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割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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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奴取了仙草,駕劍到了可以使用傳送符的地方。

來時沒能細心打量周圍,如今發現這兒附近有凡人城池,城池上空漂浮著濃郁的靈氣,城裏應當有凡間修仙者。

從劍身上下來,收起觀音劍準備捏碎傳送符回仙府。

忽然樹林中竄出一群人,他們穿著清一色的水藍色長袍,手中握著長劍。

為首的人看到白衣青年額頭上的痕跡,瞳孔微縮驚呼出聲:“墮神!是墮神!”

身後的幾位師兄弟迅速控制著長劍朝著墮神攻去,七把武器將溫奴團團包圍。

手中的傳送符被劍氣震壞,溫奴柳眉輕蹙,手掌向上召喚出觀音劍,朝著那群人解釋:“本尊雖是墮神,卻是被他人害的,本尊從未傷過他人。”

為首的青年躊躇的看了他一眼:“這、這……”

“墮神上下可都是寶啊!”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周圍其他人瞬間沸騰起來,看向墮神的眼神無比熾熱,像是看什麽大寶貝似的。

溫奴見狀紅唇微抿,雙手合十催動觀音劍沖出一條路來。

那群人看到墮神反抗,連忙控制長劍與他纏打。

人數眾多,且他後背上還有傷,溫奴並不戀戰,沖出一條小道後迅速朝著那兒離開。

月牙白衣袍在太陽下劃過一道白光,身影瞬間消失。

那群人急的紅了眼,緊追著墮神不放,要知道墮神上下都是寶貝,不能白白浪費給了其他人,這是他們的獵物!

眼看那個墮神就要逃脫,其中一人忽然揮手朝著墮神射去一根銀針,銀針噗嗤一聲穿過墮神胸口,激起一滴鮮艷的熱血。

溫奴鹿眸圓睜,雙腿轟然跪在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那根銀針上,有著讓人昏睡的毒。

撲捉到墮神的人得意洋洋的走過去,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墮神,咧嘴大笑:“師兄師弟們,墮神可是我捉到的,最寶貝地方得給我!”

人群中有一人面色難看,他本想第一個捉住墮神,沒想到讓師弟奪了去!

幾人圍住地上的墮神,那個師弟朝著墮神伸手,想要把他拎起來帶走。

遠在客棧裏的灰袍男人猛地睜開雙眼,黑眸中閃爍著不屬於人類的金屬光芒。

察覺到溫奴有危險,動作迅速的閃身離開客棧。

“你去哪?!”推門進來的紫發少年見道長離開,眉頭緊皺連忙跟了上去。

灰袍男人忽然出現在城外的樹林中,看到躺在地上了無聲息的溫奴,看到那群藍衣人眼中的貪婪惡念,眼中閃過一道金屬光芒,周身瞬間爆發出強大的電流,朝著那群藍衣人飛去。

藍衣人被電流直接燒成黑炭,灰袍男人朝著地上的溫奴走去,彎下腰小心翼翼的將他抱起來。

看著那張滿是臟汙的臉,僵硬的五官發生了一絲絲變化,許久未說話,聲音幹澀沙啞:“你…可有…後悔……”

等不到回應,灰袍男人抱著人慢慢離開這裏,朝著城裏走去。

趕來的紫發少年看到道長抱著一個男人,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殺意,只不過臉上仍然掛著單純的笑容,醋意翻滾的說道:“道長,這是誰呀?”

灰袍男人沒有理他,只有在看向懷裏的人時臉上表情才會發生變化。

紫發少年看的清清楚楚,雙手握拳停在原地,眼尾通紅,恨不得現在就上前把那個人給殺了!

