日,溫夫人說要將月娘嫁給你。”嬌娘委屈的小聲說,帶著些許失落。

“你怕我成婚了不管你們嗎?你放心,不會的。”大羙也看不到小丫頭的表情,只是感覺到她摟自己脖子的力道有些重了,整個人的氣息都寫滿不高興,也不逗她了,立馬又說,“我也沒有成婚的打算,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目前只想好好照顧你們。”

“哦,其實您要是喜歡月娘,你們就成婚吧,我沒有意見的。”嬌娘的笑已經出來了,眼睛彎彎開心的很,卻還是口是心非。

大羙對人的心情感受可是很敏感的,知道她心情一下子好了,明明是自己舍不得他,還要占這個口頭小便宜,也不忍心再逗她,只輕聲說道,“我不喜歡她,只喜歡你們姐弟三個小朋友,放心,我只想把你照顧好了,希望你能開心快樂一輩子,這是我來這裏的唯一目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嬌娘聽著他低沈柔和的聲音說著動人的話,她的心突然狂跳了起來,還有些緊張,立馬松開他的脖子,跳下床,跑走了。

跑回房間的嬌娘還在能感受到悸動的心跳,看弟弟妹妹都睡著了,仍然沒有任何睡意,自己發呆。

“……?”而大羙依舊保持著抱孩子的動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心想這小丫頭的心思千變萬化的,他是捉摸不透呀。

不過,確實很可愛,真是個俏皮丫頭,又跟著過去看看,怕她大晚上的跑那麽快,別摔了自己。

大羙的腳步聲響起,嬌娘趕快用被子把自己蓋上,一動不敢動。

大羙直接輕聲喚了幾句,沒人回應便走了進去,三個孩子都躺下了,兩小寶都睡得很香,看倆孩子露出小肚皮,睡得四仰八叉的,大羙給兩孩子蓋了蓋被子。

再看嬌娘,小丫頭明顯是假裝睡覺,衣服沒脫不說,鞋子也亂飛,被子蓋頭不蓋腳。

大羙也不揭穿,將被子糾正,摸摸她的小腦袋,看她睫毛偶爾微動,呼吸也不均勻,心想,這傻孩子。

“我只想保護你一生平安,一生都幸福安康,所以,不要亂想,以後我的一切事物都由你決定,你說好就好,你說不好我就不做,所以,不要憋著自己,不要不開心,不要覺得我會拒絕你,勇敢說出自己的想法,好嗎?”

嬌娘依舊假裝睡覺,只是氣息有些紊亂,眼看裝不下去了,大羙輕笑一聲,“那我就替你同意了。”

說罷,大羙離開了,嬌娘在他走後,沒有睜開眼,只是淚水流了出來,滑過頰邊,嘴角帶著笑慢慢睡著了。

第 19 章

第二天一大早,李全和蘭娘著急回去擺攤,大羙就把兩人都送回去了,同時去和馬師傅說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目前還不想成婚,只想先把三個孩子帶好,馬師傅聞言表示可以理解,只得放棄這個打算,叫人回去通知一聲。

溫氏在家得到消息也是嘆了一聲,他們馬家也是有官家親戚的,只不過品級較低,目前是比大羙條件更好一些,但是葉公子能力強,應該很快就能在一眾年輕人中嶄露頭角,也罷,還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過的不會寒酸窘迫,他們家也能護住月娘不被欺負。

雖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月娘聽了溫氏的話不是很甘心,若是未曾見過也就放棄了,但如今的自己確實有些喜歡他,大羙既有少女們喜歡的成熟魅力,又有些風趣幽默,身材壯實挺拔,外表又俊朗,可以說是小姑娘們喜歡的特質集於一身。

溫氏也不勸她,她知道自家姑娘性格一向堅韌,自己能拿主意也能想的開,幹脆就離開了讓她自己靜靜。

月娘確實想開了,但她不願意就此放棄一個自己心儀的好男人,而她身為女子也不能追著人家跑。所以,月娘決定從嬌娘入手,她知道嬌娘和大羙是表親,大羙經常去看顧嬌娘,想借此和他多相處。

她告訴自己就這麽任性一次,若是他還是不喜歡自己就罷了,就乖乖聽父母的話嫁人。

——大羙家

“怎麽,今天再住一天還是回去?”大羙帶著幾個孩子吃了飯,便想著怎麽安排他們,他其實想讓他們三個和自己住一起,也方便,但又怕自己不在時,幾個孩子遇到猛獸,如今倒是有些後悔把房子蓋到這裏了。

嬌娘想回去擺攤掙錢,總覺得偷懶一天都是浪費,她還沒說什麽,葉軒就不樂意回去了,一臉不開心要哭給你看的樣子,一邊還耍賴:“不回去,不回去……就在這裏……!”

