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規矩你怎麽跟個娘們似的嬌弱!……

關燈
事實為據,制服這幼稚且難搞的太子,只用一招苦肉計。

程渺渺平躺在羅漢床上,一只手墊了軟墊,纏了紗布,金貴地被江照翊行註目禮,久久不變。

“太醫,太醫,她沒事吧?”

見到杜醒時起身,江照翊也趕緊緊張地起來。

年輕的杜太醫瞇了瞇眼睛,意味深長地盯著榻上之人良久,久到江照翊忍不住,以為程渺渺的手將要廢了之時,他才慢慢悠悠地開口:“太子放心,這位程世子沒什麽大礙。”

終於松下一口氣。

江照翊艱難地回頭,想說些關心人的話,但又實在難以啟齒,憋了又憋,憋出一句:“你餓不餓,孤叫人給你送些吃的吧?”

程渺渺看上去並未怎麽怪他,甚至還挺溫和道:“多謝太子殿下,臣不餓。”

“程從衍!”江照翊卻自己板著臉嚴肅道,“孤方才問你要不要喝水,你也說不要,現下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你也說不要,你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是要孤內疚死嗎?”

“臣不敢……”

“不許說不敢!”江照翊唬住她,“玉鶯,聽孤的吩咐,去給程世子拿些茶水點心來。”

玉鶯馬不停蹄地去了。

“太子……”程渺渺百般無奈,“臣真的沒有怪您,您不必自責。”

“你不用多說話,孤自己心裏有數!”江照翊臉頰鼓鼓地轉身,要太醫將程渺渺的真實情況盡數說與他聽。

他畢竟是父皇母後給選的伴讀,進宮第一天就出了事,他實在難以跟他們交差,也難以跟乾安侯府交差。

杜醒時再三肯定地告訴他,手掌沒有大礙,多休養些時日就好了,他卻還是不放心,強硬地命令他給程渺渺開了許多養身子的藥方。

被逼無奈的杜醒時思來想去,幹脆給傷患開了個紅棗桂圓枸杞老姜的藥方,江照翊不懂行,舉著東西看來看去,問:“這有什麽用?”

杜醒時攤手:“程世子體虛,體內濕氣重,不需要特別大補的東西,只需要照著這個藥方喝,便能養好身子。”

“那她的手掌呢?”江照翊還是最關心這個。

“關於手掌,外敷和內服的藥方,臣都已經開過了,太子不必再憂慮。”杜醒時自信非常,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深深地看一眼程渺渺。

程渺渺覺得這太醫可能知道了什麽,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佯裝渾不在意,別開了目光。

江照翊親自送人到殿外,飛速瞟一眼身後的觀星殿,拉著他狗狗祟祟道:“杜太醫,你聽好了,今日之事,若沒有人問起,你一律不得主動提及,知道了嗎?”

“殿下是說什麽?”杜醒時歪了歪頭。

江照翊“嘖”了一聲,“孤是說,今日程世子受傷一事,你就當不知道,不許主動對外胡說!”

“今日哪裏是程世子受傷。”杜醒時挎了藥箱在肩上,“今日不是觀星殿的宮女受了傷,殿下才喊臣過來的嘛?”

識趣,相當識趣。

江照翊很喜歡。

他故作老成地捏了捏杜醒時的肩膀,沈穩地拍了拍他,喊人送他出去。

小毛孩子。

杜醒時憋著笑搖了搖頭。

***

“程從衍,你躺著,孤跟你商量個事情。”送走了杜醒時,江照翊又繞回了觀星殿。

江珊珊不知是何時鉆進來的,正心疼地趴在程渺渺床邊落淚,一口一個程哥哥,一張嘴便是嗚咽的哭聲。

“櫻筍,誰叫你把公主帶進來的?”江照翊腦袋頓時有些大,十分害怕江珊珊會把事情告到父皇母後跟前去,到時候他們只需隨便一問,就會知道那些碎片是怎麽回事。

被稱作櫻筍的宮女忙要下跪,小公主江珊珊卻在一旁哇的一聲哭響亮了:“程哥哥手都要斷了,哥哥還不讓我來看他,嗚嗚嗚,哥哥好壞!”

江照翊眉間褶皺微疊:“珊珊。”

“哥哥就讓我在這裏看看程哥哥吧,我乖乖的,什麽都不做。”江珊珊一副小可憐的模樣,捧著程渺渺的手,輕輕吹了兩下,“我就要陪著程哥哥。”

江照翊臉有些繃緊了:“珊珊,你是公主!”

“公主還請先回去吧。”解鈴還須系鈴人,終還是程渺渺頂著這張小公主喜歡的面皮勸說道,“臣傷了雙手,太醫說需要靜養,公主就算不聽殿下的話,也請聽聽太醫的話,就當是為臣著想了,好不好?”

什麽叫就算不聽他的話?江照翊滿頭黑線。

“還有,臣受傷的事情,還請公主不要同外人說,就權當作是公主和臣之間的秘密,好嗎?”