但他不能,看樣子那個人對道長很重要,若是他殺了,道長定會恨他。他得找個機會,讓那個人意外身亡。

想明白後,紫發少年勾起紅艷艷的唇,嬌艷逼人的臉隱藏在兜帽中。

……

……

陷入昏迷中的溫奴並沒有聽到灰袍男人的詢問,意識起起伏伏飄在黑暗中,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白色光球,光球照亮了整個世界。

系統再一次問了溫奴:“你確定要放棄嗎,這是唯一一次機會,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溫奴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是,我想讓他活著……”

溫奴默默站在白球面前,垂著頭在想若是現如今的他,可還會繼續同意。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他在怎麽亂想都是無用的。

眼前白光大作,溫奴睫毛輕顫慢慢睜開了雙眼,看到陌生的環境,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猛地從床上起身,警惕的看向旁邊的灰袍男人。

商青岸見他醒來,僵硬的用力扯了扯唇角,冰冷的眸子中盛著一絲絲溫暖:“你醒了。”

溫奴感覺眼前的人很熟悉,但他知道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想到夢中那個白球,還有那道冰冷的機器聲,鹿眸圓睜驚訝的抱住了他:“球球!”

商青岸伸手回抱,聲音冰冷沒有感情起伏:“宿主,是我。”

從外邊進來的紫發少年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把他們分開。用力推開那個被道長抱著的白衣男人,坐在兩人中間笑著朝商青岸說道:“道長,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午餐,我們下去吃飯吧。”

商青岸嗯了聲,繞開紫發少年握住溫奴的手,拉著他離開房間下樓去吃飯。

兩人並排走在一起,紫發少年周身陰氣沈沈,眸光狠毒的看著那個白衣男人的背影。

快了,等到今天晚上,他就讓那群人殺了他。

快步跟上道長,擠開那個白衣坐在道長旁邊,笑意盈盈的將米飯放到他面前:“道長。”

商青岸已經習慣了紫發少年的動作,只不過他還是盡量避免與紫發少年接觸,畢竟很臟有很多細菌。

身為機器人,商青岸很註重衛生,討厭臟兮兮的人類,當然在溫奴那裏,這些通通不存在,因為溫奴是他的宿主。

起身離很臟的人類遠遠的,靠著溫奴坐在他旁邊,將手裏的米飯遞給他:“宿主,吃。”

溫奴鹿眸彎成了月牙,仿佛感受到了親人的照顧,唇角微微上揚笑著用力點頭:“嗯,謝謝球球。”

紫發少年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握成拳,臉上的笑容差點裂開,委屈可憐的想要伸手拽住道長的衣袖。

商青岸眼疾手快的躲開他的手,往溫奴那邊坐了坐。

紫發少年楞在原地,眼眶通紅快要哭了出來,嬌艷逼人的美貌我見猶憐。

“道長……”

溫奴在兩人身上來回看,像是發現什麽有趣的事情,但是球球是機器人,不懂的人類的情感,見那個紫發少年快哭了,連忙幫忙解釋:“球球不是有意躲開,它只是很愛幹凈,不喜別人碰它。”

兩人剛開始認識的時候,球球也是這般對待他的,不過後來相處久了,球球就沒在嫌棄過他。

紫發少年面色發白,濃長的睫毛輕顫:“可是,我已經洗的很幹凈了……”

溫奴額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說,還未張嘴旁邊的商青岸看了紫發少年一眼,冷聲說道:“就算洗幹凈,你也很臟。”

悵捱楞在原地,沒想到道長會這麽說他,餘光看到那個白衣眼中的詫異,低下頭猛地起身離開這裏,雙手藏在衣袖中緊緊握成拳頭。

商青岸見他離開,轉過頭朝著溫奴說道:“宿主,離他遠點,他很壞。”

溫奴眼中閃過疑惑,那個紫發少年看上去不像是壞人,但球球從來不會說謊,所以那個少年可能真的不是表面這麽簡單單純。

心下留了個警惕,等到吃完午飯兩人回了房間,路過旁邊的房間,餘光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商青岸拉著溫奴坐在床邊,雙眼將他從上往下掃了個遍,眼前出現一塊透明屏幕,上面寫著宿主的體征健康程度。

上面寫著大寫的紅色字體:亞健康

眨眼間屏幕被收起,眸光直直看向眼前的人。

面對球球的眼神,溫奴疑惑的歪頭問道:“怎麽了?”