葉軒不想回去鎮上,在村子裏可以和很多孩子玩,回去之後攏共沒有幾個孩子,對他也很不好,老欺負他和妹妹,他不想回去。

葉芩也跟著哥哥說不回去,還擺出一副不聽我哥的話,我就哭的架勢。

大羙被她這小模樣萌的不行,猛地抱起小丫頭,親了一口,被小丫頭嫌棄的一巴掌拍在臉上,很抗拒,全身都在掙紮著要下去,“不……不,不親,姐姐,救,姐姐抱。”

大羙有些傷心,小丫頭總是不樂意自己親,只有需要自己的時候才會伯伯、伯伯的叫。

嬌娘被這兩人逗的不行,眼看孩子快要哭了,趕忙‘虎口奪食’,接過了妹妹,嘴裏還說,“怎麽不讓伯伯親親呢,伯伯多喜歡你呀。”

葉芩皺皺鼻頭,因為用力掙紮,臉都紅了,整個人氣鼓鼓的,“哼,臭臭男銀。”

嬌娘哭笑不得,肯定是在院子裏和別人學的,突然換了想法,要不就把兩孩子留在村子裏玩兒吧。

“讓孩子留下來吧,我們村裏有一個嬸子幫忙看孩子,那裏有十來個孩子,都能一起玩兒,也不會讓他們往遠跑,我晚上送他們回去。”

兩孩子也有眼色,看姐姐猶豫不決,也知道最終決定權在誰手裏,立馬和姐姐撒嬌。

葉軒抱著姐姐的腰,發出奶奶的撒嬌聲,仰著頭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她,小家夥還給妹妹使眼色,葉芩抱住姐姐脖子叭叭的一口又一口親姐姐,嬌娘的臉都被孩子的口水濡濕了,看的大羙眼紅的不行。

嬌娘也不忍心強硬拉走兩孩子,弟弟明年就要讀書了,讓他多玩玩也好。

“好吧,那就先留下來吧,不過不可以搗亂,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要有禮貌,不許欺負弟弟妹妹。”

“嗯嗯,”兩孩子趕快乖乖點頭,就怕姐姐反悔。

嬌娘也不知道兩孩子聽進去沒有,又怕兩孩子在陌生的地方受欺負,“不要去危險的地方知道嗎?葉軒,你是哥哥,要保護好自己和妹妹,好嗎?”

葉軒看姐姐一臉嚴肅的表情,趕忙收起興奮的表情,重重點頭。

“好,走吧,我送你們過去。”大羙俯身伸出胳膊,兩孩子歡呼著熟練的爬進他的懷抱,大羙心中感慨,也只有用到他的時候,兩孩子才這麽主動,自己啥時候能得到孩子們的芳心。

嬌娘看到他抱孩子的動作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怪不好意思的,自己這麽大了,伯伯抱自己還像小孩似的。

一路上就聽著大羙和兩個孩子天馬行空的聊天,她一句話也沒說,有些不敢看他,嬌娘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就是別扭的很,既想看他又怕被他看到自己在關註他。

大羙倒是沒什麽感覺,只以為嬌娘的緊張煩惱是怕兩孩子受欺負,只安慰了一句,嬌娘胡亂點點頭就不肯再張口了,好在兩人都到了目的地。

兩人把孩子送進去,沒立馬就走,想著先看看兩孩子的表現,孩子都已經習慣了長時間離開姐姐身邊,沒有太多不舍,反而看著那麽多同齡小夥伴,有些興奮。

不過到底是到了一個新環境,葉芩緊緊抓著哥哥的手不說話,只好奇的看別的小孩兒,葉軒膽子大一些,做了個自我介紹,其他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白的小夥伴,村裏的孩子們平日裏就在外面玩兒,都曬的比較黑,對於兩個白胖的發面小娃娃可能還挺喜歡,互相都慢慢試探著接觸。

嬌娘看一群孩子很快玩起來了,周圍也沒有什麽山水,小樹林,挺安全,反而院子裏還有一堆給小孩兒做的玩具,也就放下心了。

大羙要付錢,嬌娘不願意再花他的錢,昨天宴客本來就沒少花錢,後面還有考試,不想他再費錢,大羙也不和她犟,隨她去了。

兩人往縣裏走,大羙看小丫頭兩條腿都沒有自己胳膊粗,怕她太累了,這麽一路走估計得有三十多裏地了,而且看她一路上也不願意主動說話,以為是太累了不想說話,便主動開口,“要不要背你?太遠了。”