“可是這秘密哥哥也知道了。”江珊珊小心思獨特,不情不願地撅了嘴。

“那就當是三個人的秘密了,好不好?”躺著不方便,但江照翊還是看到了程渺渺極力想向自己遞過來的嫌棄又多餘的眼神。

“……”

他這個太子做的如斯憋屈。

程渺渺對他不敬歸不敬,勸說江珊珊還是很有用的,沒過多久,江珊珊就肯答應先回去了,只不過她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恨不能就此在東宮住下來。

江照翊全程緊繃著臉送她離開,並叮囑她近來無事不許再隨便跑過來,要宮女們看緊了她。

無法,他當真怕極了江珊珊再撞見他和程從衍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場面。

負手闊步回到觀星殿,他再次扯著嗓子吼道:“程從衍,孤要跟你商量個事情……你怎麽坐起來了?”

躺夠了的程渺渺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捧一本《史記》,在等他回來。

“臣躺累了。”

“那你手……”

“太子殿下放心,臣不會將手受傷的真實緣故說出去的。”

她放下書,右手握住受傷的左手手腕,白晃晃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包裹住不大的手掌,撐起來臃腫又笨重,手掌每動一下,江照翊的心就跟著牽動一下。

“你你你你識相就好,你趕緊躺下休息!”江照翊說著就要親自去扶她,程渺渺突然往上伸直了手臂,道:“臣話還沒說完,不過臣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江照翊頓住。

“殿下從今往後,不得再像今日這般待臣。”她心有戚戚,小孩子還是得立好規矩才行。

江照翊果然跳腳:“你敢給孤定規矩了?”

程渺渺晃晃自己臃腫的左手,纏著紗布在江照翊眼前,格外顯眼。

後者忍辱負重,終是選擇了緘聲。

“還有,臣是您的伴讀,皇後娘娘曾告訴臣,要時刻心中有您,要時刻督促您,提醒您,讓您所有為,有所不為,所以,從今往後,臣可能會時不時對殿下做出什麽大不敬的事情來,不過那都是為了提醒殿下,為了殿下好,望殿下,千萬海涵。”

“還、有、呢?”江照翊面部已經開始逐漸扭曲。

“還有……臣暫時還沒想好,不過臣想殿下一定是會答應的,是吧?”

肥胖臃腫的小手在那晃來又晃去,晃來又晃去,江照翊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

“殿下,世子,芙蓉糕來了。”玉鶯恰端著碟子進來。

江照翊氣忿:“拿出去餵狗!”

“啊?”玉鶯楞了一楞。

程渺渺心快嘴也快:“殿下說他要吃。”

“程從衍!”

“臣在!”

四目相對,空氣中劈裏啪啦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焰。

程渺渺動作沒停,爬起來從玉鶯碟子裏撚了塊芙蓉糕送進自己嘴裏。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麽好吃的東西,殿下緣何要浪費?臣謝太子殿下賞賜。”她吃的津津有味,模樣狗腿,且感恩戴德。

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江照翊不得不偃旗息鼓,自己也吃了一塊,以示對她的大不敬之原諒。

空氣中氛圍很是古怪,玉鶯惴惴不敢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悄悄放下碟子,自己退了出去。

而更古怪的,是自那之後,每日天剛蒙蒙亮,程世子就敢去喊太子殿下起床讀書,起不來,她便坐在他的床前讀給他聽。

通常讀了沒多久,太子殿下就會暴躁地起身了。

是,暴躁地起身,卻並未治程世子的罪,也並未苛責於她。

而後便更魔幻了。

起床後的太子殿下穿衣洗漱,用過早膳,而後便開始同程世子一起讀書!

清晨的太子書房中常傳來兩道瑯瑯讀書聲,只不過一道清脆,一道慵懶,一道激情澎湃,一道昏昏欲睡。

江照翊是真的困了,有程從衍在的這幾天,他天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豬晚,也得虧太師要再過兩日才來給他們上課,不然他在太師的課上,非得睡過去不可。

“孤累了!”

早上起來不過念了一刻鐘的書,他就受不了了,甩了課本拿腔拿調要起身。

程渺渺重重咳了兩下,摸了摸還纏在手上的硬梆梆的紗布,道:“今日似乎杜太醫要來替臣換藥。”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你這破手究竟還要幾日才能好?”他粗喘兩下,很沒骨氣地坐了回去。

等你手好了,他想,程從衍,孤再也不會慣著你!

“臣也不知,但聽杜太醫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怕不是起碼要一百天才行。”

一百天,他怕不是早被逼瘋了!

江照翊信以為真,又氣又急:“你!”

“臣怎麽了?”

程渺渺嫩白小臉轉了過來,眼睛亮閃閃地看著這小屁孩。

小屁孩憋了又憋,憋了又憋,臉漲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你怎麽跟個娘們似的嬌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