商青岸握住他的手腕把脈,得知溫奴竟然生過孩子,下意識看向他的肚子。

溫奴面色微紅,知道球球可能看出來他懷過孕,捂住肚子小聲說道:“球球,我沒事。”

掙出手腕,起身躲開了系統的視線,不小心扯到後背上的傷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唔……”

捂住胸前那個針孔,扶著旁邊的桌子坐下。

商青岸從系統商城兌換了營養液,起身朝著溫奴走去遞給他:“喝掉,對身體好。”

溫奴看到他手裏的營養液驚訝的擡眸看向他,前世只有用積分兌換才能獲得營養液,這一世他根本就沒有攻略反派,球球那兒來的積分?

“球球,我們還有積分?”

商青岸搖了搖頭,遞了遞手裏的東西,示意宿主趕快喝下去,用最短的時間將身體恢覆到健康。

“商城現在不需要積分。”

溫奴邊喝著營養液,邊聽系統解釋,聽到它說商城不需要積分,兩只眼裏好像倒映著金錢。

咽下味道奇怪的營養液,不敢置信的問道:“真的嗎?這是怎麽回事?”

商青岸沒有說話,從商城拿出一瓶噴霧,讓溫奴脫掉身上的衣服:“上藥。”

溫奴解開腰上的腰帶,脫掉上半身的衣物露出胸前的傷口。

商青岸晃了晃手中的噴霧,朝著那個傷口噴出一層水霧,水霧覆蓋在傷口上面,傷口很快消失不見。

系統繞了一圈,瞧見他後背上也有傷,冷著臉噴了許多藥。

未來時代,傷藥已經很厲害,一瓶小小的噴霧就可以治療任何外傷,只要噴上,不到一會傷口就會消失。

溫奴後背猛地接觸到冰涼的液體抖了下,緊接著灼熱的痛感消失,被靈力擊傷的傷口也一同消失。

“好了。”

商青岸把噴霧交給溫奴:“收起來,留著以後用。”

溫奴自然不會客氣,雙眼亮晶晶的笑著收進了空間裏。

想起系統還沒說商城的事情,繼續追問道:“球球,你還沒說商城怎麽回事。”

商青岸坐在他旁邊,冷著聲音說道:“與主系統失去聯系就會這個樣子。”

上下打量了溫奴一眼,雙眼忽然直勾勾盯著虛空,桌面上出現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既然商城不需要積分,這些你都收起來。”

桌上的東西有吃的喝的,也有藥物,更多的是營養液,星際時代的營養液功能強大,往日這些都是需要上萬的積分,現在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來。

商青岸看了他的肚子一眼,默默滑動商城內的商品,看到奶瓶與奶粉,全都兌換了出來。

剎那間房間內堆滿了罐裝奶粉和粉□□瓶,溫奴鹿眸圓睜,下意識看向系統。

商青岸面無表情的冷聲說道:“給小宿主的,宿主無權拒絕。”

溫奴嘆了口氣,揮手把它們全都收起來,沒有告訴系統他拋棄了孩兒,只為了從那個牢籠裏逃脫。

想到從未見過一面的孩兒,眼底閃過一抹苦澀難受。

怕被系統看出什麽,溫奴扯了扯唇角笑著問他怎麽會變成這幅模樣。

“宿主選擇放棄回家後,主系統準備召回我,但不知半路發生了什麽,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

“然後在這個世界漂浮許久,這個身體的主人被人害死之後,我被吸了進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商青岸說完看了眼隔壁,聲音刻意壓低:“小心悵捱,原身是被他害死的。”