“啊!不用了,不用!”嬌娘雖不說話,但一直關註著周圍的事情,一聽他要背她,就想自己這麽大的姑娘家,還是要註意一些的,昨天的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主要是想想就覺得不自在,她寧願走的腳疼死都不要。

“……”大羙想不通,昨晚明明感覺她已經和自己很親近了,他也自詡是嬌娘的老父親了,怎麽小姑娘今天反而很排斥他靠近?倒不如從前兩人那麽親近。

小少女的心思是真不懂,大羙也不強求,只想著今天去買個小毛驢吧,給幾個孩子來回用。

嬌娘一路上確實幸苦,昨天走的就挺累的,今天腿有點疼,一路上走的更痛苦,不過怕他再說背她,嬌娘一直忍耐著不說。

“要不要歇一歇?”大羙看她的額頭沁出汗水,臉頰也被太陽曬得通紅,小姑娘皮膚嬌嫩,估計晚上該疼了。

嬌娘怕耽誤他去練習,只說不累,想要繼續趕路,大羙這次是真不能讓這個小姑娘做主了,既然不想讓他碰她,他便又揪著人家衣領又給她提溜到陰涼地兒了,“別著急,先歇歇。”

被放在樹蔭下的石頭上坐著,嬌娘已經很淡定,心情也很平靜,微笑:我只是一塊石頭……沒有自尊心。

大羙還有些納悶兒,今天這丫頭咋麽了,提溜她衣領都不生氣?被曬得太蔫兒了?會不會中暑?

嬌娘確實沒有生氣,她只覺得自己受驚的底線逐漸被拉低,對於他動不動提溜她領子的情況已經接受良好。

大羙說自己去樹林一趟,嬌娘以為他想如廁,只好聽話的點點頭,看他朝著樹林又去,心裏是松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腳疼的厲害,便脫下鞋子看自己的腳,兩只腳已經磨出泡了,輕輕一碰,泡也破了,流出血水,更疼了,嬌娘又怕大羙回來,顧不上太多,趕快穿上鞋子。

等大羙拿了一堆芭蕉葉子回來,就看到小丫頭乖乖坐在哪兒等著,便三兩下編了一個小帽子,兩邊還有兩根細藤條用來做固定帽子的防掉繩,又想想小姑娘愛美,就近找了些花給她簪上去。

新鮮出爐的簪花涼帽就做好了,遞給她,“試試大小。”

“哇,好漂亮!”嬌娘接過帽子,已經忘記兩人的尷尬氣氛了(可能只有她自己尷尬),很喜歡,拿過帽子左看看右看看。

“快戴上吧,太熱了,別把你曬傷,一會兒又該中暑了。”

“嗯。”嬌娘開心的戴在頭上,本能的擡起頭朝向大羙那邊,男人也秒懂,立馬誇讚道:“漂亮,這個帽子適合你,太漂亮了(我做的帽子)。”

得到誇獎的小姑娘一下子咧開嘴,開始樂了,轉而又有些害羞,不過臉蛋一直被曬的紅紅的,大羙根本沒有察覺。

嬌娘坐了一會兒感覺也好多了,怕耽誤時間,著急回家,而且腳似乎沒有那麽疼了,“咱們快走吧,我休息好了,您下午還得去學堂呢。”

“好,若是累了不要逞強,晚去一會兒不礙事。”

“嗯~”嬌娘對著他輕輕點頭應了一聲,試著往前走,腳剛落下,就感受到火辣辣的生疼,差點就發出聲音來,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鞋子和地面對傷口的摩擦更是疼得不行。

大羙走在前面依舊毫無所覺,嬌娘慢吞吞挪動,跟不上他的速度,再看他已經走了好遠卻沒發現自己被丟下,突然生起悶氣,心裏既不想耽誤時間,又期望他能發現自己的不適,看看那個走的瀟灑的男人,心裏發狠,絕對!絕對不搭理他,一個人咬著牙恨恨的走。

大羙走的也不快,感覺身後沒動靜了,回頭一看,小丫頭基本沒走幾步,還在石頭不遠處烏龜一樣往前挪動,看她走路似乎重心都放在腳後跟了。

這一刻福至心靈,大羙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對這小丫頭啥也不說,一個人憋著的脾氣確實沒辦法,趕快返回去,抱起小丫頭放在石頭上。

嬌娘有一瞬間懵逼,剛剛還生著氣,努力往前走了幾米,再回神又退回去了,看著始作俑者不由氣罵,“您這是幹嘛呢?!!”