溫奴蹙了蹙眉,在系統的註視下用力點了點頭,保證他會小心避開與紫發少年單獨相處。

而隔壁房間,紫發少年盤膝坐在床上,身上冒著森冷的陰氣。

聽到道長讓那個白衣男人小心他,猛地睜開雙眼,狠毒的透過墻壁看向白衣。

揮手換掉身上的衣服,美艷少年瞬間消失,一位美艷的異族少女出現在房間內。

少女穿著紫色漏臍上衣,下面著鈴鐺紫紗裙,光著白皙泛光的腳。

勾起紅艷艷的唇,跳下窗戶迅速離開這裏,朝著一處院落飛快趕去。

院落裏的男人看到墻上的少女眼前一亮,癡迷的朝著她伸出雙手:“雅雅,跳下來,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異族少女把玩著胸前的紫發,聽到男人的話,勾唇直接一躍而下,穩穩當當落在那人懷裏。

男人緊緊抱住了懷裏的少女,摸著手下的溫潤暖玉,眼神逐漸迷離。

少女眼尾上挑,有意無意的勾著男人腰帶:“公子,奴家來晚了,都怪那個人,差點、差點把奴家……”

美艷的異族少女哭了起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餘光瞥見男人眼裏的憤怒,紅唇微微勾起。

希望那個白衣,早早離開道長。

……

……

女媧山附近的城池內,顧遇哄睡了孩兒把他抱到床上,小心扒開錦被看了眼他的屁股,幹幹凈凈的沒有任何臟汙。

暴君抿唇松了口氣,重新為孩兒裹上錦被,坐到一旁查看身上的傷勢。

屈起受傷的腿,彎腰解開染透了血的紗布,露出了裏面的傷口。

骨頭附近的血肉被毒霧腐蝕,周圍全是腐肉,被燒的焦黑,如今接觸到空氣,滋的冒出了白煙。

顧遇臉色慘白,咬牙召出天子劍,狠狠將燒焦的腐肉割掉。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是想到剛剛哄睡了的孩兒,硬生生將痛哼聲憋了下去,舌尖直接被他咬出了血,順著唇角溢出。

喉嚨不斷上下滾動,暴君死死仰起脖頸,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喘著粗氣收起天子劍,視線被汗水模糊,看了眼鮮血直流的小腿,揮手讓黑霧纏在上面盡快恢覆原樣。

有了魔霧,小腿不在流血,暴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深呼吸抖著手解開腰帶脫掉身上的衣服。

肩胛骨和小腿一樣,被毒霧腐蝕的不成樣子,傷口周圍一圈被燒的焦黑。

顧遇伸手提起衣擺用力咬住,將胸前的頭發弄到身後,表情不變的狠狠割掉焦黑的血肉。

“唔……”

頭顱高高昂起,薄唇抖動泛著青白,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漸漸減輕,暴君張嘴松開咬住的衣擺,揮手用魔霧將傷口覆蓋。

因為魔獸直接穿透了肩胛骨,所以胸前的傷口要輕,後背上的較為嚴重。

但顧遇看不清後背,不知道傷勢的情況,也不好下手。

張著薄唇粗喘著呼吸,趁機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孩兒,見他沒有被吵醒松了口氣。

想到後背上的焦黑腐肉,暴君擦去臉上冷汗,重新咬住衣擺,對自己狠心下了手。

握緊手中天子劍,閉上眼朝著後背用力劃過,傷口附近的腐肉連帶著好的血肉一起割下來。

鮮血瞬間濺到地上,顧遇睫毛輕顫,睜開眼將魔霧覆蓋在傷口上。

有了魔霧的存在,傷口的疼痛大大減輕,但暴君依舊疼的雙手抽搐,掙紮著從椅子上坐起來,脫掉身上的法衣,把裏面破破爛爛的玄衣換下來丟到地上,看了眼渾身上下被腐蝕過後的樣子,眼底閃過陰翳暴戾。

這個樣子,仙長會被嚇到的……

不……

想到仙長由此嫌棄他,暴君眼尾猩紅,召來血玉魔笛,從裏面引出濃郁的紅色魔霧纏繞到身上。

血玉魔笛中的魔霧很純,能快速補充他體內的魔霧,但這個過程很痛苦。

暴君雙腿轟然跪在地上,死死咬著牙承受著血玉魔笛中的魔霧力量,透過暗紅色的魔霧看到了床上的孩兒,眼前疼的不斷發黑,終於再也忍不住昏了過去。

光裸著身體躺在地上,周身被濃厚的暗紅色霧氣緊緊包裹,時不時疼的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魔霧散去露出了裏面的人,暴君雙眼緊閉躺在地上,身上和臉上的坑坑窪窪已經被魔霧撫平,只剩下肩胛骨與小腿上的傷口還未好。

床上的小嬰兒忽然驚醒,握著拳頭張嘴大哭,被夢裏的壞人嚇到。

失去意識的顧遇猛地醒來,揮手穿上法袍匆匆朝著床上走去,錦被中的孩兒哭的小臉通紅。

“嗚哇哇……”

“嗚嗚……”

小嬰兒哭的很傷心,鹿眸緊緊閉著,揮舞著拳頭。

暴君不小心扯到肩胛骨上的傷口,瞬間疼的臉色慘白,但他像是沒有知覺,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抱起床上的孩兒。

“小寶怎麽哭了?”

“父皇在,小寶乖乖不哭。”

小嬰兒哭著睜開了眼,看到熟悉的臉認出了父皇,可憐巴巴的朝著父皇伸手:“嗚哇哇……”

暴君嘆了口氣,他不愛哭仙長也不愛哭,小寶到底像了誰,這麽愛哭。

擦去孩兒臉上的淚水,把他抱起來放到懷裏,輕輕晃著拍打他的後背。

“小寶不哭。”

小嬰兒聽著父皇溫柔的聲音,小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淚水閉上了雙眼,緊緊握著父皇的頭發又睡著了。

暴君見狀松了口氣,抱著孩兒順勢躺到床上,強迫自己無視身上的疼痛,閉上眼醞釀著睡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棧內高大的男人懷裏抱著小小的嬰兒,陽光下兩人身上仿佛散發著暖洋洋的柔光。

這一覺暴君睡了整整一天,被腿上和肩胛骨上的傷折磨的元氣大傷。

醒來的時候孩兒早就睡飽了,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拽著父皇的頭發玩的咧嘴傻笑。

“小寶醒了?”

雖然知道孩兒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顧遇還是忍不住問了問懷裏的小嬰兒,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把孩兒抱起來取出羊奶餵他。

小嬰兒早就餓了,小嘴吸著羊奶咕咚咕咚很快喝的幹幹凈凈。

顧遇餵完孩兒看了眼他的尿布,見上面依然沒有臟東西便沒有換成新的。

把孩兒系在胸前,換上新的衣服出了房間,順著樓梯來到一樓朝客棧小二說道:“點菜。”

“來了來了,客官稍等!”小二拿著菜單匆匆跑到客人跟前,把菜單放到桌子上,看到客官胸前系著的小嬰兒,好奇的偷偷看了眼。

顧遇隨意點了些菜就遞給了小二,見他一直盯著懷裏的孩兒,眉頭微皺眼底閃過寒光。

小二察覺到冷意連忙向客官解釋:“客官誤會了,小的就是看小公子長的俊俏,擔心吃童男童女的妖怪找上來,最近城裏可亂了,客官您可得好好看著小公子,那些妖怪吃了好多孩子了。”

聽到小二說的話,暴君漆黑的眸子陰翳危險,薄唇微勾冷笑道:“妖怪?”