大羙也不搭理她,小姑娘就是慣的,給她脫下鞋子襪子,看到腳上的泡,也不生氣了,只剩下心疼,他只當這孩子性格倔強,覺得他們已經是能夠互相信任的親人,卻不知道她還是啥都不說。

嬌娘看他面無表情,發現自己的情況,也不敢說話了,像只小鵪鶉一樣,慫的一批。

大羙也不管她,徑直去不遠處摘了一些草藥,揉碎後敷在她腳上,等草藥的汁液幹了一些後再把襪子套上,再把鞋子穿上,整個過程他的動作都輕柔的很。

嬌娘看著他板著臉不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有腳上傳來的一點點痛,給自己做了些心裏建設,聲音微弱,又有點討好之意的諂媚道,“謝謝您。”

大羙已經打定主意不說話了,嬌娘卻又拉拉他的衣袖,似撒嬌,又似是道歉。

大羙其實也沒有多大氣,早就沒了,不忍心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帶著懇切的大眼睛傳達她的小心翼翼,“唉,行了!下次再這樣,我就真的生氣了。”

“嗯嗯!!不回了!再也沒有下次!”嬌娘立馬喜笑顏開,小腦袋點了又點。

大羙根本不忍心她看自己眼色,嘴角微翹,摸摸她的腦袋,“這兩天先不要出攤了,腳好了再說。”

嬌娘其實覺得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能去擺攤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逞強了,不然他絕對生氣,只好乖乖點頭。

大羙很滿意,打橫抱起小丫頭往回走,嬌娘的小臉蛋瞬間爆紅,似乎感受到男人衣服下緊實的肌肉。

有力的臂膀卻在這時滿是輕柔小心,嬌娘怕他看到自己的紅臉,對兩人這個姿勢感到很羞澀,特意把帽子蓋到了臉上,掩飾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大羙倒是不知道小丫頭的拘禁羞澀,只是看她把帽子蓋在臉上猜想可能是覺得太陽曬的晃,挪動手臂,特意將小丫頭的身體側過來一點抱,太陽基本就曬不到她了,但嬌娘的臉就正正的對上他的胸膛。

“!!!”嬌娘微微轉動腦袋,臉頰感受著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眼睛透過草帽看向男人的下頜,隱隱約約能看到凸起的喉結,在他說話時微微震動。

“好想摸一摸……”

“嗯?摸什麽?”一言不發的小丫頭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沒,沒什麽。”嬌娘懊惱,自己咋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啊!!而且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呀?!

“哦,要不要睡一會兒,還有很遠。”

“不用啦,我睡不著。”怎麽可能睡得著嘛,伯伯辛苦的抱著自己,自己卻舒服的呼呼大睡,不太好。

“好,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去城裏了,到時候可能有七八日不能回來,你記得……”

大羙走的很穩,速度也不快不慢,說是不睡覺,嬌娘卻在他不停叨叨念得時候睡著了。

“……”大羙不用看已經聽到她睡覺發出的微鼾聲,一時有些好笑,這小丫頭,真是……傻乎乎的。

第 20 章

大羙的日常又恢覆到和之前一樣,有人介紹他去押貨,運費很高,他沒同意,如今他也是拖家帶口的人,留幾個孩子在家也不太好。

而且掙得也不算多,他多跑幾趟碼頭就有了,不是沒想過多掙點錢,一來他覺得自己還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掙錢渠道,二來他的時間也不多了,畢竟武舉人考試,文考更難了,武考他倒是不太擔心,但總歸是想考一個好名次,若不把文考的分數拉上去,就算能考中,名次也不會高,所以一直把所有掙得錢都用在學習上了。

每日裏爭分奪秒的學習,舉人考試的時間還是到了,大羙不太放心三個孩子,請李全和蘭娘有空就幫忙看一下,嬌娘倒是不在意,大羙沒有找到她們之前都是他們姐弟三個一起生活,也不害怕什麽的,倒是很擔心大羙幾人的安全問題,嬌娘拿出自己的大部分積蓄給大羙,想讓他們一路上不要因為錢吃太多苦。

大羙收下了,只不過又交給了李全,如果三個孩子有啥用錢的地方也能還給他們。

正式出發那日,大羙和趙雲焓一起租了一輛馬車去的,提前幾天過去訂房間,一路上全都是去考試的書生武生,考點附近的客棧基本都住滿了,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離考點已經很遠了,但也是人滿為患,兩人一進大堂全是各種吵吵嚷嚷的聲音。