想吃他顧遇的孩兒,也不怕丟了命。

暴君雖然沒有把妖怪放在心上,但還是留了個心眼,在孩兒身上留下一縷魔霧,若是有人傷了孩兒,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菜很快上齊,暴君面無表情的填飽肚子,留下一錠銀子回了房間。

拆開紗布看了眼小腿上的傷,再過上一兩天魔霧就會把那兒恢覆的完好無損。

揮手讓魔霧纏在傷口上,換上新的紗布將其裹住,把孩兒放到懷裏讓他好好睡覺,盤腿坐在床上吸收窗外的月光。

身為魔族,他們修煉也是需要月之精華的。

現如今身在客棧,且受了重傷,他得勤加修煉好趕快前往鬼界尋找招魂鈴。

周身彌漫著淡淡的月光,暴君身上時不時溢出一縷黑霧,全都被懷裏的孩兒吸收。

小嬰兒張著小嘴睡的香甜,整個人都籠罩在黑霧中。

趴在窗外的妖怪雙眼冒著綠光,垂涎的盯著人類懷裏的孩童,貪婪的欲望讓他無視了那怪異的黑霧,悄無聲息的跳到房間內,朝著床上的嬰兒爬去。

暴君察覺到其他氣息猛地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多腿怪物瞇起了雙眼,抱著孩兒起身朝著妖怪走去,揮手在顧溫周圍設下結界,讓外邊的聲音吵不到他。

妖怪察覺到危險,警惕的往後倒退,身體抵著窗戶,目露兇光:“你不是人!你到底是誰?!”

暴君勾唇嗤笑:“孤是誰?孤自然是要你性命的人。膽敢想要吃孤的孩兒,簡直是找死!”

掌心忽然凝聚出魔霧,揮手攻擊那個多腿妖怪。

妖怪躲避不及被擊中,濃厚的魔霧瞬間鉆進他的體內,眼球凸出布滿了紅血絲,痛苦的哀嚎著。

魔霧在妖怪體內鉆來鉆去,身上鼓出一大塊包,快要將妖怪撐炸。

暴君眼神陰翳暴戾,猛地狠狠握住手,妖怪體內的魔霧瞬間激動的活躍起來,砰的一聲妖怪胸前被魔霧鉆出一個巨大的洞,冒著黑色的魔氣。

驚恐的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朝著窗外跌去,片刻後傳來噗通一聲巨響。

顧遇收回魔霧,起身朝著窗戶走去,看了眼妖怪的屍體面無表情的將窗戶關上,抱著孩兒回了床上,盤腿繼續打坐修煉。

翌日,客棧外邊忽然變的嘈雜起來。

暴君慢慢睜開雙眼,抱著孩兒起身推開窗戶,樓下圍了一圈的人,對著中間的妖怪指指點點。

勾了勾唇,解開胸前的系帶把孩兒叫醒,眼看孩兒張嘴就要大哭,連忙拿了羊奶餵他。

喝到奶的小嬰兒砸吧砸吧小嘴,握著拳頭沒有哭,喝奶喝的很認真。

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小二領著官兵來了那個有小公子的客官房間,剛才看到那個妖怪屍體他就立馬報了官。

看樣子那個妖怪應該是看上了那位客官的小公子,白白胖胖長的又好看,真是可惜了。

小二搖了搖頭,側身讓開,露出後面的官兵,朝著他們說道:“官爺,就是這兒了,只有這位客官帶了孩子。”

官兵點了點頭,伸腳準備把門踹開,說不定裏面的兩個人已經被妖怪吃了。

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顧遇一手抱著孩兒一手拿著羊奶,看到外邊站著一群官兵,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小二。

“有事?”

小二那能想到裏面的客官還能活著,被那道冷冰冰的聲音嚇的臉色蒼白,結巴的小聲解釋:“客、客官,小的見下面有妖怪屍體,怕您出事就、就報了官……”

官兵見裏面的人沒事,皺了皺眉沒有說話,朝著身後的兄弟擺手:“去周圍看看可有其他人被妖怪殺害。”

“是!”

門前的官兵散開,只剩下領頭的與客棧裏的小二。

顧遇黑眸陰翳,掃了他們兩個一眼,關上房門抱著孩兒拍奶嗝。

門外小二諂媚的看向旁邊的官兵:“官爺,小的真的沒想到他會活著……”

官兵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這裏,既沒拿了銀子還白白來了一趟,晦氣!

聽到他們離開的動靜,暴君勾了勾唇,站在窗前看向下面,目送那些人帶走妖怪的屍體。

領頭的官兵不知為何回頭看了眼,看到剛才那個房間的男人站在窗邊,皺了皺眉頭,從那人身上察覺到了危險。

連忙收回視線,吩咐身後的兄弟快些回衙門。

“咿咿呀呀~”

錦被中的小嬰兒咧嘴傻笑,好奇的歪著頭看向外邊,小手虛虛在空中抓著什麽。

顧遇從胸前取了一縷發絲塞進孩兒手中,有了東西握著,小嬰兒更開心了,笑的直接看不見眼。

“小寶真乖。”

俯下身蹭了蹭孩兒的胸口,鼻尖上全是孩兒身上的奶香味。

暴君瞇了瞇眼,關上窗戶回了房間,讓孩兒自己在旁邊玩耍,繼續打坐好早日恢覆腿上和肩胛骨上的傷口。

小嬰兒躺在父皇旁邊,拿著一根父皇的頭發能玩上整整一天。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時,顧遇睜開雙眼收起打坐手勢,垂眸看了眼錦被中的孩兒,與他直接來了對視。

小嬰兒看到父皇,困頓的打了個哈欠,軟綿綿的松開了父皇的頭發,小嘴撇了撇閉上眼睡著了。

暴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揮手在孩兒身上設下結界,拆掉紗布查看腿上的傷勢,想到他們已經出來多日,不知皇宮內現在如何了。

紗布上染了血,被毒霧腐蝕的那一塊已經長出新鮮的血肉,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的很好,已經看不見露在外面的骨頭。

暴君眉頭緊皺,還是覺得傷口恢覆的很慢,召來血玉魔笛,讓紅色魔霧覆蓋在傷口上。

尖銳的疼痛讓小腿不受控制的抽搐發抖,顧遇臉上表情不變,白著臉任由魔霧纏繞在傷口上。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消失,傷口上的紅霧回到了血玉魔笛中,露出了完好的小腿。

暴君見狀重重喘著粗氣,收回血玉魔笛放下腿上的褲子。

至於肩胛骨上的傷勢不影響行動,等血玉魔笛恢覆他再用魔霧治傷也不晚。

想到今晚就可以去鬼界尋找招魂鈴,瘋狂偏執的低聲沈笑。

只要拿到招魂鈴,他馬上就可以覆活仙長!

隨意用了些戒指中備下的糕點,陪著孩兒睡了一會的午覺,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站在一樓的小二往上看了眼,踩著腳小心翼翼的上了三樓,慢慢摸索到那個客官房間門口,戳開一個口往裏灌入迷煙,等了片刻推門走了進去。

他不知道的是,迷煙對房間的大人小孩都沒有用處。

暴君聽到進來的腳步聲,勾起唇角繼續雙手合十召喚出鬼界大門。

陰冷的空氣瞬間布滿整個房間,小嬰兒被濃濃魔霧裹住系在胸前,完全感覺不到來自鬼界的陰森冷氣。

大門轟隆隆的發生巨大的響聲,血色的兩個大字越發鮮艷,好似還在滴著血。

繞進屏風的小二被冷氣凍的渾身打哆嗦,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麽,整個身體被吸進了鬼界大門中,不到片刻就被那群烏鴉吃的一幹二凈。

顧遇面不改色的繞過那灘血,帶著孩兒徑直朝著鬼橋走去,遠遠就看見穿著一身紅衣的鬼界少年。

血衣看見那個魔族又來,忙不疊把手裏的勺子藏起來,警惕的瞪大雙眼盯著他:“你怎麽又來了!青崖不在鬼界!”

聽到有人說話,握拳與魔霧玩耍的小嬰兒踹了踹錦被,咿咿呀呀的說著什麽。

猛然聽到奇怪的聲音,血衣嚇的臉色慘白,大聲問道:“什、什麽聲音!”