趙雲焓路上就一直很緊張也顧不上和他閑聊,回去房間就看起書來,大羙知道這是他第三次考舉人了,聽他的話是有心上人,但是心上人家世太好,若是考上還有機會,考不上那姑娘也等不了了,他也要聽從家裏的話成親。

大羙沒有進去,讓他一個人安靜的學習,自己出來到處走走竄竄,想看看有沒有能掙錢的地方,或者買些好吃的好玩兒的給幾個孩子。

果然,西海城到底比鎮子上更繁華,各種稀奇古怪沒有見過的玩意兒偶爾會看到幾個帶著丫鬟小廝的小姐公子,個個都外貌秀麗,氣質絕佳,著裝樣式在鎮上都沒有見過。

大羙路過一家服裝店,看到很多漂亮的女孩兒們的裙裝,想到小丫頭平日裏也很臭美,卻因為擺攤哄孩子只能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想來這衣服她一定會喜歡,還有兩個小寶最愛的零嘴兒,衣服就給孩子們每人買一套吧。

店員幫忙把他看中的衣服拿出來,大羙拿在手裏時就感覺到這衣服材質很好,再一問價錢,有些遲疑了,自己的積蓄不太夠,倒是能買得起,但是買了以後就不夠住客棧的錢了,如今還是得量力而行。

“謝謝,下次再買吧。”大羙也不覺得尷尬,將衣服歸還給店員後便想離開。

“你們這店是誰都能來嗎?怎麽隨便亂七八糟的人都放進來。”

大羙轉過頭看去,兩個貴公子剛好走進來,其中一個男子穿著一身錦衣華服、一臉不悅的看著大羙,似是故意挑釁一樣,又對著店員訓斥道,“乞丐會進來買衣服嗎?只能是來要飯的,你小子以後別什麽人都放進來,小心惹了貴客,害了乞丐的小命。”

大羙了然,剛剛的話是對他說的,不過他也不執著於和人爭吵,沒有意義。

“好了,樂天,我們先走吧,你不是想給小嫂子買些東西,別因為不重要的東西耽誤了時間。”旁邊一個氣質風雅的俊秀公子說的話似是如沐春風一般,眼裏卻像是沒有他這個人一樣,完全無視,“何必多言。”

大羙更不在意,他本就買不起,何況別人怎麽說也影響不了他,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外走。

周岑本來也不會故意和一個賤民作對,只不過是自家小妾早前看對的裙子上次沒來得及買,這次和他撒嬌要買,他應允下來了,而這個店裏的衣服都只賣一件,出來了剛好碰到就打算買下來,誰知道碰到一個窮小子沒錢買還用臟手碰那個裙子,心中對這些活的和‘乞丐’沒什麽兩樣的賤民感到厭惡的很,又買了幾套其他裙子交給旁邊的小廝。

只不過自己要的東西被別人沾染了就是不爽,看那個窮小子也不敢回嘴,倒是對他的識相很滿意,“青止,你這次考試有把握沒?”

林青止的聲音依舊溫潤如玉,卻難掩傲視群雄之意,“嗯,還不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前三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周圍聽到的學子們全都開始互相交頭接耳,就連大羙都心想這人是真猖狂呀,不過,等一下?青止?大羙猛地轉過頭走向兩人。

周岑和林青止就看著剛剛那個要離開的賤民突然沖他們走過來,一時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旁邊的護衛們已經全都拔刀向相,護在兩人前面。

“你是林青止?……你是周岑?”大羙面色不善的盯著兩人問。

“怎麽?你小子聽過你大爺我的名字?還有,周岑是你個賤民能叫的?”周岑不屑冷哼,一個窮酸平民也敢直呼他的大名,狗膽包天,隨便指派了兩個下屬,“去,把人抓了。”

林青止怕他惹事,自己父親到時候反而要背鍋,“樂天!不必興師動眾,和一些未經過教化的蠻人計較什麽?”

林青止面上一派和氣,看著他的目光卻不善,“兄臺認識我二人?可有事早說?”

大羙聽他暗諷自己是‘蠻人’也不在意,他只顧著壓抑自己沖動殺人的心,勉強咬牙切齒的說道:“無事,只是久仰大名,想要知道兩位公子到底是何等容貌才能配得上這鼎鼎大名。”

“??”林青止雖是笑的一派儒雅,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冷冷的,看他得眼神也帶有探究之意,不是很明白這個男人怎麽突然間對他倆敵意很深。

周岑卻不願意放走一個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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