暴君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嚇的快要昏厥的血衣,擡腳慢慢朝著他走過去,掌心向上凝聚著濃郁的黑霧,威脅的冷聲說道:“說,招魂鈴在哪兒?”

血衣被奇奇怪怪的聲音嚇的不行,雖然他每日都要見死狀各異的鬼,但他仍然害怕奇奇怪怪的東西。

聽到魔族說的話,茫然的歪了歪頭:“招魂鈴?”

“你要招魂鈴做什麽?”

血衣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招魂鈴是在鬼界,但就算是他和哥哥去了那個地方,也不一定能把招魂鈴帶出來,畢竟那裏面都是厲鬼,危險的很。

顧遇臉色冷冽,黑眸中充斥著殺意,聲音低沈:“與你無關,說,招魂鈴在哪兒?只要拿了招魂鈴,我可以不殺你。”

血衣撇了撇嘴:“在厲鬼淵,你能拿出來就送你了,拿不出來說明你已經沒命了。”

見那個人面色不變,皺了皺眉向他解釋起了厲鬼:“厲鬼淵裏有很多厲鬼,就算我和哥哥進去,也會沒了性命,你一個人可打不過一群厲鬼!”

暴君眼底閃過寒光,垂眸看了眼胸前的孩兒,抿唇擡頭看向血衣少年,指尖冒出一縷魔霧瞬間鉆進少年體內。

血衣嚇的跳起來,指著那個人大聲質問:“你、你、你往我身體裏放了什麽!!不會是蟲子吧啊啊啊啊啊!”

小嬰兒被外邊的聲音逗笑,咧著嘴咯咯咯的傻笑起來,小手握成拳頭隨著笑聲晃來晃去。

顧遇薄唇微勾,聲音低沈危險:“我在你體內放了魔霧,只要你好好幫我看著孩兒,等我從厲鬼淵出來就收回魔霧,如若不然你就會被魔霧從內腐蝕,變成一灘血水。”

威脅完血衣少年,揮手撤掉胸前的魔霧,露出了系在身上的孩兒,解開上面的系帶把他抱在懷裏。

看到父皇,小嬰兒咿咿呀呀的揮舞著拳頭,大眼好奇的看向旁邊的人。

血衣少年震驚的楞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個魔族從胸前抱下來一個嬰兒。

“你、你,這是你生的?!”

血衣指著魔族懷裏的嬰兒,瞪著眼嚇的直接結巴了。

顧遇眉頭微皺,聲音很冷:“自然,當然是孤的孩兒。”

血衣有些頭暈,完全忘了那人留在他體內的魔霧,他還以為哥哥那個玩物能生孩子就已經是不多見的了,沒想到這個魔族人家都生出來了,難道現在男子都可以生孩子了嗎?

血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懷疑他以後是不是也得生孩子?

想到自己挺著肚子的模樣,用力搖了搖頭把奇怪的畫面拋出去。

“好、好吧,我會幫你看好孩子的,你可要一定活著回來。”

他不怕變成一灘血,他怕這個魔族把孩子丟給他,毀了他的好名聲,不然往後怎麽娶妻生子!

顧遇嗯了聲,不舍得看了眼懷裏的孩兒,冷硬的五官柔和下來,薄唇貼在孩兒額上,啞著聲音說道:“小寶乖,父皇很快就回來,你乖乖的。”

久久盯著孩兒精致的眉眼,顧遇咬牙硬下心腸遞給旁邊的血衣少年,聲音低沈沙啞:“走吧,帶我去厲鬼淵,早去早回。”

血衣少年手慌腳亂的抱著懷裏的嬰兒,他第一次抱孩子身體僵硬極了,虛虛直著兩個手臂不敢太用力。

聽到魔族的話,茫然的點了點頭,軟著腿領著他前往厲鬼淵。

裹在錦被裏的小嬰兒不知道父皇要走,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好看的哥哥,伸手握住了他的一縷頭發,咿咿呀呀的拉拽著。

血衣雙手發抖,慌亂的擡頭看向旁邊的魔族:“這、這,我該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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